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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先生和小鱼儿,铜先生和小鱼儿走出客栈
分类:文学天地

小 说 T xt 天 堂只见江别鹤垂首走出了门,身法立即变快,四顾无人,一闪就出了院子,小鱼儿眼珠子一转也悄悄自屋檐上溜开。小鱼儿直跃出几重屋脊,才敢一掠而下,从角门穿出院子,找着厨房,炉火还有余烬,上面还烧着一壶水。他拎着这壶水,才大摇大摆地走回去,那间屋子里的灯火,果然还是亮着的,小鱼儿过去,拍门道:客官可要加些茶水么?他一心想瞧瞧这神秘人物的真面目,竟不惜涉险,扮成茶厨,也不管这人会不会认得出他,屋予里竟没有应声。他壮起胆子,轻轻推门。门竟没有拴上,他一推就开了。只见桌上燃着灯,灯旁有个盘子,盘子里有个茶壶,四只茶杯,茶壶和茶杯全没动过。再瞧那张床,床上的被褥,也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这神秘的人虽然住在这屋子里,但却连动都没有动这屋子里的东西,他显然只不过是借这间屋子来和江别鹤说话而已。小鱼儿却喃喃道:壶里不知还有茶没有,我不如先给斟上吧,也免得客人回来没水喝。他一面说,一面已走进房子。一走进门.他才发觉屋子里竟弥漫着一种如兰如馨的奇异香气,他竟像是一步踏上了百花怒放的花丛中。但除了这奇异的香气外,屋子里却再也没有丝毫可疑的痕迹,这屋子简直好像从来就没有人住过。但这屋子却打扫得一尘不染,连床底下的灰尘,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桌子、椅子、衣橱,都像是被水洗过。就连那石板铺成的地,都被水洗得闪闪发光。那神秘的人物,既然只不过用这屋子作谈话之地,并不想在这里住,也没有沾这里的东西,却又为何要将这屋子洗刷得如此干净,而且还在屋子里散布出如此神秘、又如此珍贵的香气。这神秘的人物,莫非有种特别的洁癖。小鱼儿不禁又皱起了眉头,喃喃道:这么爱干净的人,倒也少见得很...突听一人冷冷道;你是谁?来干什么?这声音竟赫然就是从小鱼儿身后发出来的!小鱼儿心里这一惊当真不小,嘴里却含笑道:小的是来瞧瞧,客官是不是要添些茶水。那人道:你是这店里的伙计?小鱼儿赶紧道:是。那人道:白天来的,好像不是你。小鱼儿道:钱老大当日班,小的王三是值夜的。那人突然冷冷一笑,道:江小鱼果然是随机应变,对答如流,只可惜你出娘胎,我就认得你,你在我面前装什么都没有用的!小鱼儿大骇道:你是谁?那人又不说话。小兔儿霍然转身,身后空空的,那扇门还在随风而动!门外夜色深沉,哪里有人的影子!那人莫非又走了!小鱼儿又惊又奇,刚松了口气,谁知身后又有人冷冷道:你瞧不见我的!那人竟又已到了他身后!小鱼儿连转五六个身,他身法已不能说不快了,但那人竟始终在他身后,就好像贴在他身上的影子似的。小鱼儿就算胆子再大,此刻也不禁被骇出了身冷汗。此人轻功如此,武功可想而知,小鱼儿知道自己非但万万不能抵敌,连逃都逃不了的。他眼珠子一转,索性站住不动了,笑嘻嘻道:你若不愿被我瞧见,为何要来呢?那人道:你想不出?小鱼儿眨着眼睛,道:我想,你总不会是要杀死我吧。那人道:你怎知我不杀你?小鱼儿道:一个马上要死的人,就算瞧见你的真面目,也没什么关系,所以你若要杀我,就不妨让我瞧瞧了,是么?他已隐约觉出这人的确没有杀他之意,胆子不觉大了起来,瞧里说着话,突然一步窜到衣橱前。那衣橱油漆本就很新,又被仔细擦洗了一遍,更是光亮如镜,小鱼儿身子往下一蹲,一个白衣人影,便清清楚楚地映在衣橱上。只见这人长发披肩,白衣如雪,神情飘飘有出尘之概,但面上却戴着个狰狞恐怖的青铜面罩。小鱼儿又不禁骇了一跳,失声道:你原来就是铜先生!小鱼儿只觉他一双眼睛正狠狠瞪着自己--这双眼睛的光射到衣橱上,再反射出来,仍是冷森森的令人悚栗。小鱼儿强笑道:那日黑蜘蛛说你武功如何如何之高,我还有些不信,今日一见,才知道他不是吹牛的。铜先生冷笑道,你用不着奉承我,我既不想杀你,就永远不会杀你。小鱼儿道:永远不会?铜先生道:嗯!小鱼儿松了口气,笑道:我见你这样爱干净,又弄出这香气,本来以为你是个女人……幸好你不是女人,否则你就算说不杀我,我也不相信。铜先生道:你不相信女人?小鱼儿笑道:妇人之言,绝不可听,谁若相信女人,谁就倒霉了!铜先生突然怒道:你母亲难道不是女人?小鱼儿道:天下的女人,有谁能和我母亲相比,她又温柔,又美丽…。他虽从未见母亲之面,但在每个孩子的心目中,自己的母亲,自然永远是天下最温柔、最美丽的女人。他说着说着,不觉闭起了眼睛,依着他的幻想,描叙起来,他口才本好,此番一描叙,更是将自己的母亲说得天下少有,世间无双。铜先生冷漠的目光中,却似突然燃起了火焰。小鱼儿也未瞧见,犹在梦呓般道:世上别的女人,若和我母亲相比,简直连粪土也不如,我…。.话未说完,突觉脖子上一阵剧痛,身子一麻,整个人竟都已被这铜先生提了起来!以小鱼儿此时的武功,竟无还手抗拒之力!只见铜先生目中满是怒火,冰凉的手掌,越来越紧,竟似乎要将小鱼儿的脖子生生拗断。小鱼儿大骇道:你…你说过永远不杀我的.说出来的活怎能不算。铜先生道:只因你满嘴胡说八道,令人可恨。小鱼儿道:我几时胡说八道了?铜先生道:你母亲是好是坏,是美是丑,你根本未见过,如此为她吹嘘,不是胡说八道是什么!小鱼儿道;你……你怎知我未见过我母亲的面?铜先生冷笑道:我不知道谁知道?小鱼儿忍不住道:我母亲长得是何模样?铜先生道:你母亲跛脚驼背,又麻又秃,乃是世上最丑最恶的女人,世上无论哪一个女人都比她好看得多。小鱼儿大怒道:放屁放屁,你才是胡说八道!话末说完,脸上竟挨了两个耳掴子。铜先生这两掌虽未使出真力,但已将小鱼儿两边都打得肿了起来,鲜血不住自嘴角沁出。但小鱼儿仍是骂不绝口。他虽未见过母亲,但只要一想起母亲,心里就会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是痛苦,也是温馨。他平日虽然最喜见风转舵,所以这铜先生若是辱骂了他,他自知不敌,也绝不会反抗还嘴。但辱骂了他的母亲,他却不能忍受。铜先生耳括子打个不停,小鱼儿还是骂个不停,他牛脾气一发,什么死活都全然不管不顾。铜先生咬牙道;你再敢骂,我就杀了你。,小鱼儿满嘴流血,嘶声道:只要你承认我母亲是最温柔、最美丽的,我就不骂你。铜先生道:你……你死也不肯承认你母亲是最丑最恶的女人?小鱼儿立刻点头。铜先生道:你……你情愿为她死?他眼睛里充满怨毒,语声却渐渐颤抖。只见这铜光生站在那里,全身抖个不停。小鱼儿偷偷瞧着他,却也不敢妄动,过了半晌,才终于忍不住道:我母亲究竟与你有什么仇恨,你要如此骂她?铜先生竟似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话。小鱼儿再不迟疑,纵身一跃,跳出窗户,转首瞧了瞧,那铜先生似乎并没有追出来,小鱼儿心里虽然有许多怀疑不解,此刻却也顾不得了,展开身法,没命飞掠,眨眼间使已掠出了客栈。突听身后一人冷冷道:你还不承认?小鱼儿身子刚掠起,又跌下,他知道只要被这人追着,便如附骨之蛆,再也休想甩得脱了,突然大喝道:你有本事,就宰了我吧!喝声中,他猝然转身,双拳雨点般击出,但他连对方的人影都未瞧见,背后一麻,身子又跌到地上。花无缺本不喜欢喝酒,今夜也不知怎地,竟然自酌自饮起来,而且酒到杯干,喝得迷迷糊糊的,往床上一倒,便睡着了。这时窗外正有人在呼唤!花无缺!醒来!声音虽轻细,但每个字却似能送人花无缺耳朵里。花无缺定了定神,便推开了窗子,窗外夜色朦胧,一个白衣人影,鬼脸般站在五六丈外。淡淡的星光映照下,这人的脸上似乎发着青光,仔细一瞧,才发觉他脸上竟戴着个狰狞的青铜面具.花无缺一惊,失声道:莫非是铜……铜先生?那人点了点头,道:出来!铜先生已飘上了屋脊。花无缺跟了过去,掠过屋脊,越过静寂的街道。铜先生头也不回,忽然冷冷道:移花宫门下,怎地也贪酒贪睡起来!花无缺怔了怔,垂下头不敢说话。只见这铜先生从头到胸,从未动弹,飞掠却迅急无比,整个人都仿佛在驭风而行一般。花无缺瞧见这样的轻功,也不禁暗暗吃惊。只听铜先生又道:你自然已知道我是谁了。花无缺道:晚辈出宫时,家师已吩咐过,只要见到先生,便如见家师,先生所有指示,晚辈无不遵命。铜先生道,你出宫时,宫主还曾吩咐了你什么?花无缺终于沉声道:家师要我亲手杀死一个叫江小鱼的人!铜先生像是笑了笑,道:很好!他不再说话,也始终未曾回过头来,只见去路渐僻,渐渐到了个山坡,山坡上有株枝叶浓密的大树,铜先生身形突然飞掠而起,口中却道:你在树下站着!短短五个字说完,他身子已站在树梢,满天星光,衬着他一身雪白的衣裳,看来更觉潇洒出尘,高不可攀。突见铜先生自浓密的枝叶中,提起一个人,叱道:接稳了!叱声方自入耳,已有一个人自树梢急坠而下。这大树高达十余丈,一个重量虽不满百厅,自树梢被抛下来,那力量何止五百厅。花无缺更猜不出他抛下的这人是谁,也没有把握能否接得住这人的身子,刹那间不及细想,也飞身迎了上去。花无缺突然出手,捞住了这人的衣带,但闻嘶的一声,这人衣裳已被撕破,花无缺也被这下坠之力带了下来。但等到落地时,下坠之力已减,花无缺口中吆喝一声,临空一个翻身,又复将这人身子直抛上去。等到这人第二次落下时,花无缺伸出双臂,便轻轻托住,满天星光,映着这人苍白的脸,紧闭着的眼睛。这人猛然竟是小鱼儿!花无缺虽然深沉镇定,此刻也不禁惊呼出声。铜先生犹自站在树梢,冷冷道:他是否是江小鱼?花无缺道:不错。铜先生道:好,你杀了他吧!花无缺心头一震,垂首瞧着晕迷不醒的小鱼儿,嘴里只觉有些发苦,一时之间,竟呆住了。铜先生缓缓道:你若不愿杀一个没有反抗之力的人,不妨先解开他的穴道!花无缺茫然伸手,拍开了小鱼儿的穴道,小鱼儿张开眼睛,瞧见了花无缺,展颜笑道:是你救了我?花无缺呆在那里,一个字也说不出。小鱼儿笑道:我早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我们是朋友。花无数也不知为了什么,心里只觉一酸,竟扭转了头去。突听一人冷冷道:花无缺,你为什么还不动手?小鱼儿这才瞧见站在树梢的铜先生,倒抽了口凉气,转首面对着花无缺,眼睛瞪得大大的。…花无缺长长叹了口气。小鱼儿默然半晌,苦笑道:我知道你不敢违抗他的话……好,你动手吧!花无缺也默然半晌,一字字缓缓道:我现在不能杀你!小鱼儿一喜,铜先生怒道:你忘了你师父的话么?花无缺长长吐了口气,道:我已和他订了三个月之约,未到约期,绝不能杀他!铜先生喝道:你的师父若是知道这事,又当如何?花无缺霍然抬头,大声道:师命虽不可违,但诺言也不可毁,纵然家师此刻便在这里,也不可能令晚辈做食言背信的人!铜先生怒道:花无缺你莫忘记,见我如见师,你敢不听我的话?花无缺叹道:先生无论吩咐什么,弟子无不照办,只有此事,却万万不能从命。铜先生忽然大喝道:你不杀他,只怕并非为了要守诺言,只怕还另有原因?是么?花无缺心里又是一震,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坚持不杀小鱼儿,到底是完全为了要守诺言,还是另有原因。方才小鱼儿无助地躺在他怀里,他心里竟忽然泛起一阵难言的滋味,他瞧着小鱼儿的脸,忽然觉得这不是他的仇人,而是已相交多年的亲密的朋友。他手臂上感觉到小鱼儿微弱的呼吸,又觉得这不是他要杀的人,而是他本应全力保护的。直到小鱼儿跌到地上,这份奇异的感觉,还留在他心里,再瞧见小鱼儿那充满信任的笑容,他现在又怎能动手!花无缺长长叹了口气,他自己心里,却丝毫不觉和小鱼儿有何仇恨,他自己也说不出这种奇异的感觉,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这份感觉,像是久久以前便已隐藏在他心底,只不过等到小鱼儿的肌肤触及他的肌肤时,才被引发。他瞧着小鱼儿,心里喃喃自语:江小鱼,江小鱼,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想的可是和我一样?小鱼儿也在凝注着他,心里的确也在沉思。铜先生自树梢瞧下来,瞧见这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冷漠的目光,又变得比火还炽热,厉声道:花无缺,莫要再等三个月了!现在就动手吧!小鱼儿突然抑首狂笑道,为什么不能再等三个月?你怕三个月后,他更不会动手了吗?铜先生嘶声道:我怕什么!你两人是天生的冤家对头,你们的命中已注定,必有一个人要死在另一人的手上!小鱼儿大吼道:既然如此,你现在为何还要逼他,你若想我现在就死,就自己动手吧…。·你自己为何不敢动手?铜先生像是被人一刀刺在心上,长啸着一掠而下。www。txshuku.Com

小.说。t。xt-天/堂江别鹤静静坐了半晌,瞪大了眼睛,瞧着燕南天。花无缺伏在桌上,也是动也不动。江别鹤只听得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他若想从此称霸江湖,现在的确是机会到了。但这机会,却又未免来得太容易!他紧握着双拳,掌心也满是冷汗。江别鹤呀江别鹤,你若错过了这机会,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你今天若不杀他们,迟早总要死在他们手中,你怕什么?犹豫什么?他两人都已醉了,你为何还不动手7想到这里,江别鹤霍然站起,却又噗地坐了下去!不行!不能心存侥幸,世上绝不会有如此容易的事!他手掌抖得太厉害,不得不紧紧抓住椅子!但这种事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他们自然更不会相信了,他们就因为不相信,所以才没有丝毫提防之心。江别鹤眼睛里发出了光!不错,花无缺和燕南天万万想不到我会杀死他们的,这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江别鹤呀江别鹤,此刻怎会拿不定主意……?你现在只要一出手,天下就是你的!..….江别鹤不再迟疑,一步窜到桌前,铁掌直击下去!就在这时,花无缺突然跳了起来,大喝道:江别鹤,我总算瞧清了你的真面目,江小鱼果然没有冤枉你!喝声中,他纵身扑了过去。谁知燕南天竟比他还快了一步。江别鹤手掌击下,燕南天铁掌已迎了上去!只听啪的一声,江别鹤身子已被震飞,重重撞到墙上,只觉满身骨节欲裂,一时间竟站不起来。花无缺怔了一怔,失笑道:原来你是假醉!燕南天大笑道;这区区几杯酒,怎能醉得倒我?我也正是要瞧瞧这厮,喝了又吐,吐了再喝,究竟是何用意?他倏然顿住笑声,大喝道:江别鹤,你现在还有何话说?江别鹤惨笑道:罢了……我苦练二十年的武功,竟接不了燕南天的一掌,我还有何话说?燕南天厉声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暗算我?江别鹤故意长长叹了口气,道:双雄难以并立,你我不能并存,你这大侠若活在世上,哪里还有我这大侠立足之地!他咬了咬牙,大声接道:方才我见到那些人瞧见你后,便不将我放在眼里,我已下定了决心,要除去你!如今我武功既然不敌,夫复何言?燕南天怒道:你武功就算能无敌于天下,就凭你这心胸,也难当大侠二字。江别鹤道:你…·你要怎样?燕南天厉声道:你虚有大侠之名,心肠竟如此恶毒,手段竟如此卑鄙,燕某今日若不为江湖除害,日后还不知有多少人要死在你手上!江别鹤道:你要杀了我?燕南天道:正是喝声中,他一掌闪电般击出。江别鹤就地一接,避开了他这一掌,突然大笑道:你若杀了我,普天之下再无一人知道江琴的下落…。这一辈子就休想再能找得到他了!燕南天一震,失声道:你...你知道江琴的下落?江别鹤缓缓站了起来,悠然道:正是。燕南天冲了过去,一把揪着他衣襟,嘶声道;他在哪里?江别鹤站在那里,也不闪避,悠悠道:你可以杀死我,却不能令我说出他的下落。燕南天手掌一架,怒喝道;你可要试试?江别鹤微笑道:你身为一代大侠,若也想以酷刑逼供,岂非有失你大侠的身份?燕南天怔了怔,手掌不由自主缓了下来。江别鹤微笑又道:你若真的想要我说出来,除非答应我两件事。燕南天怒道:你还要怎样?江别鹤缓缓道:我要你答应,非但今日好生送我出去,日后也永不伤我毫发!燕南天默然半晌,狂吼道:好,我答应你…。我不信除了燕某之外,世上就再无别人能伤你!江别鹤微微一笑,道:还有,我说出江琴的下落后,你必定要严守秘密,绝不能让第四人知道江琴在哪里。燕南天大声道:这本是我自己的事,我正要亲手杀死他,为何要让别人知道。江别鹤嘴角泛起一丝诡秘的笑容,道:很好,但你若不能杀死他呢?燕南天忽道:我若不能亲手杀死他,别人更不能杀他!江别鹤转过头道:花公子你呢?花无缺长长吐了口气,道:这本是燕大侠的事,他既已答应,我自无异议。江别鹤仰天大笑道:很好,好极了。燕南天道:江琴究竟在哪里?江别鹤缓缓顿住笑容,瞧着燕南天,一字字道:就在这里!燕南天身子一震,道:你...你……江别鹤大笑道:我就是江琴,但你却已答应,永不伤我毫发!燕南天就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踉跄后退,双拳紧捏,全身都颤抖了起来,花无缺也不禁为之怔住。江别鹤狂笑道:你一心想知道江琴的下落,所以才答应放了我,如今虽已知道江琴的下落,却永远不能杀他了。他笑声声嘶力竭,仿佛觉得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事,燕南天目光尽赤,突然狂吼扑上去,道:你……你这恶贼,我岂能容你!江别鹤瞪起眼睛,厉声道:堂堂的大侠燕南天,难道是食言背信的人!燕南天身子一震,整个人都呆在那里。只见他须发怒张,眼角似已崩裂,全身骨节都不住响动,终于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在床上,惨然道:将……好...我答应了你,你走吧。燕南天突又跳-了起来,嘶声道:你若再不走,小心我改变了主意!江别鹤抱拳一揖,笑道:既是如此,在下就告辞了,多谢多谢,再见再见。他大笑着扬长而去,屋子里立刻变得一片死寂,只有燕南天沉重的呼吸声,屋顶也沉重得像是要压了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花无缺忽然长叹一声,道:燕大侠,我此刻终于服了你了。燕南天惨然一笑,道:我以拳剑胜你两次,你不服我,我一声叱咤,但令群贼丧胆,你也不服我,如今我眼睁睁瞧着仇人扬长而去,竟无可奈何,你反而服了我么?花无缺正色道:我正是见你让江别鹤走了,才知道燕南天果然不傀为一代之大侠,你要杀他,本是易事,世上能杀江别鹤的人并不少,但能这样放了他的,却只怕唯有燕南天一人而已!他长叹接道:所以,世上纵有人名声比你更令人畏惧,纵有人武功比你更高,仍却也唯有你,才能当得起这大侠二字!燕南天惨笑道:但你可知道,一个人若要保全这大侠两字,他使要忍受多少痛苦,多少寂寞...花无缺长笑道:我如今终于也知道,一个人要做到大侠两字,的确是不容易的。他不但要做到别人所不能做的事,还要忍别人所不能忍---他游目瞧着燕南天,展颜一笑,道:但无论如何,那也是值得的,是么?江别鹤走出了院子,立刻就笑不出了,他知道今天虽然骗过了燕南天,但以后的麻烦,正还多着哩。风吹着竹叶,沙沙的响,江别鹤闪身躲入了竹林,他是想瞧瞧燕南天和花无缺的动静。他想,这两人现在必定不知有多么懊恼愤怒,他恨不得能瞧见燕南天活活气死,他才开心。但过了半晌,屋子里却传出燕南天豪迈的笑声,这一次挫败虽大,但燕南天却似并未放在心上。笑声中,只见燕南天和花无缺把臂而出,腾身而起,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他们要到哪里去?是去找江小鱼么?这三个人本该是冤家对头,现在怎地已像站到同一条战线上来了。江别鹤虽然猜不透其中的真相,但怀疑却使得他的心更不定、更痛苦,他咬着嘴唇,沉思了半晌,还拿不定主意。突见人影飘动,一个狰狞的青铜面具,在闪着光。铜先生居然又回来了。江别鹤大喜,正想赶过去,但就在这时,也看清了铜先生身旁的人,竟然是小鱼儿!江小鱼脸喝得红红的,满脸笑容,像是开心得很--铜先生竟然和江小鱼走到一起了,而且两人还像是刚喝完了酒回来!他现在一心想倚靠这神秘的铜先生来对付燕南天和花无缺,这几乎已是他唯一可以致胜的希望。他再也想不到,铜先生会和江小鱼在一起,这一老一少两个怪物,是什么时候交上了朋友?铜先生本来明明要杀江小鱼的,现在为何改变了主意?莫非他已被江小鱼的花言巧语打动了?江别鹤又惊、又怒、又是担心恐惧,直到铜先生和小鱼儿走进屋子,他还是呆呆地怔在那里。他忽然发觉自己竟己变得完全孤立,到处都是他的敌人,竟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他疑心病本来就大,现在既已亲眼目睹,更认定燕南天、江小鱼、花无缺、铜先生,四人已结成一党,要来对付他。这时夜已更深,竹时上的露水,一滴滴落下来,滴在他身上、脸上,甚至滴入了他的脖子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不住暗中自语:我要击败这四人,该怎么办呢?我一个人的力量,自然不够,还得去找帮手,但我却又能找得到谁?竹叶上忽然有条小虫,掉了下来,却恰巧掉在他头上,江别鹤反手捉了下去,只见那小虫在他掌心蠕蠕而动,就像是条小蛇。他面上忽然露出喜色,失声道:对了!我怎地未想起他来!他一个人力量纵还不够,但再加上那老虎夫妻和我,四个对四个,岂非正是旗鼓相当!他大喜着掠出树林,突然想起铜先生和江小鱼还在对面的屋子里,他大惊止步,掌心已沁出冷汗。但对面屋子里却丝毫没有反应,屋里虽燃着灯,窗上却瞧不见人影,铜先生和小鱼儿,竟已走了。小鱼儿走出屋子时,也末想到江别鹤就在外面瞧着他。屋子里灯已熄了,小鱼儿虽然什么都瞧不见,却发觉屋子里的香气,比他们出去时更浓了。这屋子里难道已有人走进来过?小鱼儿正觉奇怪,突听铜先生冷冷道:你怎地现在才来?黑暗中竟响起了个女子的声音,道:要找个能令你满意的地方,并不容易,所以我才来迟了。这声音自然比铜先生粗戛生硬的语声娇柔多了,但语气也是冰冰冷冷,竟似和铜先生一副腔调。小鱼儿又惊又奇,暗道:想不到铜先生这怪物也会有女朋友,而且说话竟也是和他一样阴阳怪样,两人倒真是天生一对。他摸着了火折子,赶紧燃起灯。灯光亮起,小鱼儿才瞧见一个长发披肩的黑袍女子,她面上也戴着个死眉死脸的面具,却是以沉香木雕成的,此刻灯光虽已甚是明亮,小鱼儿骤然见着这么样一个人,仍不禁骇了一跳。这黑袍女子也在瞧着小鱼儿,忽然道:你就是江小鱼?小鱼儿瞪大眼睛,道;你……但我怎么不认得你?黑袍女子道:你既知世上有铜先生,为何不知本夫人?小鱼儿道:木夫人?...不错,我好像听到过这名字。他记得黑蜘蛛向他说起铜先生时,也曾提起过木夫人这名字,还说这两人是齐名的怪物。木夫人瞧瞧小鱼儿,又瞧瞧铜先生,道,我早已来到此地,但你两人……我和铜先生喝酒去了,有劳夫人久候,抱歉得很。小鱼儿笑嘻嘻道:铜先生对我真好,怕我饿坏了肚子,就带我去喝酒,知道我喜欢吃咸吃辣,就带我去吃川菜--这么好的人,我当真还未见过。木夫人眼睛里既是惊奇,又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小鱼儿这才发现,她语声虽和铜先生同样冷漠,但这双眼睛,却比铜先生灵活得多,也温暖得多。他眼珠子一转,立刻叹了口气,又接着道:只不过铜先生实在对我太关心了,一心只想看我,自己连饭也不吃,觉也睡不着,我真怕累坏了他,所以夫人若是铜先生的好朋友,不如代铜先生照顾我吧,也好让他休息休息。木夫人道:大……大哥若是烦了,就将他交给我也好。她目中笑意虽更明显,但语声仍是冰冰冷冷。只见铜先生身子突然飘起,啪的-掌,掴在小鱼儿脸上,这一掌打得并不重,但打的地方却妙极。小鱼儿一点也不觉得疼,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身子再也站不住,踉跄后退几步终于倒了下去。晕迷中,只听铜先生冷冷道:这一次,谁也休想从我身边带走他了,他活着时,我固然要看着他,就算他死了,我也要看着他,直到他尸身腐烂为止。木夫人道:但我……铜先生冷笑道:你也是一样,你对我也不见得比别人忠心多少。木夫人道:你。…·你连我都不相信?铜先生一字字道:自从月奴将江枫带走的那天开始,我就已不再信任何人了!木夫人默然半晌,缓缓垂下了头,道:我知道你还在记着那一次,你总以为我要和你争夺江枫….铜先生厉声道:你也爱他,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是么?木夫人始起了头,大声道:不错,我也爱他,但我并没有要得到他,更没有要和你抢他,我这一生从来没有和你争夺过任何东西,是么?她冷漠的语声竟突然颤抖起来,嘶声道;从小的时候开始,只要有好的东西,我永远都是让给你的,从你为了和我争着去采那树上唯一熟了的桃子,而把我从树上推下来,让我跌断了腿的那天开始,我就不敢再和你抢任何东西,你还记得吗?铜先生目光刀一般瞪着她,良久良久,终于长长叹息了一声,也缓缓垂下了头,黯然道:忘了这些事吧,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有得到他是么?木大人默然良久,也长叹了一声,黯然道:大姐,对不起,我本不该说这些话的,其实我早已忘记那些事了。只可惜小鱼儿早巳晕过去了,根本没有听见她们在说什么。小鱼儿还未醒来,就已感觉出那醉人的香气。他以为自己还是在那客栈的屋子里,但他张开眼后,立刻就发觉自己错了,世上绝没有任何一家客栈,有如此华丽的屋子,也绝没有任何一家客栈,有如此芬芳的被褥,如此柔软的床。接着,他又瞧见站在床头的两个少女。她们都穿着柔软的纱衣,戴着鲜艳的花冠。她们的脸,却比鲜花更美,只是这美丽的脸上,也没有丝毫表情,也没有丝毫血色,看来就像是以冰雪雕成的。小鱼儿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我莫非已死了,这莫非是在天上?轻纱少女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目光茫然瞧着前方,非但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简直就好像根本没有瞧见他。小鱼儿眼珠子一转,嘻嘻笑道:我自然没有死,只因我若死了,就绝不会在天上,而地狱里也绝不会有你们这么美丽的仙子。他以为她们会笑的,谁知她们竟还是没有望他一眼。小鱼儿揉了揉鼻子,道:你们难道瞧不见我么?….我难道忽然学会了隐身法?轻纱少女简直连眼珠子都没有动一动。小鱼儿叹了口气,道:我本想瞧瞧你们笑的,我想你们笑的时候一定更美,但现在,我却只有承认失败了,你们去把那见鬼的钢先生找来吧。轻纱少女居然还是不理他。小鱼儿跳了起来,大声道:说话呀!为什么不说话?你们难道是聋子、瞎子、哑巴?他跳下地来,赤着脚站在她们面前瞧了半晌,又围着她们打了两个转,皱起了眉头,喃喃道:这两个难道不是人?难道真是用冰雪雕成的?他竞伸出手,要去拧那轻纱少女的鼻子。这少女忽然轻轻一挥手,她纤长的手指,柔若春葱,但五根涂着风仙花汁的红指中,却像是五柄小刀,直刺小鱼儿的咽喉。小鱼儿一个筋斗倒在床上,大笑道:原来你们虽不舍说话,至少还是会动的。那少女却又像石像般动也不动了。小鱼儿道:你们就算不愿跟我说话,也总该笑一笑吧.老是这么样紧绷着脸,人特别容易变老的。他又跳下床,找着双柔软的丝履,套在脚上,忽然缓缓道:从前有个人,做事素来马虎,有一天出去时,穿了两只鞋子,都是左脚的,他只觉走路不方便,一点也不知道是鞋子穿错了,等他到了朋友家里,那朋友告诉他,他才发觉,就赶紧叫仆人回家去换,那仆人去了好半天,回来时却还是空着一双手,你猜为什么?说到这里,小鱼儿已忍不住要笑,忍笑接着说,那人也奇怪,就问他仆人为什么不将鞋子换来,那仆人却道,不用换了,家里那双鞋子,两只都是右脚的。他还未说完,已笑得弯下腰去。但那两个少女却连眼皮都未抬一抬。小鱼儿自己也觉笑得没意思了,才叹了口气,道:好,我承认没法子逗你们笑,但我有个朋友叫张三的,却最会逗人笑了,有一天,他和另外两个人去逛大街,瞧见-位姑娘站在树下,就和你们一样,冷冰冰的,张三说他能逗这姑娘笑,那两个朋友自然不信,张三就说:我用一个字就能把她逗笑,再说一个字义能令她生气,你们要不要和我打赌,赌-桌酒。那两个朋友自然立刻就和他赌了。小鱼儿口才本好,此刻更是说得眉飞色舞,有声有色,那两个少女眼睛虽还是不去瞧他,但已忍不住想听听这张三怎能用一个字就能将人逗得发笑,再用一个字逗得别人生气。只听小鱼儿接着道:于是张三就走到那姑娘面前,忽然向那姑娘旁边一条狗跪了下去,道;爹。那少女见他竟将一条狗认作爹爹,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谁知张三又向她跪了下去,叫了声妈。那少女立刻气得满脸飞红,咬着牙,张三果然就赢了这东西。他还未说完,左面一个脸圆圆的少女,已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小鱼儿拍掌大笑道:笑了!笑了!你还是笑了只见这少女笑容初露,面色又已惨变。铜先生不如何时又走了进来,冷冷地瞧着她,冷冷道:你觉得他很好笑?那少女全身发抖,噗地跪了下去,颤声道:婢……婢子并没有找他说话...WWW.txshuku.Com

小.说。T/x/t天.堂燕南天与花无缺并肩走出了花林。花无缺忽然道:铁心兰是往哪里走的?你也未曾瞧见么?燕南天道:没有!花无缺仰首望天,轻叹道:江小鱼此刻也不知是在哪里?燕南天道:他是何时落入那铜先生掌中的?花无缺道:昨天晚上.燕南天默然半晌,忽然又道:江湖中又怎会有个铜先生?他纵有那么高的武功,我怎会未曾闻及?…·你可知道他的来历?花无缺道:在下只知他武功之高,不可思议,却也不知他的来历。燕南天冷笑道:若是我猜的不错,他必定是别人化名改扮的。花无缺道:但普天之下谁会有那么高的武功?燕南天道:移花宫主...花无缺淡淡笑了笑,道:家师为何要改扮成别人?家师又为何要瞒住我?这对她老人家又有何好处?燕大侠你可想得出什么原因来么?我想不出……他语声微顿,又道:你想,那铜先生会将江小鱼带到何处去?花无缺也长长叹了口气,道:在下也想不出.这时小鱼儿已睡着了,铜先生乘着夜色,将小鱼儿又带到那客栈的屋子里,他实在想不出能将这作怪的少年带到何处。小鱼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铜先生却只有坐在椅子上瞧着,他就像个木头人做的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只见小鱼儿鼻息沉沉,似睡得安稳已极,就像是个睡在母亲旁边的孩子似的,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他醒着时,这张脸上,不但充满了一种逼人的魅力,也充满了飞扬洒脱、精灵古怪的神气。但此刻他睡着了,这张脸却变得有如婴儿般纯真.铜先生瞧着他这张纯真而英俊的脸,瞧着他脸上那条永远不能消除的刀疤,整个人突然都颤抖了起来。他手掌紧握着椅背,握得那么紧,冷漠的目光,也变得比火还热,像是充满了痛苦,又像充满了仇恨。只听啪的一声,柚木的椅靠,竟被他生生捏碎!小鱼儿缓缓张开眼来,揉着眼睛向他一笑,道:我睡了很久了么?很……很久了。他拼命要使自己语声平静,却还是不免有些颤抖。小鱼儿笑道:你一直坐在这里守着我?小鱼儿身子虽不能动,腿一挺,就跳下床来,笑道:我占了你的床,让你不能睡觉,真抱歉得很。铜先生盯着他的腿,厉声道,你……你的腿没有伤?小鱼儿朝他扮了个鬼脸,就要往外走。铜先生喝道;你要到哪里去?小鱼儿笑嘻嘻道:我有个毛病,一睡醒就要…·就要上茅房。铜先生怒道:不许去!小鱼儿苦着脸道;不许去,我就要拉在裤子上了,那可臭得很。铜先生几乎要跳了起来,大喝道:你……你敢?小鱼儿悠悠道:一个人无论有多凶、多厉害,他就算能杀人、放火,但可也没法子叫别人不拉屎的。铜先生瞪着他,目中简直要冒出火来。小鱼儿却还满不在乎,笑道:你要我不拉屎,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立刻杀了我,否则…·否则我现在就已忍不住了。他一面说话,一面就要蹲下去。铜先生赶紧大呼道:不行……这里不行…。.小鱼儿道:你让我出去了么?铜先生狠狠一跺脚,道:你滚出去吧!小鱼儿不等他说完,已弯着腰走出去,笑道:你若不放心,就在茅房外看着我吧。铜先生的确不放心,的确只得在茅房外等着。他简直连做梦都未想到过,自己这一辈子,居然也会站在茅房外,等着别人在里面拉屎。过了几乎快有半个时辰,小鱼儿才摸着肚子,施施然走了出来,铜先生简直快气疯了,怒道:你死在里面了么?小鱼儿笑道:好几天的存货,一次出清,自然要费些工夫。铜先生气得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扭过头去。小鱼儿却笑道;现在咱们该去吃饭了。铜先生大怒道:你……你说什么?小鱼儿笑道:吃饭拉屎,本是最普通的事,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你难道从未听见过一个人要吃饭么?铜先生怔了半晌,突然冷笑道:我虽不能禁止你…。·你上茅房,但却能禁止你吃饭的。小鱼儿道:你不许我吃饭?铜先生厉声道:我给你吃的时候,你才能吃,否则你就闭起嘴!小鱼儿眨了眨眼睛,笑道:但嘴却是长在我脸上的,是么?所以,我要吃饭的时候,你就得给我吃,否则我就永远不吃了,我若活活饿死,你的计划也完了……你明白了么?铜先生一步窜过去,揪住小鱼儿的衣襟,嘶声道:你...你敢对我如此说话?小鱼儿嘻嘻笑道:我虽打不过你,但要饿死自己,你可也没法子,是么?铜先生气得全身发抖,却只好装作没有听见。燕南天和花无缺自然没有找到铁心兰,更找不着小鱼儿,他们茫无目的地兜了两个圈子,燕南天突然道:你喝酒么?花无缺微笑道;还可喝两杯。燕南天道:好,咱们就去喝两杯!两人便又入城,燕南天道:江浙菜甜,北方菜淡,还是四川菜,又咸又辣又麻,那才合男子汉大丈夫的口味,你意下如何?花无缺道:这城里有家扬子江酒楼,据说倒是名厨。这时夜市仍未收,街上人群熙来攘往,倒也热闹得很,扬子江酒楼上,更是高朋满座,座无虚席。江别鹤正一个人喝着闷酒。这两天令他烦心的事实在太多,小鱼儿、花无缺……还有他儿子江玉郎,竟直到此刻还未回来。突见一个大汉匆匆奔上楼,撞倒两张椅子,才走到他面前,悄声道:花公子来了,就在下面,好像也要上楼来喝酒。江别鹤道:他一个人么?那大汉道:他还带着个穿得又破又烂的瘦长汉子,好像是他话未说完,江别鹤面色已惨变,霍然长身而起,颤声道:快…。·你想法子去挡他们一挡。但这时花无缺与燕南天已走上楼,花无缺已面带微笑,向他走了过来。江别鹤手扶着桌子,似已吓得站不住了。只听花无缺笑道:不想江兄也在这里。江别鹤道:是……是……他眼睛直勾勾地瞪着燕南天,只觉喉咙发干,双腿发软,一个字也说不出,竟似已吓破了胆。燕南天上下瞧了他两眼,笑道:这位就是近来江湖盛传的江南大侠江别鹤么?江别鹤道:不...不敢。燕南天道:好,咱们就坐在一起,喝两杯吧。他拉过张椅子,就坐了下来,只觉桌上杯子、盘子一直不停地动,原来江别鹤全身都在发抖。燕南天皱眉道:江兄为何不坐下?江别鹤立刻直挺挺地坐到椅上。燕南天笑道:燕某足迹虽未踏人江湖,却也久闻江兄侠名,今日少不得要痛痛快快和你喝上两杯。江别鹤赶紧倒了三杯,强笑道:晚辈先敬燕大侠一杯。他用酒杯挡住脸,心里却不禁更是惊奇!原来江小鱼还未将我的事告诉他,但他……他又怎会不认得我了?这二十年来,我容貌未改变许多呀.他眼角偷偷自酒杯边缘瞧出去,又自暗付道:但他的容貌却改变了许多,莫非…莫非是...突听燕南天道:江兄这杯酒,为何还不喝下去?江别鹤赶紧一饮而尽,哈哈笑道:晚辈也早已久仰燕大侠侠名,不想今日得见,当真荣幸之至。燕南天大笑道:不错,你我初次相见,倒真该痛饮一场才是。听到初次相见四个字,江别鹤心里虽然更奇怪,却不禁长长松了口气,大笑道:正是该痛饮一场,不醉不归。燕南天拍案笑道:好个不醉不归…来,快拿三十斤酒来!铜先生和小鱼儿走出客栈,夜已很深,长街上已无人迹,两旁店铺也都上起了门板。小鱼儿背负双手,逛来逛去,好像开心得很,笑道:你别着急,饭铺就算打烊,只要你肯花银子,连鬼都会推磨,何愁饭铺不为你开门。铜先生忍住怒火,道:这里就有家饭铺,你叫门吧。小鱼儿道:这家饭铺叫三和楼,是江浙菜,不行..嗯,这里还有家真北平,一定是北方菜,也不行.铜先生怒道:为何不行?你难道不能将就些?小鱼儿正色道:不行,一个人可以对不起朋友,但却万万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肠胃,因为朋友在你倒霉时,都会跑的,但肠胃却跟你一辈子。铜先生狠狠盯着他,过了半响,才缓缓道:世上人人都怕我,你…你为何不怕?小鱼儿笑道:我明知你绝不会自己动手杀我的,我为何要怕你。铜先生霍然扭转身,大步而行。小鱼儿大笑道:其实你也不必生气,你明知你越生气,我就越开心,又何必定要和自己过不去呢?只见前面一处楼上,还有灯光,招牌上几个斗大的金字,也在闪闪发着光。扬子江酒楼,正宗川菜。但这时扬子江酒搂上却已没有人了,几个伙计,正在打扫收拾。几个人一抬头,全都吓得呆住--一个戴着铜鬼脸的人,不知何时已走上楼来,正冷冷地瞧着他们。小鱼儿却笑嘻嘻道:你们发什么呆,这位大爷脸上戴的虽然是青铜,腰里却多的是金子,财神爷上门,你们还不赶紧招呼?那店伙吃吃道:抱……抱歉得狠,小店已经打烊了。铜先生冷冷瞧着他,忽然一把揪住他的头发。那店伙身子就好像腾云驾雾似的,直飞了出去,等他定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竟已坐到横梁上。身子虽未受伤,胆子却几乎吓破,头一晕,直栽了下来。若不是小鱼儿接着,脑袋不变成烂西瓜才怪。铜先生冷冷道:不管你们打烊没有,他要吃什么,你们就送什么上来只要少了一样,你们这四个人休想有一个活着!四个店伙哪里还敢说个不字。小鱼儿大笑道:愉快愉快,和你这样的人出来吃饭,当真再愉快不过。他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道:先来四个凉菜,棒棒鸡,凉拌四件,麻辣蹄筋,蒜泥白肉,再来个肥肥的樟茶鸭子,红烧牛尾,豆瓣鱼---他说一样菜,店伙们就点了一下头,四个店伙的头都点酸了,小鱼儿才总算叹了口气,笑道:深更半夜的,也不必弄太多菜了,马马虎虎就这几样吧,但酒却要上好的,竹叶青还是花雕都行,先来个二三十斤。几个店伙听得张口结舌,这些菜二十个人都够吃了,这小子居然才马马虎虎,几个人怔了半晌,才吃吃道:抱歉…。小……小店的酒,已经被方才三位客官喝光了。铜先生冷冷道:喝光了就到别处去买,三十斤,少了一斤,要你的脑袋!四个店伙只有自叹倒霉,刚送走了三个瘟神,又来了两个恶煞。不到半个时辰,酒菜都送了上来,果然一样也不少,小鱼儿立刻开始大吃大喝,铜先生却连坐都不肯坐下来。小鱼儿笑嘻嘻道:你为何不坐下来,你这样站着,我怎么吃得下?他举起酒杯,又笑道:这酒菜倒都不错,你为何不来吃一些,你若气得吃不下,饿坏了身子,我心里也不舒服的.铜先生根本不理他。小鱼儿夹起块樟茶鸭,一面大嚼,一面叹着气,道:嘴是长在你身上的,你不吃,我也没法子,但你这样,既不吃,又不睡,怎么受得了呢?铜先生忽然出手一掌,将旁边一张桌子拍得片片碎裂,他心中怒气实是无可宣泄,只有拿桌子出气。小鱼儿笑道:桌子又没有得罪你,你何苦跟它过不去……依我看,你不如放了我吧,也免得自己受这活罪。铜先生怒喝道:放了你,休想!小鱼儿仰起脖子,喝了杯酒,哈哈笑道:老实告诉你,其实你现在就算放了我,我也不走的,睡觉有人保镖,喝酒有人付帐,这么开心的日子,到哪里找去?铜先生瞪眼瞧了他半晌,一字字道:我正是要你现在活得开心些,这样你死时才会更痛苦。小鱼儿放下筷子,瞪眼瞧着他,忽又叹道:我问你,我和你素不相识,你为何如此恨我?你既如此恨我,又为什么不肯自己动手杀了我?铜先生仰首望天,冷笑道:这其中秘密,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的!小鱼儿叹道:一个人若是永远无法知道自己最切身的秘密,这岂非是世上最残忍、最悲惨的事。铜先生厉声笑道:不错,这正是世上最残忍、最悲惨的事,我敢负责担保,这悲惨的命运,你逃也逃不了的,只因世上绝对没有人能揭穿这秘密,所以你现在只管开心吧,只要你真能开心,你不妨尽量多开些心。燕南天、花无缺、汀别鹤,三个人都像是有些醉了,三个人摇摇晃晃,在灿烂的星光下兜着圈子。江别鹤一生中从未喝过这么多的洒,但燕南天要喝,他却只有陪着,虽然到后来燕南天每干一杯时,他杯子里的酒最多也不过只有半杯。只听燕南天引吭高歌道:五花马,千金袭,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共消万古愁……万古愁……歌声豪迈而悲怆,似是心中满怀积郁。燕南天仰天长叹道:怎地这世上最好的人和最坏的人,都姓江呢?江别鹤吃吃道:此…。此话怎讲?燕南天叹道:我那江二弟,温厚善良,可算世上第一个好人,但还有江琴……说到江琴两字,江别鹤忽然机伶伶打了个寒战,燕南天更是须发皆张,目眦尽裂,厉声接道:我那江二弟虽将江琴视如兄弟手足一般,但这狠心狗肺的杀才,竟在暗中串通别人,将他出卖了!江别鹤满头冷汗涔涔而落,口中却强笑道:那江……江琴竟如此可恶?燕南天双拳紧握,嘶声道:只可惜这杀才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我竟找不着他……我若找着他时,不将他骨头一根根捏碎才怪。江别鹤又打了个寒噤,酒也似被吓醒了一半,只觉燕南天捏着他双手越来越紧,竟似要将他骨头捏碎。江别鹤忍不住强笑道:晚……晚辈并非江…·江琴,燕大侠莫要将晚辈的手也捏碎。燕南天一笑松了手,只见前面夜色沉沉,几个夜行人狸猫般的掠入一栋屋子里,也不知要干什么勾当。花无缺酒意上涌,似也变得意气风发,笑道:三更半夜,这几人必定不干好事,我瞧瞧去。燕南天忽道:有我在此,还用得着你去瞧么?他纵身一掠,跃上墙头,厉声道:冀人燕南天在此,上线开扒的朋友,全出来吧!喝声方了,黑暗中已狼窜鼠奔,掠出几个人来。藏南天喝道:站住,一个也不许跑!几个夜行人竟似全被燕南天这名字骇得呆了,一个个站在那里,果然连动都不敢动。燕南天厉声道:有燕某在这城里,你们居然还想为非作歹,难道不要命了!他独立墙头,衣抉飞舞,望之当真如天神下降一般。那几个人瞧见他如此神威,才确信果然是天下无敌的燕南天来了,几个人骇得一起拜倒在地,颤声道:小人们不知燕大侠又重出江湖,望燕大侠恕罪。燕南天喝道:但江大侠在这城里,你们难道也不知道。几个人瞧了江别鹤一眼,嘴里虽不说话,但那意思却明显得很,无论江别鹤多么努力,但江别鹤这大侠比起燕南天来,还是差得多。燕南天喝道:念在你们坏事还未做出,每个人打自己二十个耳括子,快滚吧!那几人竟真的扬起手来,噼噼啪啪打了自己二十个耳光,又磕了个头,才飞也似的狼狈而逃。江别鹤瞧得又是吃惊,又是羡慕,又是妒忌,忍不住长叹道:一个人能有这样的声名,才算不虚此生了。花无缺却微笑道:普天之下,有这样声名的人,只怕也不过燕大侠一个。燕南天轩眉道:花无缺,你还不服我?花无缺微笑道:他们若知道移花宫有人在此,只怕跑得更快的。燕南天瞪了他半晌,忽然大笑道:要你这样的人佩服,当真不是容易事。他跃下墙头,又复高歌而行。江别鹤悄悄拉了拉花无缺衣袖,悄声道:贤弟,燕大侠似已有些醉了,你我不如和燕南天别过,赶紧走吧。花无缺微笑道:我只怕要和江兄别过了。江别鹤怔了怔,道:贤弟你……你难道要和燕大侠同行么?花无缺道:正是。江别鹤掌心沁出冷汗,道:令师若是知道,只怕有些不便吧.花无缺微笑道:家师纵然知道,我也是要和他一起走的。江别鹤怔了半晌,道:你……你们要去哪里?花无缺道:去找江小鱼。江别鹤身子又是一震,暗暗忖道:燕南天现在就算还未认出我,就算还将我看成朋友,但再见到江小鱼后,我还是要完了。三个人兜了两个圈子,也到了铜先生歇脚的客栈,江别鹤眼珠子一转,忽然笑道:这客栈燕大侠可要再进去喝两杯么?燕南天大笑道:你果然善体人意...走,咱们进去到了屋里,燕南天吩咐拿酒来,江别鹤却找了个借口出去,偷偷溜到铜先生那屋子。他自然是想找铜先生对付燕南天,只可惜铜先生偏偏不在屋子里。虽还留着那淡淡的香气,但他却说不定早巳离开此地。江别鹤满心失望,回房时,燕南天又已几斤酒下肚了。他酒量虽好,此刻却也不免有些醉意。花无缺也是醉态可掬,江别鹤心念一转,溜出去将肚子里的酒全都用手挖得吐出来,再回去频频劝饮。到后来燕南天终于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花无缺喃喃道:酒逢知己,不醉不归,来,再喝一杯……话未说完,也伏在桌上睡着了。wWW。txshuk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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