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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犯群山里沉睡的巨石,春天还将回到我们中间
分类:文学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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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

冒 犯

雷平阳父子

如同棕熊休眠

冒犯群山里沉睡的巨石,代价

春天的男孩刚长出毛茸茸的

他进入了黑暗中的喘息

可能是被它砸伤,被它

胡须,坐在你身边

声音暧昧

砸成一堆堆肉泥

你能听见他的每根骨头在向上拔节

但时间可以宽恕他。

但我们还是用它凿出了那么多洞窟和众神

生长的速度,配得上他的思考

毕竟,春天还将回到我们中间

冒犯,多数的冒犯我们都是为了弱化自己

“老爸,大海是不是大地的组成部分?如果

回到一个人梦里

让自己在低洼的地方得到庇护

是,大地的面积为什么不及

若焚烧的天空。灰烬

也有一种冒犯是唯物的,当我们被恶意地

大海的三分之一?”他把一只橘子剥开

终将成为记忆

请上神坛,接受着异教徒

没有分成几瓣放进瓷盘、再用刀叉

在乔尔玛坚硬的岩石上

循环不休的冒犯,他们终将把我们

或竹签戳起来一瓣一瓣地享用

驻足。也会看见一只鹰的翅膀

送往地狱,让我们做实验室的小白鼠

而是把整个橘肉塞进嘴里

用力拍打云朵。

或做他们的坐骑或者刀刃,性奴或者罪人

腮帮鼓胀,嘴角流着蜜汁,舌头与牙齿

我想这都会成为一种

可我们还是没有停止对他们的冒犯

明显派不上用场,吞咽极其费劲

飞翔姿势。比如此刻我的心已经

就像冒犯群山里沉睡的巨石,代价

但他仍然用含混不清的话语

越过远处的沟坎

可能是被它砸伤,被它

继续向你发难:“释迦牟尼和耶稣

若风紧紧抓住了云朵。

砸成一堆堆肉泥,但我们还是用它筑起了教堂

到底哪一个更适合当精神领袖

爝火

还用它垒筑了那么多的断头台

像美国选总统,谁会获胜?”

他隐于其中。若钻石的光

丘 陵

其实,他从来也不关心什么话语权

来自体内……迎着夜色,沉默的

你与他的居所中间隔着

嘲笑信众一直是他的天性

涛声秘不可宣

一座丘陵。丘陵上遍生芭蕉和栲树

他的偶像是贝尔·格尼尔斯

而还乡人醉倒在路上

静谧的雪夜,他弹奏古琴

一个人一次次深入绝地,又活着回来

路途依旧遥远

从不邀请你,你在丘陵的这边

必须成为集体中的一员,他也没有

却离天堂很近,也离

坐在火炉边上,边饮酒边聆听

将军梦,只想做海军陆战队里

一片落叶所能够表达的距离

你向荒野租用了三亩红土

最杰出的狙击手,那些杰出狙击手的故事

很近。他喜欢在

两亩荒着,只用一亩种粮种菜

他讲得眉飞色舞。有人问过他

旷野中沉睡。进入

食用不完的南瓜和土豆

“你的梦想是什么?”他根本不做思考

他的根系,和那些黑色蝙蝠

用竹篮装好了,放在丘陵的石头上

“四个字:离家出走!”在他十二岁的

都看清了自己

他就会坦然取走,从来不置一词

生日晚宴上,我们正准备齐唱《生日歌》

夜沉沉,恍然若在梦中

有时候,苍天暴雨如瀑

他一本正经地告诉大家,他的生日歌

但夜莺已不再歌唱。此刻唯爝火

会裸着身躯,肃立在丘陵上

是《蓝莲花》,并一个人唱了起来

乘势点亮了灯盏

对着雷电高声吟唱,或借苍天的瀑布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在波马

平息体内的风波,或默念着王维的诗篇

春天的男孩把自己的卧室

瘸腿马在风中,它眼里

你知道他也在屏息静听

变成了军械库,从弓弩到战斗机

苍凉是一场雪连着

血热或血冷,彼此不用交流

一应俱全,拆卸,组装,在乱七八糟的

又一场……这灰蒙蒙的天空死寂

丘陵中另有多人托病闲居,知道你俩

零件堆里睡去,醒来。知道每一款枪械的

如枯竭的灵感

思想上不共戴天,都曾替对方

研发者、实战时间和优缺点。每一次

但草原依旧。忽然降临的风暴

安排了葬身之地,但你们停止了交锋

骑着他的山地自行车,与成人进行

闪电和雷霆交替着

只想在俗尘外面赊取片刻宁静

一百公里以上的郊野骑行,他必选一款

把轰鸣施加给我

分享对方供养心神的奇巧淫技

悄悄塞进背包,自称战士。但他

季节多变呀,就像万花筒

所以,那一天午后,当你外出归来

还是喜欢独行:“老爸,一个人破风的感觉

演绎今世

拉着行李箱走在长满荒草的路上

真的像飞翔!”特别是在他对某道教学题

惶惶然,若一把剑插入水中

看见有人葬他于丘陵,并带走了

束手无策时,他会从一桌子凌乱的试卷中

可是这些也并不

他的琴。你边走边哭

抬起头来,告诉你:“我想做一只大白鹅

说明什么

哭得像一个快要饿死在母亲怀里的孩子

因为它们的眼睛非常特殊,看见

波马的云朵忽明忽暗

而你也终于明白:敌对的双方

任何巨大的东西,都比它们的身体小!”

他来自神秘群山,原始森林

你和他本是同一血统,可以放下刀剑

这时候,你感受到了他内心的压力

和蓝色想象

但你们注定不能共享一座平安的丘陵

却又不敢犯险,鼓励他把时光

过去式

地 图

全用于独立、自由和破风。昨天中午

你肯定已经走远。但现在

看地图的时候,我就看见了

看见我在书房冥思苦想,香烟一根

我无法想起你

我俩从一片森林里走出来,站在路边等车

接着一根,而白纸上始终没有写下一个字

就像一个盲人用耳朵看

去贵州还是广西?争论惊起了

他笑嘻嘻地进来,“咳,咳,咳……”

你内心恐惧

几只灰色的鸟儿。路上的草丛

双手捂在胸口,装出一副被烟雾

正在扩散。急剧变大

与森林里的一样茂盛,有风在草尖上刮过

呛坏了的模样:“老爸,要不要我送给你

的气球渴望攀升

就有与之对应的云朵在树冠上

一个写诗的题材?”你肯定会被他

在高处,似乎可以看得更远些

向着贵州的方向飞行。你坚持必去广西

逗乐了,继而向他点一点头,而他

可以听见云的呼吸

“只有广西的群峰中升起了烟雾!”

也果然一屁股坐到你的对面,侃侃而谈

并进入闪电。所以风是多余的——

贵州只在森林边上露出几亩大的天空

英国的一个上校,骑马、作战、垂钓

我抓住一缕光

我只好妥协:“这么一点儿天空

一生都被闪电追击,死后的墓碑还被闪电

整个天山都在梦中

怎么堆得下广西飞去的云朵?”

劈成了两半……他讲完后,目光清澈

相遇

但问题并没有解决:我们为什么

但又凝重地盯着你,你是想摸摸

秋天的眷念,金黄色树叶

一定要去广西,去广西干什么?你不屑于与我

他硕大的脑袋呢?还是内心复杂

在风中握紧虬枝

继续争论,弯下腰,伸手去拔路上的草茎

感谢他向你陈述他所理解的命运?看着他

骤然袭来的寒流

我比谁都了解你,你认为只要把这些草

起身离开时宽阔的背影,你知道

沿峭壁攀升。因此我继续

拔光了,就一定会有汽车开过来

春天的男孩,他懵懂的外壳内

用爱取暖,或者

如果我们把整条路上的草全部拔光

已经有一个男子汉,在替他观察和思考

在这个夏夜把绿色还给土地

广西肯定就在路的尽头……

替他主宰命运的罗盘,而且随时可能猛然地

鸟鸣声如此

在任何一张地图中,我俩都存在着

破壳而出,一点也不害怕闪电的追击

动听。显然就意味着

我都能看见我俩总是出现在无人区

而此刻,你也才反应过来,你欠他一个拥抱

你的花园

荒唐地选择着前行的方向,干着

欠他一句话:“儿子,你才是爸爸

在一朵花的梦中。多寂静啊

无人产生兴趣的事情,从一个迷魂阵

最伟大的作品,哦,不,你才是爸爸

夜色升起风帆

进入另一个迷魂阵。有一回,沿着废弃的铁路

一生等待的最可靠的朋友和战友!”

大海轻轻摇荡。你

我们从江苏去上海,你曾得意洋洋

缓缓进入淡蓝色勿忘我。如你的

“多少年没在人群间穿行了,他们

牵挂持久而明亮

竟然不知道,我俩是他们的化身

或许,就这样……

我俩经历的一切,他们在劫难逃……”

显然你不会这样

我至今还记得你说话时,轻佻的表情下

等待无眠之夜。但我已经

流露出绝望:“哦,上海,我们去上海

无法平静,就像春天的河水歌唱着

干什么?”对着锈水横流的铁路尽头上

用欢乐证明自己

那轮江南的落日,你发疯似的投掷

所有人都来过

我们所剩无几的矿泉水和干粮

这个季节并不陌生。对于我现在

然后就坐在枕木上痛哭,让所有的女人也跟着哭

是一次考验,因为河水

春天的男孩

还在泛滥……堤岸上那些叽叽喳喳的鸟

春天的男孩刚长出毛绒绒的

已经躲到丛林

胡须,坐在你身边

而我在季节拐弯处

你能听见他的每根骨头在向上拔节

在月光下打开了自己。或许也会如

生长的速度,配得上他的思考

一只孤狼在这片土地上

“老爸,大海是不是大地的组成部分?如果

悲欣交集。巨大的迷宫啊!它

是,大地的面积为什么不及

隐秘的激情

大海的三分之一?”他把一只橘子剥开

即使今天在寂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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