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捷搜索:
约克公爵夫人我的儿子奥墨尔来了,理查王我必
分类:文学文章

第一场伦敦。威司敏斯特大厅中设御座,诸显贵教士列坐右侧,贵族列坐左侧,平民立于阶下。波林勃洛克、奥墨尔、萨立、诺森伯兰、亨利-潘西、费兹华特、另一贵族、卡莱尔主教、威司敏斯特长老及侍从等上。警吏等押巴各特随上。波林勃洛克叫巴各特上来。巴各特,老实说吧,你知道尊贵的葛罗斯特是怎么死的;谁在国王面前挑拨是非,造成那次惨案;谁是动手干这件流血的暴行,使他死于非命的正凶主犯?巴各特那么请把奥墨尔公爵叫到我的面前来。波林勃洛克贤弟,站出来,瞧瞧那个人。巴各特奥墨尔公爵,我知道您的勇敢的舌头决不会否认它过去所说的话。那次阴谋杀害葛罗斯特的时候,我曾经听见您说,“我的手臂不是可以从这儿安静的英国宫廷里,一直伸到卡莱,取下我的叔父的首级来吗?”同时在其他许多谈话之中,我还听见您说,您宁愿拒绝十万克郎的厚赠,不让波林勃洛克回到英国来;您还说,要是您这位族兄死了,对于国家是一件多大的幸事。奥墨尔各位贵爵,各位大人,我应该怎样答复这个卑鄙的小人?我必须自贬身分,站在同等的地位上给他以严惩吗?我必须这样做,否则我的荣誉就要被他的谗口所污毁。这儿我掷下我的手套,它是一道催命的令牌,注定把你送下地狱里去。我说你说的都是谎话,我要用你心头的血证明你的言辞的虚伪,虽然像你这样下贱之人,杀了你也会污了我的骑士的宝剑。波林勃洛克巴各特,住手!不准把它拾起来。奥墨尔他激动了我满腔的怒气;除了一个人之外,我希望他是这儿在场众人之中地位最高的人。费兹华特要是你只肯向同等地位的人表现你的勇气,那么奥墨尔,这儿我向你掷下我的手套。凭着那照亮你的嘴脸的光明的太阳起誓,我曾经听见你大言不惭地说过,尊贵的葛罗斯特是死在你手里的。要是你二十次否认这一句话,也免不了谎言欺人的罪名,我要用我的剑锋把你的谎话送还到你那充满着奸诈的心头。奥墨尔懦夫,你没有那样的胆量。费兹华特凭着我的灵魂起誓,我希望现在就和你决一生死。奥墨尔费兹华特,你这样诬害忠良,你的灵魂要永坠地狱了。亨利-潘西奥墨尔,你说谎;他对你的指斥全然是他的忠心的流露,不像你一身都是奸伪。这儿我掷下我的手套,我要在殊死的决斗里证明你是怎样一个家伙;你有胆量就把它拾起来吧。奥墨尔要是我不把它拾起来,愿我的双手一起烂掉,永远不再向我的敌人的辉煌的战盔挥动复仇的血剑!贵族我也向地上掷下我的手套,背信的奥墨尔;为要激恼你的缘故,我要从朝到晚,不断地向你奸诈的耳边高呼着说谎。这儿是我的荣誉的信物;要是有胆量的话,你就该接受我的挑战。奥墨尔还有谁要向我挑战?凭着上天起誓,我要向一切人掷下我的手套。在我的一身之内,藏着一千个勇敢的灵魂,二万个像你们这种家伙我都对付得了。萨立费兹华特大人,我记得很清楚那一次奥墨尔跟您的谈话。费兹华特不错不错,那时候您也在场;您可以证明我的话是真的。萨立苍天在上,你的话全然是假的。费兹华特萨立,你说谎!萨立卑鄙无耻的孩子!我的宝剑将要重重地惩罚你,叫你像你父亲的尸骨一般,带着你的谎话长眠地下。为了证明你的虚伪,这儿是代表我的荣誉的手套;要是你有胆量,接受我的挑战吧。费兹华特一头奔马是用不着你的鞭策的。要是我有敢吃、敢喝、敢呼吸、敢生活的胆量,我就敢在旷野里和萨立相会,把睡沫吐在他的脸上,说他说谎,说谎,说谎。这儿是我的应战的信物,凭着它我要给你一顿切实的教训。我重视我的信誉,因为我希望在这新天地内扬名显达;我所指控的奥墨尔的罪状一点没有虚假。而且我还听见被放逐的诺福克说过,他说是你,奥墨尔,差遣你手下的两个人到卡莱去把那尊贵的公爵杀死的。奥墨尔哪一位正直的基督徒借我一只手套?这儿我向诺福克掷下我的信物,因为他说了谎话;要是他遇赦回来,我要和他作一次荣誉的决赛。波林勃洛克你们已经接受各人的挑战,可是你们的争执必须等诺福克回来以后再行决定。他将要被赦回国,虽然是我的敌人,他的土地产业都要归还给他。等他回来了,我们就可以叫他和奥墨尔进行决斗。卡莱尔那样的好日子是再也见不到的了。流亡国外的诺福克曾经好多次在光荣的基督徒的战场上,为了耶稣基督而奋战,向黑暗的异教徒、土耳其人、撒拉逊人招展着基督教的十字圣旗;后来他因为不堪鞍马之劳,在意大利退隐闲居,就在威尼斯他把他的身体奉献给那可爱的国土,把他纯洁的灵魂奉献给他的主帅基督,在基督的旗帜之下,他曾经作过这样长期的苦战。波林勃洛克怎么,主教,诺福克死了吗?卡莱尔正是,殿下。波林勃洛克愿温柔的和平把他善良的灵魂接引到亚伯拉罕老祖的胸前!各位互相控诉的贵爵们,你们且各自信守你们的誓约,等我替你们指定决斗的日期,再来解决你们的争执。约克率侍从上。约克伟大的兰开斯特公爵,我奉铩羽归来的理查之命,向你传达他的意旨;他已经全心乐意地把你立为他的嗣君,把他至尊的御杖交在你的庄严的手里。他现在已经退位让贤,升上他的宝座吧;亨利四世万岁!波林勃洛克凭着上帝的名义,我要升上御座。卡莱尔嗳哟,上帝不允许这样的事!在这儿济济多才的诸位贵人之间,也许我的钝口拙舌,只会遭人嗔怪,可是我必须凭着我的良心说话。你们都是为众人所仰望的正人君子,可是我希望在你们中间能够找得出一个真有资格审判尊贵的理查的公平正直的法官!要是真有那样的人,他的高贵的精神一定不会使他犯下这样重大的错误。哪一个臣子可以判定他的国王的罪名?在座的众人,哪一个不是理查的臣子?窃贼们即使罪状确凿,审判的时候也必须让他亲自出场,难道一位代表上帝的威严,为天命所简选而治理万民、受圣恩的膏沐而顶戴王冠、已经秉持多年国政的赫赫君王,却可以由他的臣下们任意判断他的是非,而不让他自己有当场辩白的机会吗?上帝啊!这是一个基督教的国土,千万不要让这些文明优秀的人士干出这样一件无道、黑暗、卑劣的行为!我以一个臣子的身分向臣子们说话,受到上帝的鼓励,这样大胆地为他的君王辩护。这位被你们称为国王的海瑞福德公爵是一个欺君罔上的奸恶的叛徒;要是你们把王冠加在他的头上,让我预言英国人的血将要滋润英国的土壤,后世的子孙将要为这件罪行而痛苦呻吟;和平将要安睡在土耳其人和异教徒的国内,扰攘的战争将要破坏我们这和平的乐土,造成骨肉至亲自相残杀的局面;混乱、恐怖、惊慌和暴动将要在这里驻留,我们的国土将要被称为各各他④,堆积骷髅的荒场。啊!要是你们帮助一个王族中人倾覆他的同族的君王,结果将会造成这被咒诅的世界上最不幸的分裂。阻止它,防免它,不要让它实现,免得你们的子孙和你们子孙的子孙向你们呼冤叫苦。诺森伯兰你说得很好,主教;为了报答你这一番唇舌之劳,我们现在要以叛国的罪名逮捕你。威司敏斯特长老,请你把他看押起来,等我们定期审判他。各位大人,你们愿不愿意接受平民的请愿?波林勃洛克把理查带来,让他当着众人之前俯首服罪,我们也可以免去擅权僭越的嫌疑。约克我去领他来。波林勃洛克各位贵爵,你们中间凡是有犯罪嫌疑而应该受到逮捕处分的人,必须各自具保,静候裁判。我们不能感佩你的好意,也不希望你给我们什么助力。约克率理查王及众吏捧王冠等物重上。理查王唉!我还没有忘记我是一个国王,为什么就要叫我来参见新君呢?我简直还没有开始学习逢迎献媚、弯腰屈膝这一套本领;你们应该多给我一些时间,让悲哀教给我这些表示恭顺的方法。可是我很记得这些人的面貌,他们不都是我的臣子吗?他们不是曾经向我高呼“万福”吗?犹大也是这样对待基督;可是在基督的十二门徒之中,只有一个人不忠于他;我在一万二千个臣子中间,却找不到一个忠心的人。上帝保佑吾王!没有一个人说“阿门”吗?我必须又当祭司又当执事吗?那么好,阿门。上帝保佑吾王!虽然我不是他,可是我还是要说阿门,也许在上天的心目之中,还以为他就是我。你们叫我到这儿来,有些什么吩咐?约克请你履行你的自动倦勤的诺言,把你的政权和王冠交卸给亨利-波林勃洛克。理查王把王冠给我。这儿,贤弟,把王冠拿住了;这边是我的手,那边是你的手。现在这一顶黄金的宝冠就像一口深井,两个吊桶一上一下地向这井中汲水;那空的一桶总是在空中跳跃,满的一桶却在底下不给人瞧见;我就是那下面的吊桶,充满着泪水,在那儿饮泣吞声,你却在高空之中顾盼自雄。波林勃洛克我以为你是自愿让位的。理查王我愿意放弃我的王冠,可是我的悲哀仍然是我自己的。你可以解除我的荣誉和尊严,却不能夺去我的悲哀;我仍然是我的悲哀的君王。波林勃洛克你把王冠给了我,同时也把你的一部分的忧虑交卸给我了。理查王你的新添的忧虑并不能抹杀我的旧有的忧虑。我的忧虑是因为我失去了作为国王而操心的地位;你的忧虑是因为你作了国王要分外操心。虽然我把忧虑给了你,我仍然占有着它们;它们追随着王冠,可是永远不离开我的身边。波林勃洛克你愿意放弃你的王冠吗?理查王是,不;不,是;我是一个没用的废人,一切听从你的尊意。现在瞧我怎样毁灭我自己:从我的头上卸下这千斤的重压,从我的手里放下这粗笨的御杖,从我的心头丢弃了君主的威权;我用自己的泪洗去我的圣油,用自己的手送掉我的王冠,用自己的舌头否认我的神圣的地位,用自己的嘴唇免除一切臣下的敬礼;我摒绝一切荣华和尊严,放弃我的采地、租税和收入,撤销我的诏谕、命令和法律;愿上帝宽宥一切对我毁弃的誓言!愿上帝使一切对你所作的盟约永无更改!让我这一无所有的人为了一无所有而悲哀,让你这享有一切的人为了一切如愿而满足!愿你千秋万岁安坐在理查的宝位之上,愿理查早早长眠在黄土的垅中!上帝保佑亨利王!失去王冠的理查这样说;愿他享受无数阳光灿烂的岁月!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没有?诺森伯兰没有,就是要请你读一读这些人家控诉你的庞任小人祸国殃民的重大的罪状;你亲口招认以后,世人就可以明白你的废黜是咎有应得的。理查王我必须这样做吗?我必须一丝一缕地剖析我的错综交织的谬误吗?善良的诺森伯兰,要是你的过失也被人家记录下来,叫你当着这些贵人之前朗声宣读,你会自知羞愧吗?在你的罪状之中,你将会发现一条废君毁誓的极恶重罪,它是用黑点标出、揭载在上天降罚的册籍里的。嘿,你们这些站在一旁,瞧着我被困苦所窘迫的人们,虽然你们中间有些人和彼拉多⑤一同洗过手,表示你们表面上的慈悲,可是你们这些彼拉多们已经在这儿把我送上了苦痛的十字架,没有水可以洗去你们的罪恶。诺森伯兰我的王爷,快些,把这些条款读下去。理查王我的眼睛里满是泪,我瞧不清这纸上的文字;可是眼泪并没有使我完全盲目,我还看得见这儿一群叛徒们的面貌。哦,要是我把我的眼睛转向着自己,我会发现自己也是叛徒的同党,因为我曾经亲自答应把一个君王的庄严供人凌辱,造成这种尊卑倒置、主奴易位、君臣失序、朝野混淆的现象。诺森伯兰我的王爷——理查王我不是你的什么王爷,你这盛气凌人的家伙,我也不是任何人的主上;我是一个无名无号的人,连我在洗礼盘前领受的名字,也被人篡夺去了。唉,不幸的日子!想不到我枉度了这许多岁月,现在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名字称呼我自己。啊!但愿我是一尊用白雪堆成的国王塑像,站在波林勃洛克的阳光之前,全身化水而溶解!善良的国王,伟大的国王——虽然你不是一个盛德之君——要是我的话在英国还能发生效力,请吩咐他们立刻拿一面镜子到这儿来,让我看一看我在失去君主的威严以后,还有一张怎样的面孔。波林勃洛克哪一个人去拿一面镜子来。诺森伯兰镜子已经去拿了,你先把这纸上的文字念起来吧。理查王魔鬼!我还没有下地狱,你就这样折磨我。波林勃洛克不要逼迫他了,诺森伯兰伯爵。诺森伯兰那么平民们是不会满足的。理查王他们将会得到满足;当我看见那本记载着我的一切罪恶的书册,也就是当我看见我自己的时候,我将要从它上面读到许多事情。侍从持镜重上。理查王把镜子给我,我要借着它阅读我自己。还不曾有深一些的皱纹吗?悲哀把这许多打击加在我的脸上,却没有留下深刻的伤痕吗?啊,谄媚的镜子!正像在我荣盛的时候跟随我的那些人们一样,你欺骗了我。这就是每天有一万个人托庇于他的广厦之下的那张脸吗?这就是像太阳一般使人不敢仰视的那张脸吗?这就是曾经“赏脸”给许多荒唐的愚行、最后却在波林勃洛克之前黯然失色的那张脸吗?一道脆弱的光辉闪耀在这脸上,这脸儿也正像不可恃的荣光一般脆弱,瞧它经不起用力一掷,就碎成片片了。沉默的国王,注意这一场小小的游戏中所含的教训吧,瞧我的悲哀怎样在片刻之间毁灭了我的容颜。波林勃洛克你的悲哀的影子毁灭了你的面貌的影子。理查王把那句话再说一遍。我的悲哀的影子!哈!让我想一想。一点不错,我的悲哀都在我的心里;这些外表上的伤心恸哭,不过是那悄悄地充溢在受难的灵魂中的不可见的悲哀的影子,它的本体是在内心潜藏着的。国王,谢谢你的广大的恩典,你不但给我哀伤的原因,并且教给我怎样悲恸的方法。我还要请求一个恩典,然后我就向你告辞,不再烦扰你了。你能不能答应我?波林勃洛克说吧,亲爱的王兄。理查王“亲爱的王兄”!我比一个国王更伟大,因为当我做国王的时候,向我谄媚的人不过是一群臣子;现在我自己做了臣子,却有一个国王向我谄媚。既然我是这样一个了不得的人,我也不必开口求人了。波林勃洛克可是说出你的要求来吧。理查王你会答应我的要求吗?波林勃洛克我会答应你的。理查王那么准许我去。波林勃洛克到哪儿去?理查王随便你叫我到哪儿去都好,只要让我不再看见你的脸。波林勃洛克来几个人把他送到塔里去。理查王啊,很好!你们都是送往迎来的人,靠着一个真命君王的没落捷足高升。(若干卫士押理查王下。)波林勃洛克下星期三我们将要郑重举行加冕的典礼;各位贤卿,你们就去准备起来吧。(除卡莱尔主教、威司敏斯特长老及奥墨尔外均下。)长老我们已经在这儿看到了一幕伤心的惨剧。卡莱尔悲惨的事情还在后面;我们后世的子孙将会觉得这一天对于他们就像荆棘一般刺人。奥墨尔你们两位神圣的教士,难道没有计策可以从我们这国土之上除去这罪恶的污点吗?长老大人,在我大胆地向您吐露我的衷曲以前,您必须郑重宣誓,不但为我保守秘密,并且还要尽力促成我的计划。我看见你们的眉宇之间充满了不平之气,你们的心头填塞着悲哀,你们的眼中洋溢着热泪。跟我回去晚餐;我要定下一个计策,它会使我们重见快乐的日子。

理查二世约翰-刚特兰开斯特公爵理查王之叔父爱德蒙-兰格雷约克公爵理查王之叔父亨利-波林勃洛克海瑞福德公爵,约翰-刚特之子,即位后称亨利四世奥墨尔公爵约克公爵之子托马斯-毛勃雷诺福克公爵萨立公爵萨立斯伯雷伯爵勃克雷勋爵布希巴各特格林理查王之近侍诺森伯兰伯爵亨利-潘西-霍茨波诺森伯兰伯爵之子洛斯勋爵威罗比勋爵费兹华特勋爵卡莱尔主教威司敏斯特长老司礼官皮厄斯-艾克斯顿爵士史蒂芬-斯克鲁普爵士威尔士军队长王后葛罗斯特公爵夫人约克公爵夫人宫女群臣、传令官、军官、兵士、园丁、狱卒、使者、马夫及其他侍从等。地点英格兰及威尔士各地

第一场伦敦。直达塔狱之街道王后及宫女等上。王后王上将要到这一条路上来;这就是通到裘力斯-凯撒所造下的那座万恶的高塔去的路,我的主已经被骄傲的波林勃洛克判定在那高塔的顽石的胸中做一个囚人。让我们在这儿休息片刻,要是这叛逆的大地还有尺寸之土,可以容许它的真正的国君的元后歇足的话。理查王及卫士上。王后可是且慢,瞧;不,还是转过脸去,不要瞧我那美丽的蔷薇萎谢吧;可是抬起头来,看看他,也许怜悯会使你们融为甘露,用你们真情的眼泪重新润泽他的娇颜。啊!你这古代特洛亚的残墟,你这荣誉的草图,你是理查王的墓碑,不是理查王自己;你这富丽的旅舍,为什么你容留丑陋的悲哀寄住,却让胜利的欢乐去作下等酒肆中的顾客呢?理查王不要和悲哀携手,美人,不要加重我的悲哀,使我太早结束我的生命。记着,好人儿,你应该想我们过去的荣华不过是一场美妙的幻梦;现在从梦里醒来,才发现了我们真实的处境。我是冷酷的“无可奈何”的结盟兄弟,爱人,他跟我将要到死厮守在一起。你快到法国去,找一所庵院栖隐吧;我的尘世的王冠已经因为自己的荒唐而失去了,从今以后,我们圣洁的生涯将要为我们赢得一顶新世界的冠冕。王后什么!我的理查在外形和心灵上都已经换了样子,变得这样孱弱了吗?难道波林勃洛克把你的理智也剥夺去了?他占据着你的心吗?狮子在临死的时候,要是找不到其他复仇的对象,也会伸出它的脚爪挖掘泥土,发泄它的战败的愤怒;你是一头狮子,万兽中的君王,却甘心像一个学童一般,俯首贴耳地受人鞭挞,奴颜婢膝地向人乞怜吗?理查王万兽之王!真的我不过做了一群畜类的首脑;要是它们稍有人心,我至今还是一个人类中的幸福的君王。我的旧日的王后,你快准备准备到法国去吧;你不妨以为我已经死了,就在这儿,你在我的临终的床前向我作了最后的诀别。在冗长寒冬的夜里,你和善良的老妇们围炉闲坐,让她们讲给你听一些古昔悲惨的故事;你在向她们道晚安以前,为了酬答她们的悲哀,就可以告诉她们我的一生的痛史,让她们听了一路流着眼泪回去睡觉;即使无知的火炬听了你的动人的怨诉,也会流下同情之泪,把它的火焰浇熄,有的将要在寒灰中哀悼,有的将要披上焦黑的丧服,追念一位被废黜的合法的君王。诺森伯兰率侍从上。诺森伯兰王爷,波林勃洛克已经改变他的意旨;您必须到邦弗雷特,不用到塔里去了。娘娘,这儿还有对您所发的命令;您必须尽快动身到法国去。理查王诺森伯兰,你是野心的波林勃洛克升上我的御座的阶梯,你们的罪恶早已贯盈,不久就要在你们中间造成分化的现象。你的心里将要这样想,虽然他把国土一分为二,把一半给了你,可是你有帮助他君临全国的大功,这样的报酬还嫌太轻;他的心里却是这样想,你既然知道怎样扶立非法的君王,当然也知道怎样从僭窃的御座上把他推倒。恶人的友谊一下子就会变成恐惧,恐惧会引起彼此的憎恨,憎恨的结果,总有一方或双方得到咎有应得的死亡或祸报。诺森伯兰我的罪恶由我自己承担,这就完了。你们互相道别吧;因为您,娘娘,必需马上动身。理查王二度的离婚!恶人,你破坏了一段双重的婚姻;你使我的王冠离开了我,又要使我离开我的结发的妻子。让我用一吻撤销你我之间的盟誓;可是不,因为那盟誓是用一吻缔结的。分开我们吧,诺森伯兰。我向北方去,凛冽的寒风和瘴疠在那里逞弄它们的淫威;我的妻子向法国去,她从那里初到这儿来的时候,艳妆华服,正像娇艳的五月,现在悄然归去,却像寂无生趣的寒冬。王后那么我们必须分手吗?我们不能再在一起了吗?理查王是的,我的爱人,我们的手儿不再相触,我们的心儿不再相通。王后把我们两人一起放逐,让王上跟着我去吧。诺森伯兰那可以表示你们的恩爱,可是却不是最妥当的政策。王后那么他到什么地方去,我也到什么地方去。理查王要是这样的话,我们两人就要相对流泪,使彼此的悲哀合而为一了。还是你在法国为我流泪,我在这儿为你流泪吧;与其近而多愁,不如彼此远隔。去,用叹息计算你的路程,我将用痛苦的呻吟计算我的路程。王后那么最长的路程将要听到最长的呻吟。理查王我的路是短的,每一步我将要呻吟两次,再用一颗沉重的心补充它的不足。来,来,当我们向悲哀求婚的时候,我们应该越快越好,因为和它结婚以后,我们将要忍受长期的痛苦。让一个吻堵住我们两人的嘴,然后默默地分别;凭着这一个吻,我把我的心给了你,也把你的心取了来了。王后把我的心还我;你不应该把你的心交给我保管,因为它将会在我的悲哀之中憔悴而死。现在我已经得到我自己的心,去吧,我要竭力用一声惨叫把它杀死。理查王我们这样痴心的留恋,简直是在玩弄着痛苦。再会吧,让悲哀代替我们诉说一切不尽的余言。第二场同前。约克公爵府中一室约克及其夫人上。约克公爵夫人夫君,您刚才正要告诉我我们那两位侄子到伦敦来的情形,可是您讲了一半就哭了起来,没有把这段话说下去。约克我讲到什么地方?约克公爵夫人您刚说到那些粗暴而无礼的手从窗口里把泥土和秽物丢到理查王的头上;说到这里,悲哀就使您停住了。约克我已经说过,那时候那位公爵,伟大的波林勃洛克,骑着一匹勇猛的骏马,它似乎认识它的雄心勃勃的骑士,用缓慢而庄严的步伐徐徐前进,所有的人们都齐声高呼,“上帝保佑你,波林勃洛克!”你会觉得窗子都在开口说话;那么多的青年和老人的贪婪的眼光,从窗口里向他的脸上投射他们热烈的瞥视;所有的墙壁都仿佛在异口同声地说,“耶稣保佑你!欢迎,波林勃洛克!”他呢,一会儿向着这边,一会儿向着那边,对两旁的人们脱帽点首,他的头垂得比他那骄傲的马的颈项更低,他向他们这样说,“谢谢你们,各位同胞”;这样一路上打着招呼过去。约克公爵夫人唉,可怜的理查!这时候他骑着马在什么地方呢?约克正像在一座戏院里,当一个红角下场以后,观众用冷淡的眼光注视着后来的伶人,觉得他的饶舌十分可厌一般;人们的眼睛也正是这样,或者用更大的轻蔑向理查怒视。没有人高呼“上帝保佑他”;没有一个快乐的声音欢迎他回来;只有泥土掷在他的神圣的头上,他是那样柔和而凄惋地把它们轻轻挥去,他的眼睛里噙着泪,他的嘴角含着微笑,表示出他的悲哀和忍耐,倘不是上帝为了某种特殊的目的,使人们的心变得那样冷酷,谁见了他都不能不深深感动,最野蛮的人也会同情于他。可是这些事情都有上天作主,我们必须俯首顺从它的崇高的意旨。现在我们是向波林勃洛克宣誓尽忠的臣子了,他的尊严和荣誉将要永远被我所护拥。约克公爵夫人我的儿子奥墨尔来了。约克他过去是奥墨尔,可是因为他是理查的党羽,已经失去他原来的爵号;夫人,你现在必须称他为鲁特兰了。我在议会里还替他担保过一定对新王矢忠效命呢。奥墨尔上。约克公爵夫人欢迎,我儿;新的春天来到了,哪些人是现在当令的鲜花?奥墨尔母亲,我不知道,我也懒得关心;上帝知道我羞于和他们为伍。约克呃,在这新的春天,你得格外注意你的行动,免得还没有到开花结实的时候,你就给人剪去了枝叶。牛津有什么消息?他们还在那里举行着各种比武和竞赛吗?奥墨尔照我所知道的,父亲,这些仍旧在照常举行。约克我知道你要到那里去。奥墨尔要是上帝允许我,我是准备着去的。约克那在你的胸前露出的是一封什么书信?哦,你的脸色变了吗?让我瞧瞧上面写着些什么话。奥墨尔父亲,那没有什么。约克那么就让人家瞧瞧也不妨。我一定要知道它的内容;给我看写着些什么。奥墨尔求大人千万原谅我;那不过是一件无关重要的小事,为了种种理由,我不愿让人家瞧见。约克为了种种理由,小子,我一定要瞧瞧。我怕,我怕——约克公爵夫人您怕些什么?那看来不过是因为他想要在比武的日子穿几件华丽的服装,欠下人家一些款项的借据罢了。约克哼,借据!他借了人家的钱,会自己拿着借据吗?妻子,你是一个傻瓜。孩子,让我瞧瞧上面写着些什么话。奥墨尔请您原谅,我不能给您看。约克我非看不可;来,给我。反了!反了!混蛋!奸贼!奴才!约克公爵夫人什么事,我的主?约克喂!里边有人吗?一仆人上。约克替我备马。慈悲的上帝!这是什么叛逆的阴谋!约克公爵夫人嗳哟,什么事,我的主!约克喂,把我的靴子给我;替我备马。嘿,凭着我的荣誉、我的生命、我的良心起誓,我要告发这奸贼去。约克公爵夫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约克闭嘴,愚蠢的妇人。约克公爵夫人我偏不闭嘴。什么事,奥墨尔?奥墨尔好妈妈,您安心吧;没有什么事,反正拚着我这一条命就是了。约克公爵夫人拚着你那一条命!约克把我的靴子拿来;我要见国王去。仆人持靴重上。约克公爵夫人打他,奥墨尔。可怜的孩子,你全然吓呆了。滚出去,狗才!再也不要走近我的面前。约克喂,把我的靴子给我。约克公爵夫人唉,约克,你要怎样呢?难道你自己的儿子犯了一点过失,你都不肯替他遮盖吗?我们还有别的儿子,或者还会生下一男半女吗?我的生育的时期不是早已过去了吗?我现在年纪老了,只有这一个好儿子,你却要生生把我们拆开,害我连一个快乐的母亲的头衔都不能保全吗?他不是很像你吗?他不是你自己的亲生骨肉吗?约克你这痴心的疯狂的妇人,你想把这黑暗的阴谋隐匿起来吗?这儿写着他们有十来个同党已经互相结盟,要在牛津刺杀国王。约克公爵夫人他一定不去参加;我们叫他待在家里就是了,那不是和他不相干了吗?约克走开,痴心的妇人!即使他跟我有二十重的父子关系,我也要告发他。约克公爵夫人要是你也像我一样曾经为他呻吟床席,你就会仁慈一些的。可是现在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一定疑心我曾经对你不贞,以为他是一个私生的野种,不是你的儿子。亲爱的约克,我的好丈夫,不要那样想;他的面貌完全和你一个模样,不像我,也不像我的亲属,可是我爱他。约克让开,放肆的妇人!约克公爵夫人追上去,奥墨尔!骑上他的马,加鞭疾驰,赶在他的前头去见国王,趁他没有控诉你以前,先向国王请求宽恕你的过失。我立刻就会来的;虽然老了,我相信我骑起马来,还可以像约克一样快。我要跪在地上不再起来,直到波林勃洛克宽恕了你。去吧!第三场温莎。堡中一室波林勃洛克冕服上;亨利-潘西及众臣随上。波林勃洛克谁也不知道我那放荡的儿子的下落吗?自从我上次看见他一面以后,到现在足足三个月了。他是我的唯一的祸根。各位贤卿,我巴不得把他找到才好。到伦敦各家酒店里访问访问,因为人家说他每天都要带着一群胡作非为的下流朋友到那种地方去;他所交往的那些人,甚至于会在狭巷之中殴辱巡丁,劫掠路人,这荒唐而柔弱的孩子却会不顾自己的身分,支持这群浪人的行动。亨利-潘西陛下,大约在两天以前,我曾经见过王子,并且告诉他在牛津举行的这些盛大的赛会。波林勃洛克那哥儿怎么说?亨利-潘西他的回答是,他要到妓院里去,从一个最丑的娼妇手上拉下一只手套,戴着作为纪念;凭着那手套,他要把最勇猛的挑战者掀下马来。波林勃洛克这简直太胡闹了;可是从他的胡闹之中,我却可以看见一些希望的光芒,也许他年纪大了点儿,他的行为就会改善的。可是谁来啦?奥墨尔上。奥墨尔王上在什么地方?波林勃洛克贤弟为什么这样神色慌张?奥墨尔上帝保佑陛下!请陛下允许我跟您独自说句话。波林勃洛克你们退下去吧,让我们两人在这儿谈话。贤弟有什么事情?奥墨尔愿我的双膝在地上生了根,我的舌头永远粘在颚上发不出声音来,要是您不先宽恕了我,我就一辈子不起来,一辈子不说话。波林勃洛克你的过失仅仅是一种企图呢,还是一件已经犯下的罪恶?假如它是图谋未遂的案件,无论案情怎样重大,为了取得你日后的好感,我都可以宽恕你。奥墨尔那么准许我把门锁了,在我的话没有说完以前,谁也不要让他进来。波林勃洛克随你的便吧。约克陛下,留心!不要被人暗算;你有一个叛徒在你的面前呢。波林勃洛克奸贼,你动一动就没命。奥墨尔愿陛下息怒;我不会加害于您。约克开门,你这粗心的不知利害的国王;难道我为了尽忠的缘故,必须向你说失敬的话吗?开门,否则我要打破它进来了。约克上。波林勃洛克什么事,叔父?说吧。安静一会儿,让你的呼吸回复过来。告诉我危险离开我们还有多远,让我们好去准备抵御它。约克读一读这儿写着的文字,你就可以知道他们在进行着怎样叛逆的阴谋。奥墨尔当你读着的时候,请记住你给我的允许。我已经忏悔我的错误,不要在那上面读出我的名字;我的手虽然签署盟约,我的心却并没有表示同意。约克奸贼,你有了谋叛的祸心,才会亲手签下你的名字。这片纸是我从这叛徒的胸前抢下来的,国王;恐惧使他忏悔,并不是他真有悔悟的诚心。不要怜悯他,免得你的怜悯变成一条直刺你的心脏的毒蛇。波林勃洛克啊,万恶的大胆的阴谋!啊,一个叛逆的儿子的忠心的父亲!你是一道清净无垢的洁白的泉源,他这一条溪水就从你的源头流出,却从淤泥之中玷污了他自己!你的大量的美德在他身上都变成了奸恶,可是你的失足的儿子这一个罪该万死的过失,将要因为你的无限的善良而邀蒙宽宥。约克那么我的德行将要成为他的作恶的护符,他的耻辱将要败坏我的荣誉,正像浪子们挥霍他们父亲辛苦积聚下来的金钱一样了。他的耻辱死了,我的荣誉才可以生存;否则我就要在他的耻辱之中度我的含羞蒙垢的生活。你让他活命,等于把我杀死;赦免了叛徒,却把忠臣处了死刑。约克公爵夫人喂,陛下!为了上帝的缘故,让我进来。波林勃洛克什么人尖声尖气地在外边嚷叫?约克公爵夫人一个妇人,您的婶娘,伟大的君王;是我。对我说话,可怜我,开开门吧;一个从来不曾向人请求过的乞丐在请求您。波林勃洛克我们这一出庄严的戏剧,现在却变成“乞丐与国王”了。我的包藏祸心的兄弟,让你的母亲进来;我知道她要来为你的罪恶求恕。约克要是您听从了无论什么人的求告把他宽恕,更多的罪恶将要因此而横行无忌。割去腐烂的关节,才可以保全身体上其余各部分的完好;要是听其自然,它的脓毒就要四散蔓延,使全身陷于不可救治的地步。约克公爵夫人上。约克公爵夫人啊,国王!不要相信这个狠心的人;不爱自己,怎么能爱别人呢?约克你这疯狂的妇人,你到这儿来干么?难道你的衰老的乳头还要喂哺一个叛徒吗?约克公爵夫人亲爱的约克,不要生气。听我说,仁慈的陛下。波林勃洛克起来,好婶娘。约克公爵夫人不,我还不能起来。我要永远跪在地上匍匐膝行,永远不看见幸福的人们所见的白昼,直到您把快乐给了我,那就是宽恕了鲁特兰,我的一时失足的孩子。奥墨尔求陛下俯从我母亲的祷请,我也在这儿跪下了。约克我也屈下我的忠诚的膝骨,求陛下不要听从他们。要是您宽恕了他,您将要招致无穷的后患!约克公爵夫人他的请求是真心的吗?瞧他的脸吧;他的眼睛里没有流出一滴泪,他的祈祷是没有诚意的。他的话从他的嘴里出来,我们的话却发自我们的衷心;他的请求不过是虚应故事,心里但愿您把它拒绝,我们却用整个的心灵和一切向您祈求;我知道他的疲劳的双膝巴不得早些立起,我们却甘心长跪不起,直到我们的膝盖在地上生了根。我们真诚热烈的祈求胜过他的假惺惺的作态,所以让我们得到虔诚的祈祷者所应该得到的慈悲吧。波林勃洛克好婶娘,起来吧。约克公爵夫人不,不要叫我起来;你应该先说“宽恕”,然后再说“起来”。假如我是你的保姆,我在教你说话的时候,一定先教你说“宽恕”两字。我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渴想着听见这两个字;说“宽恕”吧,国王,让怜悯教您怎样把它们说出口来。这不过是两个短短的字眼,听上去却是那么可爱;没有别的字比“宽恕”更适合于君王之口了。约克你用法文说吧,国王;说“pardonnezmoi”⑥。约克公爵夫人你要教宽恕毁灭宽恕吗?啊,我的冷酷的丈夫,我的狠心的主!按照我们国内通用的语言,说出“宽恕”这两个字来吧;我们不懂得那种扭扭捏捏的法文。您的眼睛在开始说话了,把您的舌头装在您的眼眶里吧;或者把您的耳朵插在您的怜悯的心头,让它听见我们的哀诉和祈祷怎样刺透您的心灵,也许怜悯会感动您把“宽恕”两字吐露出来。波林勃洛克好婶娘,站起来。约克公爵夫人我并不要求您叫我立起;宽恕是我唯一的请愿。波林勃洛克我宽恕他,正像上帝将要宽恕我一样。约克公爵夫人啊,屈膝的幸福的收获!可是我还是满腔忧惧;再说一遍吧,把“宽恕”说了两次,并不是把宽恕分而为二,而只会格外加强宽恕的力量。波林勃洛克我用全心宽恕他。约克公爵夫人您是一个地上的天神。波林勃洛克可是对于我们那位忠实的姻兄和那位长老,以及一切他们的同党,灭亡的命运将要立刻追踪在他们的背后。好叔父,帮助我调遣几支军队到牛津或者凡是这些叛徒们所寄足的无论什么地方去;我发誓决不让他们活在世上,只要知道他们的下落,一定要叫他们落在我的手里。叔父,再会吧。兄弟,再会;你的母亲太会求告了,愿你从此以后做一个忠心的人。约克公爵夫人来,我儿;求上帝让你改过自新。第四场堡中另一室艾克斯顿及一仆人上。艾克斯顿你没有注意到王上说些什么话吗?“难道我没有一个朋友,愿意替我解除这一段活生生的忧虑吗?”他不是这样说吗?仆人他正是这样说的。艾克斯顿他说,“难道我没有一个朋友吗?”他把这句话接连说了两次,不是吗?仆人正是。艾克斯顿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留心瞧着我,仿佛在说,“我希望你是愿意为我解除我的心头的恐怖的人;”他的意思当然是指那幽居在邦弗雷特的废王而说的。来,我们去吧;就是王上的朋友,我要替他除去他的敌人。第五场邦弗雷特。堡中监狱理查王上。理查王我正在研究怎样可以把我所栖身的这座牢狱和整个的世界两相比较;可是因为这世上充满了人类,这儿除了我一身之外,没有其他的生物,所以它们是比较不起来的;虽然这样说,我还要仔细思考一下。我要证明我的头脑是我的心灵的妻子,我的心灵是我的思想的父亲;它们两个产下了一代生生不息的思想,这些思想充斥在这小小的世界之上,正像世上的人们一般互相倾轧,因为没有一个思想是满足的。比较好的那些思想,例如关于宗教方面的思想,却和怀疑互相间杂,往往援用经文的本身攻击经文;譬如说,“来吧,小孩子们;”可是接着又这么说,“到天国去是像骆驼穿过针孔一般艰难的。”野心勃勃的思想总在计划不可能的奇迹;凭着这些脆弱无力的指爪,怎样从这冷酷的世界的坚硬的肋骨,我的凹凸不平的囚墙上,抓破一条出路;可是因为它们没有这样的能力,所以只能在它们自己的盛气之中死去。安分自足的思想却用这样的话安慰自己:它们并不是命运的最初的奴隶,不会是它的最后的奴隶;正像愚蠢的乞丐套上了枷,自以为许多人都在他以前套过枷,在他以后,也还有别的人要站在他现在所站的地方,用这样的思想掩饰他们的羞辱一样。凭着这一种念头,它们获得了精神上的宽裕,假借过去的人们同样的遭际来背负它们不幸的灾祸。这样我一个人扮演着许多不同的角色,没有一个能够满足他自己的命运:有时我是国王;叛逆的奸谋使我希望我是一个乞丐,于是我就变成了乞丐;可是压人的穷困劝诱我还不如做一个国王,于是我又变成了国王;一会儿忽然想到我的王位已经被波林勃洛克所推翻,那时候我就立刻化为乌有;可是无论我是什么人,无论是我还是别人,只要是一个人,在他没有彻底化为乌有以前,是什么也不能使他感到满足的。我听见的是音乐吗?嘿,嘿!不要错了拍子。美妙的音乐失去了合度的节奏,听上去是多么可厌!人们生命中的音乐也正是这样。我的耳朵能够辨别一根琴弦上的错乱的节奏,却听不出我的地位和时间已经整个失去了谐和。我曾经消耗时间,现在时间却在消耗着我;时间已经使我成为他的计时的钟;我的每一个思想代表着每一分钟,它的叹息代替了嘀嗒的声音,一声声打进我的眼里;那不断地揩拭着眼泪的我的手指,正像钟面上的时针,指示着时间的进展;那叩击我的心铃的沉重的叹息,便是报告时辰的钟声。这样我用叹息、眼泪和呻吟代表一分钟一点钟的时间;可是我的时间在波林勃洛克的得意的欢娱中飞驰过去,我却像一个钟里的机器人一样站在这儿,替他无聊地看守着时间。这音乐使我发疯;不要再奏下去吧,因为虽然它可以帮助疯人恢复理智,对于我却似乎能够使头脑清醒的人变成疯狂。可是祝福那为我奏乐的人!因为这总是好意的表示,在这充满着敌意的世上,好意对于理查是一件珍奇的宝物。马夫上。马夫祝福,庄严的君王!理查王谢谢,尊贵的卿士;我们中间最微贱的人,也会高抬他自己的身价。你是什么人?这儿除了给我送食物来、延长我的不幸的生命的那个可恶的家伙以外,从来不曾有人来过;你是怎么来的,汉子?马夫王爷,从前您还是一个国王的时候,我是你的御厩里的一个卑微的马夫;这次我因为到约克去,路过这里,好容易向他们千求万告,总算见到我的旧日的王爷一面。啊!那天波林勃洛克加冕的日子,我在伦敦街道上看见他骑着那匹斑色的巴巴里马,我想起您从前常常骑着它,我替它梳刷的时候,也总是特别用心,现在马儿已经换了主人,看着它我的心就痛了。理查王他骑着巴巴里马吗?告诉我,好朋友,它载着波林勃洛克怎么走?马夫高视阔步,就像它瞧不起脚下的土地一般。理查王它是因为波林勃洛克在它的背上而这样骄傲的!那畜生曾经从我的尊贵的手里吃过面包,它曾经享受过御手抚拍的光荣。它不会颠踬吗?骄傲必然会遭到倾覆,它不会失足倒地,跌断那霸占着它的身体的骄傲的家伙的头颈吗?恕我,马儿!你是造下来受制于人,天生供人坐骑的东西,为什么我要把你责骂呢?我并不是一匹马,却像驴子一般背负着重担,被波林勃洛克鞭策得遍体鳞伤。狱卒持食物一盆上。狱卒汉子,走开;你不能再留在这儿了。理查王要是你爱我,现在你可以去了。马夫我的舌头所不敢说的话,我的心将要代替它诉说。狱卒王爷,请用餐吧。理查王按照平日的规矩,你应该先尝一口再给我。狱卒王爷,我不敢;艾克斯顿的皮厄斯爵士新近从王上那里来,吩咐我不准尝食。理查王魔鬼把亨利-兰开斯特和你一起抓了去!我再也忍耐不住了。狱卒救命!救命!救命!艾克斯顿及从仆等武装上。理查王呀!这一场杀气腾腾的进攻是什么意思?恶人,让你自己手里的武器结果你自己的生命。(自一仆人手中夺下兵器,将其杀死)你也到地狱去吧!(杀死另一仆人,艾克斯顿击理查王倒地)那击倒我的手将要在永远不熄的烈火中焚烧。艾克斯顿,你的凶暴的手已经用国王的血玷污了国王自己的土地。升上去,升上去,我的灵魂!你的位置是在高高的天上,我的污浊的肉体却在这儿死去,它将要向地下沉埋。艾克斯顿他满身都是勇气,正像他满身都是高贵的血液一样。我已经溅洒他的血液,毁灭他的勇气;啊!但愿这是一件好事,因为那夸奖我干得不错的魔鬼,现在却对我说这件行为已经记载在地狱的黑册之中。我要把这死了的国王带到活着的国王那里去。把其余的尸体搬去,就在这儿找一处地方埋了。第六场温莎。堡中一室喇叭奏花腔。波林勃洛克、约克及群臣侍从等上。波林勃洛克好约克叔父,我们最近听到的消息,是叛徒们已经纵火焚烧我们葛罗斯特郡的西斯特镇;可是他们有没有被擒被杀,却还没有听到下文。诺森伯兰上。波林勃洛克欢迎,贤卿。有什么消息没有?诺森伯兰第一,我要向陛下恭祝万福。第二,我要报告我已经把萨立斯伯雷、斯宾塞、勃伦特和肯特这些人的首级送到伦敦去了。他们怎样被捕的情形,这一封书信上写得很详细。波林勃洛克谢谢你的勤劳,善良的潘西,我一定要重重奖赏你的大功。费兹华特上。费兹华特陛下,我已经把勃洛卡斯和班纳特-西利爵士的首级从牛津送到伦敦去了,他们两人也是企图在牛津向您行弑的同谋逆犯。波林勃洛克费兹华特,你的辛劳是不会被我忘却的;我知道你这次立功不小。亨利-潘西率卡莱尔主教上。亨利-潘西那谋逆的主犯威司敏斯特长老因为忧愧交集,已经得病身亡;可是这儿还有活着的卡莱尔,等候你的纶音宣判,惩戒他不法的狂妄。波林勃洛克卡莱尔,这是我给你的判决:找一处僻静的所在,打扫一间清净庄严的精舍,在那儿度你的逍遥自在的生涯;平平安安地活着,无牵无-地死去。因为虽然你一向是我的敌人,我却可以从你身上看到忠义正直的光辉。艾克斯顿率仆从舁棺上。艾克斯顿伟大的君王,在这一棺之内,我向您呈献您的埋葬了的恐惧;这儿气息全无地躺着您的最大的敌人,波尔多的理查,他已经被我带来了。波林勃洛克艾克斯顿,我不能感谢你的好意,因为你已经用你的毒手干下一件毁坏我的荣誉、玷辱我们整个国土的恶事了。艾克斯顿陛下,我是因为听了您亲口所说的话,才去干这件事的。波林勃洛克需要毒药的人,并不喜爱毒药,我对你也是这样;虽然我希望他死,乐意看到他被杀,我却痛恨杀死他的凶手。你把一颗负罪的良心拿去作为你的辛劳的报酬吧,可是你不能得到我的嘉许和眷宠;愿你跟着该隐在暮夜的黑影中徘徊,再不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显露你的容颜。各位贤卿,我郑重声明,凭着鲜血浇溉成我今日的地位,这一件事是使我的灵魂抱恨无穷的。来,赶快披上阴郁的黑衣,陪着我举哀吧,因为我是真心悲恸。我还要参诣圣地,洗去我这罪恶的手上的血迹。现在让我们用沉痛的悲泣,肃穆地护送这死于非命的遗骸。注释亨利的爱称。圣兰勃特日(St.Lambertsday),九月十七日,纪念圣兰勃特的节日。黑太子(TheBlackPrince,1330-1376),英王爱德华三世之子,以其甲胄为黑色,故名。各各他,耶稣被钉于十字架之处,意为髑髅地。彼拉办,将耶稣钉死于十字架之罗马总督。表示婉言谢绝的习用语,意即:“对不起,不行。”

本文由www.773.net-773net必赢最新网址『Welcome』发布于文学文章,转载请注明出处:约克公爵夫人我的儿子奥墨尔来了,理查王我必

上一篇:【www.773.net】是因为他俩并未有遭逢朋友,啊—— 下一篇:Henley王之叔父托马斯-波福爱克塞特男爵,John-刚
猜你喜欢
热门排行
精彩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