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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瘸八偷,有一次我出庄偷了人家一头驴
分类:文学天地

  我像低头觅食的狗一样在庄里转了三圈,也实在没有琢磨出有什么可偷的了,不是俺这个小破庄太穷了,其实,俺这个庄不穷也不小,千数口子人按说也行,养我这样三个两个的小偷应该是没问题。只是这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不说,前段日子鬼子又来扫了一荡,这些鬼子太可恨了,连根鸡毛也不想剩下。这叫我怎么偷呀,我的手前几天还只是痒痒,这几天已经难受的不行了。这可咋办?没东西可偷真瞎了我这门手艺。
  我是土生土长的小偷,没有经过拜师学艺。我也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偷东西上瘾的,大概是从相中了的东西,人家看不见就拿开始。我也出去偷东西从不空手回来。因为没拜过师,也就没有师傅告诉我小偷的祖师爷是谁,但凡干这一行的不能空手而归,这个规矩我倒懂。
  我虽是小偷,但我也有自己给自己定的规矩,我也偷富不偷贫。尽管这个规矩并不新鲜。还有,比方说偷钱,我拿人家的不会超过一半;偷吃的,不超过三分之一;偷活物,不会是鸡以上的。因为有过教训,这个我能管住自己。偷到钱的时候很少,那简直像过年一样稀罕。当然我是说的不出庄,出庄风险太大。有一次我出庄偷了人家一头驴,正是因为一头驴,让我在水沟里翻了一回船。我牵着驴去集上卖,人家一帮人撵到集上,后果可想而知,拳打脚踢,鼻青脸肿,那个惨,腿也被人家差点打折,躺了好几天,瘸巴了好几个月。还是庄里保长保我回来的。
  我偷东西不出庄,是觉得便宜不能出外,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我不这样认为,我不偷谁能保证别的庄里的贼不来偷?再说在庄里偷东西,安全系数高,都是知根知底的,下手也能掂量出个轻重,我从不对某一样东西一锅端,一是不能伤了人家的元气,二是毕竟是庄里兄弟爷们不太好意思的。我觉得我偷东西的水平还行,想法也是合情合理的。鬼子却不管这些,一扫荡几乎就皮毛不剩。自从鬼子来了,这活也不好干了。
  我不但是小偷,还是小摸,这小摸可不是下河摸鱼摸蟹,那些鱼鳖虾蟹摸多摸少,无关痛痒。我指的小摸而是指摸女人的屁股。张寡妇李寡妇的屁股我都摸过。后来也睡过。当然我最惦记的还是叫白萍的那个小娘们。
  庄里很多坏事都是我干的,我干坏事很少留下痕迹,除非我愿意。只是自从那次偷驴后,庄里人更是心知肚明。我想趁还年轻把该干的坏事都干了。他们不戳穿我,我也就人前人后装得人若无其事。最大胆的还是保长那个老东西。他说:你真是咱马庄的一块祸害。
  偷东西是门技术活,胆子要大,出手要快。还有逮住不怕挨揍。当然最好还要会飞檐走壁,弄点轻功。飞檐走壁和轻功这两样我都不会,想学,一打听,学费太贵了。我觉得我那么笨那么懒那么馋,也不会有哪个师傅肯教我。细想想,我又不想靠偷东西发财,一人吃饱全家不害饥困就行了,反正我光棍一人。何必去花那份冤枉钱?我听说干啥事都会熟能生巧,我想无师自通。这两样功夫我经常在家里或没人看到的地方偷偷练习。现在我双腿并拢能跳尺数高,一般的院墙只要能让我稍微踩住,一跃就能上去。这两样功夫无论偷人还是偷东西都很实用,艺不压身,我总觉得我应该达到了“半瓶子醋”的水平。我对此也很满意。
  我不但会偷善摸,我还有一门绝活—耍弹弓。弹弓是我从集市上花了两只鸡的价钱买的。在集上我看到被人介绍的天花乱坠,唾沫星子四溅,一试,这个东西还真好玩,我就想偷,心心念念,可弹弓挂在那家伙的脖子上,尽管手痒痒的要命,我也没有办法,我又从来没有打算杀人,最终还是用两只鸡的代价换回来了。那天起那么早偷的两只鸡算是白忙活了,我为此心疼了好几天。我打弹弓已经打得出神入化,天上飞的地下爬的只要我想打,基本上没有跑号,还不带瞄准的。
  俗话说;常在河边转没有不湿鞋。干我这一行,也怕失手,有了这副弹弓别在腰里,不仅可以壮胆,偷东西时一旦别人追上来,小石子一夹,小弹弓一拉,一般没有吓唬不住。
  像圆坟一样在庄里转了三圈,啥也没偷到,既憋气又窝火,这让我感到十分沮丧。这不是起个早五更赶个晚集吗?太阳已经爬到四暨山顶,有人已经吃过早饭扛着锄头,准备上山侍候庄稼,有些老人开始拿着杌称去庄桥头晒太阳扯闲篇。尽管我早饭还没有着落,正是人多的时候,宁愿饿着肚子,我也不想错过在庄里那条顺河街上走一趟的时辰。这是赢汶河的源头,马庄的一条主街道,厚石板青嘘嘘地,铺到看不见尾巴。在街上,只要看到我,没有一个敢不打招呼的,有胆子大的试过,没几天我就让他家里出了血。我整天游手好闲,偷了东家偷西家,指不定还会偷你家女人,害怕你不主动跟我打招呼?凡跟我打过招呼的,我也会根据心情用点头的方式回个礼,我也不去管别人接受不接受,给你脸你不要还不行,不要也得兜着走。在马庄除了鬼子咱就是爷。爷没有鬼子的耀武扬威,但庄里大人小孩满是讨好的目光,那个受用,别提多么爽,有人背后骂我,我也装听不见,何况没人敢。在马庄,只有爷属螃蟹的,敢横着走。这时候我就会油然而生出一种人上人的感觉,我的心情也像这夏天的天气一样温暖。我有我的幸福指数。
  刚才心里又舒坦了一回,抬头望了望天,感觉极好,肚子却咕咕叫了。出来偷东西不管多少,都得拿回家去点,这是行规,我也把它当成祖训了。偷不到东西我绝不空手回家。不觉走到张寡妇家门前,竟有鸡“疙瘩疙瘩”地叫,这是母鸡下蛋后报喜的声音,这声音是胆怯的,不欢畅,听不出一星半点的自信和自豪。张寡妇家的大门锁着,那把老锁就像张寡妇后来经常给我甩的冷脸子,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她不想和我好了。不和我好拉到。张寡妇家再也没有我不熟悉的了。她家是木板门,缝挺宽,像她的下体。不用我爬墙,我弯下腰,没费多大劲,把她家门板往上一提,就钻进去了。这等小事小咸菜一碟。那只母鸡大概也认出我来了,母鸡变了调,咕咕叫了两声,满脸通红,害羞的样子,我想这只鸡真是大命的,前段时间不知是怎么成功躲过鬼子扫荡的。我把手伸进鸡窝里,摸到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凭手感和经验我知道那是一个软蛋,我听很多人都说受了惊吓,人流产,下软蛋,难怪那只鸡那么不好意思,原来是下了一只软蛋。下了一只软蛋也好意思“疙瘩疙瘩”地报喜?又想它下软蛋肯定和鬼子有关,这些东洋鬼子真恨人。
  我逮住那只鸡,摸了摸鸡屁股,一坨鸡屎鼓出来,“噗嗤”窜了老远,差点弄我一手。我给了母鸡一巴掌,又摸了摸,鸡屁股里疙疙瘩瘩,软乎乎的,我估计它在最近还要下软蛋,我本想把这只鸡带走,想想张寡妇毕竟和我好过,我一撒手,把那只鸡扔了。软蛋就软蛋吧,我捡起那只软蛋,出来把她家的门按好,吹着口哨回家。路上觉得还少点作料,拐了个弯,到李寡妇家门前,我从她那块小空地里薅了几棵葱苗,一看就知道那是她刚栽上不久的章丘大葱。李寡妇长得挺丑。男人性格,男人模样,我不喜欢她。
  我住的屋里黢黑,进去以后需要定神一刹,才能看到屋子里的东西。我的屋不大,盘炕的话能盘三盘。除了上栏,我做饭吃饭睡觉都在这间屋里,用黄泥巴泥的墙已经看不出一点黄色,满墙都是黑乎乎的烟油子,墙上有雨水流淌过的痕迹,像干庄稼活汗水顺着脸往下淌,要命的是每年夏天都漏雨,修也修不好,让我烦不胜烦。我这间小屋黑咕隆咚的,像坟墓。天已近小晌午,我还没吃早饭,好歹偷了个鸡蛋,又有大葱,那就来个大葱炒鸡蛋。这一口我想想都喜欢。肚子饿得厉害,我把大葱在水里涮了涮,算是洗了,爆仗草好烧好点,火苗子旺,能应急。这是前天有人割了晒在山坡上,我顺手牵羊弄得,我把爆仗草塞进土灶,因为不干,好不容易点着,烟太大,呛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我家有个老油瓶,祖传之物。油瓶外壁油啧啧的,挺厚。断了油的时候,我就用刀子刮下这层油泥炒菜,不过这种情况很少,谁叫咱会偷呢?会偷就会啥也不缺,缺啥偷啥,有门手艺就是好。油瓶塞子早就不知啥时候跑到爪哇国里去了,油不多了,我能晃出来。火旺了,我用油瓶里的那根木棒蘸了油,点进锅里,觉得油少了一些,又蘸了好几次,戳了好几次锅底。刚刷了锅,锅沿还有水珠子,水滑了下来,油一见水,高兴了,滋滋啦啦蹦得老高。那个软蛋我轻拿轻放,拿到家里都没破,刚要往锅里打,一个油珠子蹦到我眼上,没拿住,那软蛋竟然破了后顺着灶台滚进灰窝堆里了。这还咋吃?我火了,抓起那把葱扔到院子里,如果那口锅不是以后还使,我想我也就掀起来扔出去了。
  小日本,你姥姥。鸡看见你都下软蛋。我在心里骂。骂了个昏天黑地。直到觉得舒服。
  
  2
  
  我天天惦记的那个叫白萍的小娘们,在马庄是个有名有姓的人物。这和其它妇女一个乳名叫一辈子不同。白萍的男人和我是本家,只是出了五服,按本家他得喊我哥哥,按拐来拐去的老亲,他得喊我表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白萍也得叫我哥哥或者表叔。他俩比我小不少。白萍的男人乳名汪汪,狗的意思,汪汪从一出生就娇惯,娇孩子不起好名,都是狗啊猫啊地叫。汪汪名字难听,却是读过书的,在庄里是不多的识文解字的人。汪汪自从不在外面念书了也常年不在家,白萍也不知道是他从哪里淘换来的媳妇。白萍被他领回来,庄里的人就像看西洋景,白萍笑的时候会有一对若隐若现的小酒窝。庄里人都说白萍长得俊。
  白萍是前年秋后加入寡妇队伍的,兵荒马乱的年代死个人是很正常的事,汪汪死在莱芜,至于汪汪是怎么死的,庄里没有人知道。莱芜是八路经常和鬼子闹别扭的地方。汪汪的棺材用驴车拉回来那天,还是我给他守的灵,陪他说的话,我和本支人给他抬的棺下的葬。
  汪汪死后不久,还没有变过气色来的白萍找到我说:“表叔,我想把我家的院墙加高点,你能帮我吗?”我虽出了名的懒,但这是本家加亲戚的白萍来求我,我自己都觉得不答应人家对不住自己。我没有勇气拒绝她。那段时间我起早贪黑,挑来一块块石头,又把一块块石头抱到院墙上,按照盖屋的标准安排每一块石头。马庄就在齐长城脚下,石头是我拆的齐长城上的,白萍知道后并不是过多的责嗔,简单地一笑说:“拆了国家的院墙垒自家的院墙,表叔,你真缺德呀。”我不知道白萍说的啥意思。
  那段时间真得好累,但心里舒坦。我的肩膀肿了,手也磨起了水泡,白萍捏着我的手指用针给我挑破水泡。放出那些脏水,然后用布条给我缠上。这时候我就会偷偷瞧瞧白萍的手,她的手真的好细法。我往墙上抱石头,肚皮上的血痕也像被猫抓了一样,拉得一道一道的。活干了一个月,完工的那天,饭桌上多了一道菜,一壶酒,多出的那道菜是一盘螃蟹,十月是螃蟹最肥的季节,看到螃蟹我口水接着流了出来。白萍说:“哥,你辛苦了,这是赢汶河里的螃蟹,小石头摸得,你尝尝。”
  我也经常到赢汶河里摸螃蟹,但多数是空手而归。
  白萍有时候叫我表叔有时候叫我哥,反正叫啥都不为过,我又不计较,只是觉得好像与场合有关,只是觉得叫哥,更有味道,至于啥味道,我也说不好。小石头是白萍的儿子,六七岁的样子,很乖巧的孩子,白萍让他喊我叔叔,我明明比她大,我不懂这是为啥。那顿饭我吃了个肚儿圆,后来才知道那种心满意足的感觉叫幸福,那是我吃的最幸福的一顿饭。
  从那以后,白萍和我交往的频繁起来,她家有啥活就过来喊我,我也乐意过去帮她,我的衣服破了,她就给我缝缝补补,我也把偷来的东西往她家里或送或扛。小石头见了我一口一个叔叔地叫,让我心里恣恣的,用一见面就往我的怀里钻以示亲近。去年夏天有段时间我经常带小石头满大街上打麻雀,拿回白萍家,她用油炸给我们吃。又酥又脆。后来树上的麻雀少了,我觉得这肯定与小石头连庄里的树叶子都快打光了有关。
  一个蛙声四起的晚上,我滋嗞啦啦喝了半碗酒,半夜了,我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像烙煎饼。我感觉好几天不见小石头了,就想过去看看,白萍的家和我住的隔着一条街,出了门右拐弯再左拐进一条小胡同就到了,我扛着偷来的半袋粮食,趟着明晃晃的月光,有点醉醺醺地向白萍家里走去。那晚的月亮出奇得好,好到能当镜子照出人来,虽然找不着调,心里却想哼首曲子。刚哼了两声,还没到大门口,我就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起初以为是赢汶河里传来的,我在心里犯嘀咕,就是雨季赢汶河里的水声也传不到这里,即使是发山水的时候,山水咕咚咕咚地,挺吓人,但也不是这个响法。仔细一听,水声竟是从白萍的院子里传出来的,我想这么晚了她在干啥?刚要敲门,娘哎,我从门缝里看见,白萍正在院子里洗澡!轻轻一推大门竟然没插。我摸了摸胸口,咕咚咚跳得厉害,白萍给我的是一个侧影,只见月光下,白萍从一个大盆里撩起水,擦洗着身上的每一个部位。白萍的身子有一种说不出的好,该凸出的凸出,该凹的凹着,该挺的挺着,该翘的翘着。那腰和蜜蜂的一样,那屁股分明是螳螂的。我接受过鬼子的训话,用鬼子的话来说,什么张寡妇李寡妇的身子统统的,不能和白萍比。白萍的身子像她的姓,在月光下亮闪闪的,真白。我蹑手蹑脚的来到她跟前的时候,这时她给我的是一个背影,那半袋粮食我也不知道啥时候撂倒哪里去了,我纵身一跃扑上去,白萍分明受了惊吓,边喊:“谁?”边挣脱着往屋里跑。白萍的身子真滑,像一条泥鳅一样从我手里溜了。我追进屋里想再把她逮住的时候,白萍早把一把菜刀横在了我面前,月光下我看到那把横在我面前的刀,其实是她放在自己的左手腕上,白萍说:“你敢趴我的墙头?”说这话的时候她似乎意识到刀放错了地方,然后把刀口朝向我。我说:“大门没插。”白萍说:“没插也不行,出去!”眼看一把刀要劈过来,我往外跑的时候感觉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慌乱中起初以为是掉了鞋,我抓起来就跑。还差几步快到大门口时,我听到白萍在后面喊:“把口袋留下!”

石磙嫂子压着嗓子向四围的人一边说,一边使着眼色。

胖婶摊摆着手,让大家看她家厨屋后墙被偷羊贼掏的一个大窟窿。胖婶哭着,数白着,嘴里不拾闲的咒偷羊贼。

“那这牛,还有大肥猪,捂了嘴口,蹄子套上棉布,牵去了,赶走了。”

“我还怕他再偷我。”

爹去了,羊没找回来。

以前,我对他的怀疑,全部变成事实。从此,我认定瘸八是个坏蛋,小偷。本该喊他叔的,我见了他脸一扭,不理他。

孙悟凑近胖婶耳朵说。

三五个男人,女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眉里眼里递着神,传着色。不言的而喻的猜这事是瘸八干的。

谁也没看见瘸八偷,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确定是他干的。

“夜里没听见响声,动静。”

胖婶邻居瘦猪说。

床席下的一千元现金没了,西装袋里的五百元也没了。本来看医生,医生让做个核磁,没舍得做,原封不动装在西装兜里,结果被小偷偷了。

“前天,东庄的牛让人牵走了。”

天亮了,太阳也出来了,聚在胖婶家门口的人也多起来。

自此,瘸八独过,孩子跟着爷爷奶奶过。分爷不问瘸八的事,瘸八娘也不敢去问。

谁也没看见瘸八偷,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确定是他干的。

离开老家后,我也听老家人说谁谁家的东西少了,被人偷了。

孙悟凑近胖婶耳朵说。

www.773.net,今年春节,我回老家问起瘸八来,爹说他跑了,不见了。

一二十天后,中间一股压过土团的瓜藤上开始开花结瓜。等西瓜花干缩了,椭圆长形的毛茸茸的西瓜就疯长起来。

“我类爹唉,我类娘唉!”

爹去了,羊没找回来。

一二十天后,中间一股压过土团的瓜藤上开始开花结瓜。等西瓜花干缩了,椭圆长形的毛茸茸的西瓜就疯长起来。

我买好东西随着人流外出,在超市出入口看见一张纸,上写着:“小心尾随”。我不由一笑,这“小偷”如今咋叫成“尾随”了,前一段在火车上不还叫着“扒手”吗?连小偷也用昵称了。

所谓的找麻烦,就是瘸八在月黑风高的夜晚,脚步轻轻,脸蒙黑布,手抄家伙,去偷你家的东西。

今天,我上超市买东西,不去啥地方,不知道啥地方人多。超市这几天生意火爆,买东西的,吃的、喝的、玩的,整个五层楼,黑压压的都是人。

一个月后,满地的大西瓜滚躺在瓜叶丛中,这时我爹把瓜庵子搭起来,白天黑夜得守着西瓜地看着西瓜。

“停”一人喊道。

过去这事常见,弟死了哥娶了弟媳妇,哥死了弟娶了嫂子。还有兄妹换亲,直换,轮换,五花八门,像这些事搁在以前农村不稀罕。包括现在,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在城里也见怪不怪。

冷清明,胖婶鸭嗓子嚎着。

瘸八是走路左腿拐,翘着屁股,上身晃悠的人。

我离家这几年,偷东西的少了,偷鸡摸狗的少了。

爹整天泡在瓜地里,握土团压瓜秧。我们那是沙地,夏秋季盛产花生和西瓜。瓜秧长到分叉要用土团压瓜藤,瓜藤一般留三股,叫三股叉,多余的瓜藤要掐掉。

庄里其他人家孩子老婆一大窝,跟他杠上不划算。大家都让着瘸八,怕着瘸八,讨好着瘸八,免得一不小心惹了他,找你麻烦。

“有的给牲口灌了迷晕药。”

自此,瘸八独过,孩子跟着爷爷奶奶过。分爷不问他的事,瘸八娘也不敢去问。

大家都停下来,看簸箕角朝哪个方向,然后推测,偷贼牵着我家羊按那簸箕角方向走。

瘸八走路左腿拐,撅着屁股,上身摇晃。

神了,玄了,牲畜恁听话,说走就走,太听小偷的使唤了吧。

娘在正午时分叫来旁院的婶子大娘,聚在我家堂屋正门。娘手里拿着一个簸箕焚香烧纸,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娘和婶子大娘各站在簸箕一角,用手支起簸箕举过头顶,开始转圈圈。

说瘸八偷,还得从我十七岁前在老家说起。

就在去年夏天,天要下雨,明朗的天,一会狂风四起,乌云漫天翻滚,天暗下来,黑下来。

“俺家的羊叫人偷啦,俺家的羊让人牵走啦!”

喂猪牛羊的没了,小偷也偷不上。这几年摸着偷粮食,谁家的玉米熟了,管掰了。主家还没等去掰,小偷已提前光顾,一大片一大片的玉米棒偷走了,只剩下玉米杆,看着甚是气人。

胖婶没理孙悟,依然骂骂咧咧。

“偷羊,捂住羊嘴,捆绑住腿脚背走,抱去。”

三五个男人,女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眉里眼里递着神,传着色。不言的而喻的猜这事是瘸八干的。

庄里人很少在外走动,只有瘸八在地里游逛。地里各家瓜庵子里人看见他来,都慌着从庵子里钻出来,知了扯着嗓子嘶嚎,看瓜的都光着脊梁,站在庵子口瞄着瘸八的身影移动。

“对呀,没响声,没动静,门口也没羊蹄子印子。”杈把说。

瘸八拐着个腿,撅着个腚,晃着膀子,摇着胳膊朝俺家瓜地走来。他看我是小孩,家里穷好欺负,明目张胆在我眼皮底下,把俺家大西瓜摘走了三。我无奈、恼怒又恐招惹着他引起麻烦。

我家倒也不例外。一次是我还小,记事朦胧的时候。我家的羊在羊圈里让人在夜里偷走了,娘天明一早喊着爹,让爹顺着羊蹄印子去找。

一个月后,满地的大西瓜滚躺在瓜叶丛中,这时我爹把瓜庵子搭起来,白天黑夜得守着西瓜地看着西瓜。

现在想起来,娘这样做只不过图个心安,自我安慰罢了,偷走了的羊是根本找不回来的。

“那这牛,还有大肥猪,捂了嘴口,蹄子上套绑了棉布,牵去了,赶走了!”

所以一个庄的人都认定瘸八是小偷。

“这可咋办啊,我不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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