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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位后称理查三世爱德华王之弟克莱伦斯一幼子
分类:文学文章

第一场伦敦。街道奏乐。威尔士亲王、葛罗斯特、勃金汉、凯茨比、布希埃红衣主教及余人等上。勃金汉欢迎,好亲王,欢迎你到达了伦敦,你的都城。葛罗斯特欢迎,亲爱的侄儿,我心目中的主君;旅途劳顿使你精神困乏了。亲王没有,叔叔;我们在途中的周折却叫人感到有些厌倦和烦闷,我以为还有长辈来接我呢。葛罗斯特好亲王,你年事还轻,阅世比较浅,没有看明白人心的险诈。人的本质和他的表面言行你还不能辨别;真可以说,上帝知道,表里一致的人是绝无仅有的。你所想见的长辈都是居心险恶的;殿下受了他们甜言蜜语的迷惑,一点没有注意到他们那颗毒辣的心。愿神保佑你,不让你靠近这班虚伪的亲朋!亲王神保佑我,不让我靠近他们!可是他们并非虚伪的人哪。葛罗斯特亲王殿下,伦敦市长来向你请安啦。伦敦市长及随从人员上。市长上帝祝福你健康安乐!亲王谢谢你,我的好大人;谢谢你们大家。我以为我母亲和弟弟约克早就会在途中和我相会了。嗨!海司丁斯真像个蜗牛,他还没有来报告他们会不会就来。海司丁斯上。勃金汉这位大人来得巧,他赶出汗来了。亲王欢迎,我的大人。怎么,我的母亲来不来?海司丁斯你的母后和弟弟约克竟投奔圣堂去了,为的什么只有天知道,我弄不懂;那年幼的王子还极想跟我来会见殿下的,可是他母亲却把他勉强留住了。勃金汉嗨!她这一举动是何等迂拙,何等无聊!主教大人,可否请你去走一趟,劝王后放约克公爵马上来和他长兄亲王见面?如果她不肯,海司丁斯大人,就请你也同去,把王子从她怀里抢出来。红衣主教我的勃金汉大人,如果我能凭三寸不烂之舌从他母亲身边赢回约克公爵,你马上就会在此见到他;但是她若固执己见,不听我好言劝说,那就难办了,天帝不容我们侵犯圣堂的尊严!无论怎样,我为了全国的福泽,决不敢犯下如此深重的罪孽。勃金汉你未免过分顽固了,我的大人,太拘泥礼节,墨守成规了;只要能依从今天的习俗,作全面的考虑,提拿他也不算犯圣堂的禁规。一个值得受圣堂保护或懂得请求保护意义的人,才能允许他享受这种权利。这位王子既无权请求,也不应该享受;因此,据我看,就不能得到什么保护。提走一个不属于圣堂的人,当然并未侵权,也未犯法。我虽常听说成年人躲进圣堂,但孩童也受到神护,我今天才第一次听到呢。红衣主教我的大人,这一次我听你的吩咐。来吧,海司丁斯大人,你和我同去吗?海司丁斯我去,我的大人。亲王两位好大人,请你们速去速来。(布希埃红衣主教与海司丁斯同下)且说,葛罗斯特叔叔,我弟弟来了,我们在哪里等候加冕呢?葛罗斯特殿下看哪儿最好就在哪儿。如果听我的意见,在几天之内尊驾不妨去伦敦塔中暂作休息;之后,由你再决定,只消是最宜于你的健康和消遣的地方就行。亲王哪儿都好,我就不喜欢伦敦塔;我的大人,这塔堡是凯撒初建的吧?勃金汉我的好殿下,是由他开始建造的,后来一代一代继续改建。亲王他创建的事是载进史册的吗,还是世代口传下来的?勃金汉史册上是有记载的,我的好殿下。亲王不过,即使无案可查,我的大人,我想这事绩仍该流传下去,好让它代代相承,传之无穷,直到人类的审判末日为止。葛罗斯特人们说,才华早发,断难长命。亲王你说什么,叔叔?葛罗斯特我说,史乘不载,声誉长存。就这样,好比传统戏剧里那个名叫“孽障”的丑角一样,我也来个一词两用,故弄玄虚。亲王这位凯撒是个有名的人物;他的勇气丰富了他的聪明,聪明又为他的勇气栽下了根。死亡并不能征服这位征服者,他的生命虽已结束,可是声名不灭。我来告诉你一句话,我的阿舅勃金汉,——勃金汉什么话,我的好大人?亲王我如果长大成人,我要去法国夺回我们自古世袭的主权,否则我生为君王,就死为战士。葛罗斯特开春过早,往往使夏令短促。小约克、海司丁斯及布希埃红衣主教上。勃金汉呀,约克公爵已到,来得正好。亲王约克的理查!我亲爱的弟弟,一向好?小约克好,我的可敬畏的君王,我该这样称呼你了。亲王唉,弟弟,是我的,也是你的不幸;应该享有尊称的人竟匆匆辞别了人间,多少威望都跟他一同消逝了。葛罗斯特我的贤侄约克公爵无恙吧?小约克多谢你,好叔叔。呵,我的大人,你说过,闲草蔓生,长得很快;我的长兄亲王长得却比我高多了。葛罗斯特是的,我的殿下。小约克难道他就是闲草一根吗?葛罗斯特呵,我的好侄儿,我决不能这样说。小约克那末,他比我更应该多多向你道谢罗。葛罗斯特作为一个君王他可以命令我;而你也可以作为一个亲戚来驱使我。小约克我恳求你,叔叔,给我这把刀。葛罗斯特我这把刀吗,小侄儿?那没有问题。亲王见东西就伸手讨吗,弟弟?小约克向我的好叔叔讨,我知道他一定会给;不过是一个小玩具,不致于伤他的心。葛罗斯特再大的礼物我也会给我的侄儿。小约克再大的礼物!呵,那就是这把剑了。葛罗斯特呀,好侄儿,但愿它不会太重。小约克呵,我这才懂了,你只肯给轻礼;问你讨较重的礼你就会拒绝。葛罗斯特殿下佩上这东西会嫌沉重哪。小约克再重些我也会觉得轻微。葛罗斯特怎么!你当真要我的刀剑吗,小殿下?小约克我当真要,好让我按你的称呼答谢你。葛罗斯特怎么讲?小约克小就小谢。亲王我的约克公爵还是爱抬杠。叔父,你自然能宽容他的。小约克你是说,把我背起来,不是宽容我;叔叔,我哥哥把我俩都嘲笑到了。因为我长得小,像个猴儿一样,他认为你就该把我背在肩头上。勃金汉他好生善辩,如此锋利而敏捷!为了要缓和对他叔父的轻慢,他巧妙而恰当地把自己也嘲弄了一顿;年纪这样幼小,却已这样伶俐,真了不起。葛罗斯特我的殿下,就请动身吧?我自己和我的好兄弟勃金汉就去探视你母亲,去恳求她先到伦敦塔等候接驾。小约克什么!你要去伦敦塔吗,我的主君?亲王我的护国公大人决定这么办。小约克在伦敦塔里我不能安眠。葛罗斯特为什么,你怕什么?小约克呵哟,我的叔叔克莱伦斯的怨魂;祖母对我说,他就是在塔中被杀的。亲王我倒不怕死了的叔叔和舅舅。葛罗斯特我希望活的你也不会怕。亲王如果是活的,我巴不得不必怕他。好吧,我的大人;我心头沉重,一面想念着他们死者,一面走进伦敦塔。(奏号。除葛罗斯特、勃金汉及凯茨比外,均下。)勃金汉依你看,我的大人,这个口里叽叽哇哇的小约克,该不是受了他那狡诈母亲的煽动,才会对你如此无礼,如此任意嘲弄吧?葛罗斯特当然,当然。呵!好难对付的孩子;大胆,敏捷,灵巧,无顾忌,能干;他从头到脚就是他母亲的化身。勃金汉好,让他们安息去吧。凯茨比,你走过来;你发过誓要彻底完成我们的意图,也同样坚决地要严守我们的秘密。我们一路陈述的道理你也听见了,现在你看怎样?如果要威廉-海司丁斯大人来共襄盛举,把这位勋爵拥登这名邦的宝座,你想容易办到吗?凯茨比他为了先王之故,与亲王情谊深厚,因此决难叫他转过脸来反对他。勃金汉你看斯丹莱怎么样?他会怎样做?凯茨比他会同海司丁斯完全一致行动。勃金汉那么,请你就这样办;去,好凯茨比,你且从旁去观察一下海司丁斯的心意,试探他对我们这个意图有些什么想法;同时邀请他明天来伦敦塔参预加冕礼。如果你见他有可能转变过来,就鼓励他,把全部道理告诉他:假如他无动于衷,冷冰冰,固执,你也可以照样对待,不必多谈,只要把他的心意通知我们;因为我们明天想分庭议事,你要负起重任呢。葛罗斯特为我向威廉大人致意:告诉他,凯茨比,他那多年来结下的生仇死恨明天要看到分晓,邦弗雷特堡宅要染上鲜血,代我转告他大人在庆得喜讯之后,不妨亲热地多吻一下可爱的休亚夫人。勃金汉好凯茨比,去吧,去把这件事办妥。凯茨比两位好大人,我一定尽心去办。葛罗斯特凯茨比,在我们就寝之前能听见你的回音吗?凯茨比可以的,我的大人。葛罗斯特到克洛斯比宫来可以找到我们。勃金汉万一,我的大人,我们发觉海司丁斯大人不肯和我们一起行事,那又怎么办?葛罗斯特砍掉他的头;一不做,二不休。等我当了国王,你就来请封海瑞福德伯爵的爵位,把那里我王兄原有的一切动产也都赏给你。勃金汉我会来向殿下请赏的罗。葛罗斯特放心,我一定会诚意封赏给你的。好了,是我们进晚餐的时间啦,饭后我们还要从长计议,拟出妥善办法来。第二场同前。海司丁斯宅前使者上。使者大人!我的大人!海司丁斯谁在敲门?使者斯丹莱大人派来的人。海司丁斯几点钟了?使者正敲着四点钟。海司丁斯上。海司丁斯漫漫长夜,斯丹莱大人难道不能安睡吗?使者似乎是如此,且听我说来就知道了。首先,他要向你大人致候。海司丁斯然后呢?使者然后,他要我向你大人说明,他夜来梦见一只野猪劫走了他的头盔。他还说,朝廷召开两个会议;在其中一个会上所决定的措施要叫你和他两人在另一个会上遭殃。因此他派我来问你是否愿意和他一起尽快的骑马投奔北方去,免得遭受他心中所揣测的无妄之灾。海司丁斯去,伙计,去回报你的主子;叫他不必担心那分头的会议。他大人和我参预一个会,在另一个会上有我的好友凯茨比;只消议到有关我俩的事我都会知道。告诉他,他的虚惊是没有根据的;至于他的梦,我奇怪他竟这样迂拙,睡眠不安,梦多欺人,怎能相信。野猪赶上来,我们如果在它前面奔跑,正好惹动野性,追赶得更紧,岂不反招致祸害?你去叫你主子一起身就来找我;我俩一同去伦敦塔,他自然会看见那野猪对我们很客气呢。使者我去了,大人,就去转呈你的高见。凯茨比上。凯茨比愿我尊贵的大人朝朝健康安乐!海司丁斯你今早好,凯茨比;这一早你就起身转动了呀。什么消息?在我们国家如此动荡之中,你带来了什么消息哪?凯茨比的确这是个混沌的世界,我的大人;据我看这局面莫想拨正,除非理查戴上了国家的花冠。海司丁斯怎么!戴花冠!你说的是王冠吗?凯茨比是呀,我的好大人。海司丁斯我宁愿我这副头颅被砍掉,就是不愿看到那顶王冠戴错了头。可是你猜想他真的打着这个主意吗?凯茨比是呀,我以生命担保,他还希望你能积极参加他一起分享利润呢;因此他叫我带一个喜信给你,说你的旧仇,那些王后的亲戚,就在今天要死于邦弗雷特堡中。海司丁斯当真,听到这个消息我倒不必哀悼,因为他们始终与我为敌;然而要我对理查表示拥护,阻挡我主君的后人,合法承嗣,上帝知道,我死也不会干。凯茨比愿上帝让你大人忠贞不渝!海司丁斯可是这班家伙唆使了我的主君对我心生嫌恶,今天居然还叫我亲眼见到他们的悲惨下场,在今后一年之内还会落得我好笑呢。凯茨比哪,单看我等不到半个月,还要乘其不备解决他几个呢。凯茨比我的好大人,叫人们事先一无准备就送了命,该是件丧德的事吧。海司丁斯呵,真可怕,真可怕!眼前已有利佛斯、伏根、葛雷,正走上这条路;此外,也还有些人要遭到同样的厄运,满以为他们和你我一样安全;哪知道你我却是理查和勃金汉两位贵公的亲信之人呢,这是你很清楚的罗。凯茨比两位贵公都很器重你的;器重他的头颅,要挂上伦敦桥。海司丁斯我知道他们是这样看待我的,我也可当之无愧了。斯丹莱上。海司丁斯来呀,来呀;老兄,你那打猎的矛呢?你怕野猪却又不随身带矛哪?斯丹莱我的大人,早安;早安,凯茨比。你尽可多开些玩笑,但是,有十字架为证,我还是不爱听什么分头会议。海司丁斯我的大人,我同你一样珍惜生命;可是我要声明,我活到如今还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生命可贵呢。你只要想,我如果不知道我们的处境稳妥,哪儿还能这样兴高采烈哪?斯丹莱在邦弗雷特的大人们,当他们骑马出伦敦的时候,岂不也是无忧无虑,稳若磐石,的确他们本无丝毫疑忌的必要;然而你该看到如何阴霾四起,多么快,一忽儿就翻了脸追杀起来,真叫我忐忑不安;我说,但愿上帝让我做一个无中生有的胆小鬼吧!呀,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去伦敦塔了吧?海司丁斯来吧,来吧,我跟你走。你知道吗,我的大人?今天你说的勋爵们要处斩了。斯丹莱若讲忠诚,他们就该好好保留着脑袋,免得让诬告他们的人头戴纱帽,洋洋得意起来。不讲这些了,我的大人,我们走吧。一从吏上。海司丁斯请先走一步;我同这个好人讲几句话。怎么啦,老弟!你近来生活得好吗?从吏有你大人照拂自然要好些。海司丁斯我告诉你,老弟,我近来倒不错,比上次你我在此相会的时候还好一点。上次我正是被押入狱,都是王后的党羽陷害我;可是今天哪——你听着莫泄漏出去——今天那些冤家要服死刑,而我的处境却大有改进了。从吏愿上帝照看你到底,赐你安乐!海司丁斯对呀,老弟;拿去,为我去痛饮一顿。从吏上帝保佑你大人。一牧师上。牧师真巧,我的大人;见到你我很高兴。海司丁斯谢谢你,好约翰先生,我衷心感谢。我前次听你讲经还没有给你酬劳;再到安息日我一定要补偿你。勃金汉上。勃金汉怎么啦,御前大臣,你和一个牧师交谈吗?邦弗雷特的朋友们正需要一个牧师呢;大人,你目前还不用忏悔吧。海司丁斯的确,我刚才遇见这位牧师,心里也正想到你所说的这班朋友。怎么,你去伦敦塔吗?勃金汉是呀,我的大人;不过我不能多耽搁,在你离开那儿之前我就要回来的。海司丁斯很可能,因为我要在那儿进午餐的。勃金汉也还要进晚餐呢,你还不知道吧。好,你要去了吗?海司丁斯敬听大人吩咐。第三场邦弗雷特。城堡前拉克立夫持戟上,押送利佛斯、葛雷、伏根赴刑场。利佛斯理查-拉克立夫爵士,请听我讲一句话:今天你将看见一个臣子,为了求真理、尽职守和忠君王而死。葛雷愿亲王得福,求上天保佑他摆脱你们这群野兽!你们简直是一堆罪该万死的吸血虫。伏根你们今天虽活着,可是由于干下了这件事,你们将哀号不已。拉克立夫快走;你们的生命之路已到了尽头。利佛斯邦弗雷特呀,邦弗雷特!你这座血腥的牢狱!贵爵王公的不祥之地,绝命之所!在你这充满罪恶的四壁之内,理查二世曾被乱刀砍死;现在,为了加深你这幽狱的恶名,我们又以无辜的血向你献祭。葛雷玛格莱特当时诅咒过海司丁斯和你我等人,因为我们眼见理查刺杀她的儿子,却站在一边,若无其事,此刻她的恶咒果然应验了。利佛斯当时她也诅咒了理查,也诅咒了勃金汉,也诅咒了海司丁斯。上帝呀!你现在接受了她对我们的诅咒,不可忘了还有他们;为了我姊姊和她那两位王子,亲爱的神,愿你就满足于我们的热血吧,反正你也知道,这场流血冤狱是无从避免的了。拉克立夫赶快;你们就刑的时分已经逼近了。利佛斯来,葛雷,来,伏根;我们拥抱一下,说声再会,等到天国重聚首。第四场伦敦。伦敦塔勃金汉、斯丹莱、海司丁斯、伊里主教、拉克立夫、洛弗尔等人围桌议事。会场官兵守卫。海司丁斯各位大人都在此,我们现在聚会要对加冕的事作出决定。凭上帝之名,请发言,哪一天举行典礼最好?勃金汉加冕盛典都准备好了吗?斯丹莱都齐备了;只等决定日期。伊里那么我认为明天就是个好日子。勃金汉关于这一点有谁知道护国公的高见如何?谁同这位尊贵的公爵过从最密哪?伊里我们看来,您阁下只消问一下,就能知道他的心意了。勃金汉我和他是彼此知面不知心;他不了解我的心和我不了解你们的心一样;我也不了解他,我的大人,等于你们不了解我一样。海司丁斯大人,你和他很接近。海司丁斯感谢他殿下,我知道他待我很厚;不过他对加冕这件事的打算我却没有问过,他也没有表示过有关这件事的意见。可是,你们各位高贵的大人不妨提出日期;我可以代替公爵发言,我敢说,他应该不会见怪。葛罗斯特上。伊里真凑巧,公爵自己来了。葛罗斯特我的高贵的大人们,亲朋们,各位早安。我起身太迟了;不过,会议上原可决定的国家大事,我相信,并没有因为我迟到而给耽误吧。勃金汉国王加冕的事,我的大人,如果您没有应声而至,威廉-海司丁斯大人就会替您宣读了,那就是说,替您作了发言。葛罗斯特还有谁比海司丁斯大人更加大胆的;这位大人知我很深,爱我也很厚。我的伊里大人,我上次在贺尔堡看见您的花园里有很好的草莓,我要求您叫人去摘一些来给我。伊里好的,我就去拿来,我的大人,我十分愿意效劳。葛罗斯特勃金汉老弟,同你讲一句话。凯茨比探知了海司丁斯对我们这件事的心意,他这个急性子还非常激动,宁可脑袋落地,决不肯让他所尊崇的那位主君之子丧失英国的王位。勃金汉你离席出去;我和你一同走。斯丹莱我们还没有定下这欢庆的日期。我看,明天未免过早;如果能稍稍推后一些,我更好准备得妥善些。伊里主教重上。伊里葛罗斯特公爵大人哪儿去了?我已经叫人去把草莓拿来了。海司丁斯今天早上他殿下很高兴,很和气;看他那样风趣地打着招呼,该是他心里有什么得意的事。我想世上再没有人会像他那样喜怒都藏不住的了;只消看他的脸色你就知道他心中想些什么。斯丹莱你今天从他的脸色上又看出了哪些心思呢?海司丁斯呵,他同我们在座的人都是十分融洽的;否则,他早就要形之于色了。葛罗斯特及勃金汉重上。葛罗斯特我请教各位,如果有人施展妖术,谋我的性命,还用恶魔的符咒,伤我肉身,这个人该当何罪?海司丁斯以我对殿下的深情厚谊,我的大人,我敢当着各位贵爵的面前判定这奸人有罪,不论他是谁;我说,大人,这种人是死有余辜的。葛罗斯特那就请你们亲眼证实他们的罪行。请看我的身子受了妖魔多大的灾害;我这只臂膀就像毁损了的幼树苗一样,全都枯萎了。这便是爱德华的妻,她这个妖妇和那淫欲成性的娼妓休亚,同施妖法,竟把我害成这副模样。海司丁斯假如她俩做下了这样的事,尊贵的大人——葛罗斯特假如!你为这该死的娼妇搪塞,你还来对我说什么“假如”、“假如”吗?叛徒,砍下他的头来!现在,我以圣保罗为誓,我不看到他的头颅落地决不进餐。洛弗尔和拉克立夫,负责去照办;其余赞助我的人,站起来,跟我走。(除海司丁斯、拉克立夫、洛弗尔外,均下。)海司丁斯伤心呀,英国的前途,伤心呀!我个人何足道哉;是我太愚蠢了,我早就该预料到的呵。斯丹莱梦见了野猪劫走他的头盔;是我轻慢行事,不屑逃生。今天我这匹披锦的骏马三次颠蹶,它望见伦敦塔就起惊,似乎它也不想把我载到屠宰场去。呵!此刻我需要那个和我交谈的牧师了;悔不该对从吏自鸣得意,说什么我的仇人们今天要在邦弗雷特惨遭屠杀,而我还自以为安全,庆得恩宠。呀,玛格莱特,玛格莱特!现在你那番沉重的诅咒已落到我可怜的海司丁斯的头上了。拉克立夫快,赶快,公爵就要用餐了;做个简短的忏悔,他在等着看你的头呢。海司丁斯呵,我们渴求凡人给予片刻的宽限,却没有同样迫切地要求神恕!谁若信任人间的假仁假义,架起空中楼阁,谁就像醉酒的水手高攀船桅;只消一点头他就会翻身落海,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洛弗尔快,赶快;叫唤又有何用呢。海司丁斯呵,血腥的理查!悲惨的英格兰!我向你预告,一个最恐怖的时代就要到来。好,带我去断头台,把我的头拿去给他;此刻对我嘻笑的人,在瞬息间自己也休想活得成。第五场同前。伦敦塔上葛罗斯特及勃金汉上,身穿破旧生锈的甲胄,看来很不入眼。葛罗斯特来,老弟,你能不能身子发抖,脸上变色,一句话没讲完就拦腰切断,从头讲起,又在中途打住,装出疯癫模样,惊惶失措?勃金汉嘿!我就会扮演老练的悲剧角色,讲着一句话,回头看看,四下窥视,战战兢兢,草木皆兵,而满腹狐疑;我也会装出假笑,又能运用各种鬼脸怪相;这两副脸谱都由我随意调配,以丰富我的技艺。可是!凯茨比走了吗?葛罗斯特是呀;看哪,他已带着市长来了。市长及凯茨比上。勃金汉市长大人——葛罗斯特注意那边的吊桥!勃金汉听哪!鼓声。葛罗斯特凯茨比,伸出头去看看墙外。勃金汉市长大人,我们所以要请——葛罗斯特回头看,提防着;有敌人来了。勃金汉愿上帝和我们的无辜保佑我们!洛弗尔及拉克立夫持海司丁斯首级上。葛罗斯特莫慌张,他们是自己人,是拉克立夫和洛弗尔。洛弗尔这就是那没出息的叛徒的头颅,这个海司丁斯是个心怀叵测的人。葛罗斯特这个人我一向喜爱,不能不为他一哭。我原以为在人世呼吸的信徒中他还算得一个道地的老实人;我把他当做我的一本手册,以记录我内心的沉思默想。哪知道他伪装仁义,粉饰着他的污点,因此,如果把他那件公开的败行除外,我所指的是,他与休亚的暧昧关系,他这一生竟是逍遥自在,一手遮掩了天下人的耳目。勃金汉的确,他真是世上唯一善于隐蔽的叛徒了。谁能料到,甚至谁能相信——这个奸徒竟会在今天会议席上谋害我和这位善良的葛罗斯特大人,若不是福星高照,我们哪有活命来相告。市长他竟做出这样的事来吗?葛罗斯特哈!你想我们是土耳其人,或是异教徒吗?或者认为我们愿意不经法律手续就把这人犯任意处死?殊不知当时情势迫在眉睫,国家安危,个人的生死,都在此一举,我们让他服刑,其实是十分不得已的事。市长我现在恭祝你们福运好!他是死有应得;你们两位好大人处理得当,可以警诫其他叛徒。自从他和休亚纠缠不清以来,我就料到他再做不出好事了。勃金汉我们原想等您大人来看到他的终局,然后再处决他;无奈我们的朋友们心地忠良,不敢延误,未得我们同意,就先执刑了。本来,我的大人,我们想您如能亲耳听见这叛徒的自白,看到他心惊胆寒地招认他叛逆的经过,供出他用心何在;那样的话,你岂不正好向市民们转达实情,也免得他们会产生误会,反而去为他哀悼起来。市长我的好大人,阁下的话就足够证实了,和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是一样的;两位尊贵的大人,请不用疑虑,我一定去把你们的公正处理向我们的市民们说明。葛罗斯特我们正是为此而情愿您大人来这一趟,免得人们吹毛求疵,凭空横加指责。勃金汉您虽未能按时赶来,可是现在已听见我们陈述了原有的打算,也就可以说明真相了;好吧,好市长大人,再会了。葛罗斯特去,去,跟上去,勃金汉老弟。市长急忙忙地走向市政厅去了;那里你好去看准适当时机,提及爱德华孩子们的出身并不清白;告诉他们爱德华如何冤杀过一个市民,仅仅因为这个市民的住宅前有冠冕为志,号称“冠冕之家”,而他在无意之中却说了一句愿儿子继承“冠冕”。此外,也提出爱德华如何荒淫无度,纵欲横行;以致城中婢仆妻女一个个岌岌自危,只消他淫眼一转,或邪念一动,便放荡无羁,而使百姓遭殃。呃,如果情况需要,您就这样把话转到我本人身上:告知他们,当这个贪欲无厌的爱德华还孕育在我母亲胎中的时候,我父王,那高贵的约克,正出征法国,按时日准确推算,这出生的孩子依理不可能是他亲生的后嗣;单就他的外貌上看也可以说明,他和我尊贵的父王毫不相似。不过关于这一点不妨轻轻带过;因为,我的大人,您知道我母亲还在世呢。勃金汉放心,我的大人,我一定去雄辩一番,好像是为我自己争取王冠金冕一样;我的大人,我就此告辞了。葛罗斯特如果您进行顺利,就把他们带到贝纳堡来;有几位德高望重的神甫和学识渊博的主教要在那里和我作伴呢。勃金汉我去了;将近三四点钟的时候准备听到市政厅传出好消息来。葛罗斯特去,洛弗尔,赶紧去见萧神甫;你去见彭葛神甫;请他们两位在一小时内到贝纳堡来看我。现在我要进去发出一些机密指示,把克莱伦斯的两个小东西交代了;然后传令禁止任何人在任何时间与两王子有什么接触往来。第六场同前。街道录事上。录事这就是海司丁斯好大人的判决书;这上面正楷大写,抄得煞是整洁,准备今天在圣保罗教堂宣读:且看这结尾部分衔接得何等紧凑。凯茨比昨晚才把稿子送来,我花了整整十一个小时抄完。拟原稿也用去同样长的时间;不过五小时之前海司丁斯还在人世,没有被控,没有被审,自由自在地满不受管束。这真是个妙不可言的世界!哪个笨汉看不出这么明显的诡计?可是谁又有偌大的胆子,敢说一个字,除非咬紧牙关,只推说不知?世道险阻;眼见这种败行,也只得装聋作哑,藏在心底,这样下去,还成什么世界?第七场同前。贝纳堡庭院葛罗斯特及勃金汉由两侧上。葛罗斯特怎么样啦,怎么样啦!市民们怎样表示?勃金汉有我们救主的圣母在上,市民们都默不作声。葛罗斯特你提到爱德华的孩子们出身不明吗?勃金汉我讲了,也提到他同露西夫人⑩的关系,以及他派人去法国联姻的事;还讲到他贪色成性,市民的妻子都受到他的蹂躏;事无大小,他无不横行霸道;他在你父亲出征法国的时候出世,血统不正,他面貌也和老公爵满不相像;我还提出了你仪表非凡,心地光明,正同你父亲一模一样;我又向大家铺陈你在苏格兰的战绩,你在军中的纪律,平时的明智,你的宽厚、仁慈和谦逊;可以说,凡是能促成大业的方式我已经用尽了,并且每一点都是着重说明的;当我的讲话接近尾声的时候,我便号召所有的爱国志士齐呼,“上帝保佑国王理查!”葛罗斯特他们欢呼没有?勃金汉没有,上帝助我,他们默不作声;却像闭口的石像,或喘息的木块一样,彼此呆看着,人人面呈土色;我见了这种光景不由得不申斥他们一顿;后来我转问市长,他们这样沉默无言是何道理?他回答说,人民不习惯于倾听宣讲,除非通过传达。于是我请他代我重述一遍;他却没有肯自己负责讲出一句话来,只顾说,“公爵这样说,公爵的用意是这样”。他说完之后,我自己的几个人在会议厅的一头抛起了帽子,大约有十人左右齐声喊道,“上帝保佑理查王!”这时间我抓紧这几个人呼喊的机会,说道,“感谢各位好市民和朋友们;大家这样异口同声,热情欢呼,说明了你们深明大义,爱护理查。”说着我便走出来了。葛罗斯特是些什么哑巴木头人!他们竟不发一言吗?市长和他的同伴们来不来呀?勃金汉市长就来。你装出有些顾虑的模样;除非他竭力恳求,不要理会他;要记住你拿一本祈祷书在手里,站在两个神甫中间,我的好大人;这样我好唱出一套赞美曲来。切莫轻易答应我们的请求;要学姑娘一般口口声声说“不”,然后半推半就接受下来。葛罗斯特我去;如果你能为他们请命,而我为自己推让,两人都做得高明,就不愁我们的大事不能成功。勃金汉去吧,躲上屋顶去!市长大人在敲门了。市长、绅宦们、市民们上。勃金汉欢迎,我的大人,我正在这里专诚求见;我怕公爵不肯和我们接谈呢。凯茨比由堡内上。勃金汉呵,凯茨比!你主人对我的请求怎样说的?凯茨比我的尊贵的大人,他恳请阁下等明天或再迟一天来见他。他在里边和两位尊贵的神甫一起虔诚默祷;他不想为世俗事烦心渎神而废止礼拜。勃金汉好凯茨比,请你再去禀告贵爵爷,就说我自己和市长,还有各城镇的官长都在这里等候他殿下商讨国家大事,这是与人人的幸福有关的。凯茨比我马上去把你的本意转达给他。勃金汉呵,哈,我的大人,这位王公却不像爱德华!他并不在猥亵的榻间安息,却双膝跪地,虔心默拜;也不和左右朝臣一起荒度岁月,却追随着两位富有修养的神甫沉思默想;他并不贪食懒睡,无所用心,却专事祈祷,以丰富性灵。如果能有这位善德善行的王公负起国家重任,英国就万幸了;可是我担心我们很难说动他的心呢。市长如果他殿下拒绝的话,愿上帝保佑我们!勃金汉我怕他会固执不移。凯茨比回来了。凯茨比重上。勃金汉呵,凯茨比,他殿下怎样说啦?凯茨比他感到奇怪,你们聚集了成队的市民要和他接谈,为的是什么,他殿下事先未有准备;我的大人,他怕您对他不存善意。勃金汉我的尊贵的兄长竟对我生疑,说我来意不善,叫我心中很是难堪。有上天为证,我们此来是出于至诚;还请你再去一次,禀知殿下。圣洁虔诚的信徒在诵经礼拜的时候,春风满怀,心意坚贞;要想他转移思念委实很不容易。葛罗斯特由楼台上,左右两主教相随。凯茨比又上。市长看哪,他殿下站在两位神甫之间呢!勃金汉这一对德高望重的支柱,扶持着虔诚在心的君王,免得他堕入虚荣;看呀,他手里还捧着一本祈祷书呢;这才是一个圣者的真实标志呵。满载盛誉的普兰塔琪纳特,至德的王公,愿您垂听我们的请求,我们打断了您的祈祷,妨碍了您的一片真忱,还请您宽恕。葛罗斯特我的大人,不用这样道歉;应该是我请您恕我无礼,我只顾诚心祈祷,为上帝争光荣,未能马上接待各位朋友,有负盛意。不过,这暂且不提,请问阁下有何指教?勃金汉我希望这正是一件顺天应人的事,也是这岛国上的无主良民所一心向往的事。葛罗斯特我很怕我犯了什么错误,全市人民看不入眼;因而您此刻来责难我,怪我做了错事还不自知。勃金汉您确实是如此,我的大人;望殿下接受我们的恳求,借以改正您的过错!葛罗斯特当然,否则我怎能在人间求生存呢?勃金汉那就请听我冒昧陈辞吧,您不该再三推辞,放弃至尊的宝座,那是您祖代相传的威权所在,是您福运降临,也是您世袭而来的名分,您奕奕皇室的世代光荣,岂能由您让给一支腐朽的系族;您在高枕无忧之中悠思遐想,而这块皇土正等待着大力扶持,为国家前途计,我们特来敦促您醒悟过来;如今纲常不振,面目全非,皇朝正统,凭添枯枝残叶,无以生根,势必陷落深渊,从此湮没无闻。为了拯救这种颓运,我们衷心请求殿下亲自负起国家重任,掌握王权;不再为人作嫁,做一个护政者、家宰、代理人,或当一个卑贱的经手员;您应该维护血统,继承王业,本是您生来的权利,是您的领土,应归您自有。为此之故,我和市民们一起,还有您的虔诚热情的朋友们,都急切地催促着我来向殿下发出这正义呼声,求您垂听下情。葛罗斯特以我的地位或您的处境看来,我不知道该默然离去此地,还是该严斥您一番。如果我不予作答,您或许认为我是个守口如瓶的野心家,是我眼见您一相情愿地把那辉煌的重担套上我的肩头,而我却默然承受下来了;如果我见您一片至诚,向我求告,我反而横加叱责,这岂不是我又杜绝了友辈的言路。因此,我该既不默然而去,也不严辞驳斥,却把我的心头思念向您作明确的答复。您的热诚值得我衷心感激;但是对我要求过分,我自愧无能,怕难孚众望。首先,即使一切障碍都能扫除,我面前这条登基的道路已经铺平,创业时机已经成熟,只等我继承正统,可是我志气还不够高昂,我德行菲薄,瑕疵多端,缺陷重大,我宁愿闭门思过,以免卷入洪流,好比一叶扁舟,岂敢驶进大海,一旦涌上浪巅,欲罢不能,那就只好在彩光烟雾之中窒息而死了。好在今天还不需要我,感谢上帝;如果讲到需要,我正该多下工夫,自助助人;王室系族留下了王室子嗣,经过日换星移,自可成长起来,来日坐镇朝廷,你我都会臣服而乐事新君。您所要委我的重任,我加在他身上,是天命所归,也是他权分所在;上帝不容我强夺他的王权!勃金汉我的大人,这确实说明您心地磊落;无奈从多方考虑,您所顾念的都是些不可捉摸的细节。您说爱德华是你大哥的儿子,我们也如此说,却不出自他的妻;早先他和露西夫人订过婚约,至今还有您在世的母亲可以作证,后来又由中间人去法国,向法王的姨妹波娜求婚结盟。此后两人都遭冷落,于是一个多儿的寡母,色衰福浅,竟然乞怜求诉,她虽青春已逝,年已半老,君王却贪淫无度,眉目传情,好比鹰鸟高飞半空,忽而窜落,以致伤风败俗,寡妇重婚;因此一场漠视法纪的结合传下了这个小爱德华,为了保持体面,称为太子。我本可深入揭露,但是为未亡人留些余地,我且话到口边暂留三分。所以,我的好大人,愿您亲自接过我们所呈献的至尊权位;即使不为我们和全国的幸福着想,也该把这祖传的尊贵血统继承下去,匡时拯世,恢复真正的纲纪。市长接受吧,好大人;您的市民在请求您了。勃金汉伟大的主君,莫拒绝这诚心的献礼。凯茨比呵!让他们欢庆吧,允许他们的合理请求吧!葛罗斯特唉!你们何必硬要把重担堆在我身上呢?我不配治理国家,不应称君王;务必请你们不要误会,我不能,也不愿,听从你们的要求。勃金汉如果您拒绝所请,一心为了爱护您的侄儿,不忍将他废黜;诚如我们在您日常与亲朋过往,处世接物之中,知道您一向心地温厚,待人体贴入微,无奈此刻我们已顾不得您接受与否,反正不能由您侄儿在我国称为君王;我们只好拥立他人继承王位,那样,您的王室势必声名扫地,倾覆无闻:现在我们谨作此决定,并向您告辞。市民们,走吧,我们不再请求了。(勃金汉与市民们下。)凯茨比叫他们回来,好主君;接受他们的请求。你如果再不应允,全国都要遭殃了。葛罗斯特你们真要逼我负起这样烦心的重任吗?叫他们回来;我何尝是铁石心肠,虽然违拗我的心性,我岂能辜负盛情,顽固到底。勃金汉及众人重上。葛罗斯特勃金汉贤弟,各位父老,你们既不顾我是否愿意,坚持要把命运的重担压上我肩头,勉强我负起重任,从此我就不得不任劳负重,忍受下去;但是万一在你们迫使我登位之后,假若有人暗中攻讦,或破口辱骂,那么此事既由你们促成,一切诟污糟蹋都应与我无关;上帝知道,你们也可能见到,这是一件多么违反我心愿的事。市长上帝祝福您殿下!我们看见了真情,我们要让大家知道。葛罗斯特你们宣扬出去必须根据事实。勃金汉现在我向您称君道贺:理查王万岁,英国的尊君万岁!全体阿门。勃金汉明天就请举行加冕礼吧?葛罗斯特您既已决意如此,就请您指定日期好了。勃金汉那就明天我们前来朝见:此刻我们满心喜悦,请告辞了。葛罗斯特来,我们还是去祈祷敬神。再见,贤弟;——再见,好友们。

即位后称理查三世爱德华王之弟克莱伦斯一幼子亨利里士满伯爵,爱德华王克莱伦斯死了吗。爱德华四世爱德华威尔士亲王,即位后称爱德华五世理查约克公爵爱德华王之子乔治克莱伦斯公爵理查葛罗斯特公爵,即位后称理查三世爱德华王之弟克莱伦斯一幼子亨利里士满伯爵,即位后称亨利七世布希埃红衣主教坎特伯雷大主教托马斯-罗塞汉约克大主教约翰-毛顿伊里主教勃金汉公爵诺福克公爵萨立伯爵诺福克之子利佛斯伯爵爱德华王后之弟道塞特侯爵葛雷勋爵王后前夫之子牛津伯爵海司丁斯勋爵斯丹莱勋爵又名德比伯爵洛弗尔勋爵托马斯-伏根爵士理查-拉克立夫爵士威廉-凯茨比爵士詹姆士-提瑞尔爵士詹姆士-勃伦特爵士华特-赫伯特爵士罗伯特-勃莱肯伯雷爵士伦敦塔卫队长威廉-勃兰顿爵士克利斯朵夫-欧锡克爵士牧师另一牧师伦敦市长威尔特郡巡史特莱塞尔勃克雷安夫人之侍从伊利莎伯爱德华四世之后玛格莱特亨利六世之寡后约克公爵夫人爱德华四世、克莱伦斯与葛罗斯特之母安夫人亨利六世子爱德华之寡妻;后为葛罗斯特公爵之妻玛格莱特-普兰塔琪纳特克莱伦斯一幼女公侯、从吏、录事、绅宦、市民、凶手、使者、幽灵、兵士及其他侍从等地点英国

www.773.net,第一场伦敦。宫中一室爱德华王负病上,伊利莎伯王后、道塞特、利佛斯、海司丁斯、勃金汉、葛雷及余人等上。爱德华王呵,好了,今天我算做了一些事。各位贵爵,继续团结友好下去:我天天在等待我的教主赐送福音,把我从世间赎回去;我在世上既使亲友们和平相处了,我的灵魂就更可安宁归天。利佛斯与海司丁斯牵起手来;不要再心怀怨恨,立个誓相爱吧。利佛斯皇天在上,怨恨已经清出了我的心;我伸出这只手来保证我的真忱。海司丁斯愿我也得福,我同样真心起誓!爱德华王千万莫在你们的君王面前行诈;小心那万王之王诛伐你们,打乱你们的阴谋。海司丁斯愿我得昌达,我立誓精诚无欺!利佛斯我也一样,我真心敬爱海司丁斯!爱德华王夫人,你自己也不能例外,还有你,王子道塞特,还有你,勃金汉;你们都曾互不相让,党同伐异。妻后,爱护海司丁斯,让他吻你的手;不管做什么,不可做假。伊利莎伯王后来,海司丁斯;我决不再记旧怨,我和我的亲人都愿得昌达!爱德华王道塞特,拥抱他;海司丁斯,敬爱侯爵。道塞特这番情谊的交流,我在此宣誓,我要保持到底。海司丁斯我也同样宣誓。爱德华王现在,高贵的勃金汉,愿你也和王后的亲朋们拥抱,作为你和他们团结的保证,也好让我看着高兴。勃金汉我勃金汉如果有时也仇视王后,或是不衷心拥戴你和你的亲朋,我愿受天罚,让我众叛亲离,恩爱反成冤仇!即便在我最需要一个十分可靠的朋友的时刻,我也宁愿他待我刻薄、诡诈、险恶!我若一旦对你或你的亲朋冷酷无情,愿上帝将这种种逆境加在我身上。爱德华王你这一誓愿,尊贵的勃金汉,对我这有病的身心确是一服良药。现在,只可惜葛罗斯特兄弟不在场,否则这番和好的局面就更圆满了。勃金汉凑巧的很,高贵的公爵来了。葛罗斯特上。葛罗斯特我的国君和王后,祝你们今天好;各位贵爵,愿你们这一天快乐!爱德华王我们这一天的确很快乐。葛罗斯特,我们完成了许多好事;在这些怨愤满腹的公侯之间,干戈化成了玉帛,恨转为爱了。葛罗斯特我的至上的君王,这确是值得祝贺的功绩。在这许多公侯之中,如果有人误听谗言,或者猜测谬误,把我当作仇人看待;如果我在无意之中,或一时动怒,干下了任何令人难忍的事,我愿意和他消释嫌怨,言归于好。我最恨人与人之间造成不和;我愿人人爱我。首先,王后,就要求你我之间消除隔阂,我一定努力争取和好;对你也一样,我的贵亲勃金汉,如果你我曾心生嫌隙的话;你们也不例外,利佛斯和道塞特两位大人,虽然你们一度无故对我怒目相视;还有你,伍德维尔、斯凯尔斯大人⑨,至于各位公爵伯爵,王侯贵族,你们也都在内。我想不起有哪一个英国人不是像今夜初生的婴孩一样,我心中竟会对他还存有丝毫芥蒂。感谢上帝,我能以谦恭待人。伊利莎伯王后从今以后永远记取这神圣的一天,我愿上天让人间裂痕全都补尽。我的主君,我还要请求陛下对皇弟克莱伦斯开恩。葛罗斯特怎么,王后,我一番真情却换来你在国王面前如此轻慢相待吗?谁不知道那位尊贵的公爵已经死了?你这样拿他的遗体开玩笑太对不起人了。爱德华王谁不知道他已经死了!谁知道他死了?伊利莎伯王后老天有眼,这是个什么世界!勃金汉道塞特大人呀,个个脸都变白了,我脸上怎样?道塞特呵,好大人;在场的人谁不是魂不附体,面呈土色。爱德华王克莱伦斯死了吗?成命已经收回了的呀。葛罗斯特可怜他在你的原令一到便已服刑,那王命传来犹如神使天降;你的撤销令姗姗来迟,徒见他尸体已经僵硬,埋进了黄土。天哪,那班不够高贵、不够忠诚的人,他们怀着血腥的思想,说不上有什么骨肉之情,但愿这班人不致遭受克莱伦斯同样的恶运,且看他们逍遥法外,好生自在。斯丹莱上。斯丹莱主君呀,臣已尽职,特来请赏!爱德华王请你莫噜苏,我心中十分愁烦。斯丹莱陛下不听,臣只得伏地不起。爱德华王那就赶快讲吧,讲出你的请求来。斯丹莱诺福克公爵有一名侍者,在辞退之后,酗酒闹事,今天被我仆人杀死,因而特地来为我仆人请罪,求陛下开恩。爱德华王我怎能一嘴两舌,既判决我弟弟死刑,而又同时赦免你的仆人?我弟弟并未杀人,他仅仅是一念之差,竟而叫他遭受了杀身之祸。有谁为他请过命的?在我一时愤怒之余,有谁来跪请进谏过的?有谁提起过兄弟骨肉之情?有谁对我叙述过那伤心的人儿曾经抛弃了勇猛的华列克而为我作战?有谁对我谈起过,当牛津伯爵把我击倒在图克斯伯雷战场上,是他亲手救了我,还说道,“亲哥哥,你活下去,为一国之君”?有谁又说过,当我俩冻卧疆场,他脱下了战袍为我御寒;他不顾自己是单衣薄裤,却听那寒夜冷气麻木着他的手脚?可恨我这野兽般的一股怒气竟叫我把这么多恩情全给忘掉,灭绝了人性,而你们却无一人怀着善心来促动我思量。可是当你们手下的搬夫侍役,酗酒杀人,毁损了我们亲爱的教主所塑造的形象,你们反而急急忙忙来跪请恕罪,唠叨不休;而我还得不顾法理,一口允免;至于我兄弟冤死,谁都不来提醒半句,我自己更是毫无心肝,未曾稍加思考,呵,可怜的冤魂。你们中间最得意的人都曾经亏他提携,却未见一人肯为他请命。呵,上帝呀!我怕天道无私,你和我,或我们的亲朋,都不免要遭到灾厄了。来吧,海司丁斯,扶我进内室去。唉,伤心的克莱伦斯!(爱德华王、王后、海司丁斯、利佛斯、道塞特、葛雷均下。)葛罗斯特这就是卤莽为人的下场。你们看见没有?王后的朋党们良心有愧,听说克莱伦斯死了,他们都脸色发白了。呵!他们在国王耳边怂恿生事,不肯罢休;上帝会代人伸冤雪恨的。好吧,大人们;我们同去陪伴爱德华,且给他一些安慰。勃金汉我们听殿下的吩咐。第二场同前。宫中一室约克公爵夫人带领克莱伦斯一子一女上。克莱伦斯之子好祖母,我们的爸爸死了吗?公爵夫人没有,孩子。克莱伦斯之女你为什么扭着双手,捶着胸腔,口里喊着——“呵,克莱伦斯,我的不幸的儿子”?克莱伦斯之子我们的尊贵的爸爸如果未死,你为什么看着我们,摇着你的头,还把我俩叫做苦儿、孤儿、弃儿呢?公爵夫人伶俐可爱的孙儿女,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其实是悲叹国王有病,很怕失去他,与你们父亲的生死无关;人死了再去哀悼他也是枉然。克莱伦斯之子那么,祖母,你到底还是说他死了呵。我们的伯父国王应该负责。上帝执法,有仇必报;我要日夜诚心祈祷,愿神不放过他去。克莱伦斯之女我也要这样做。公爵夫人莫乱说,孩子们,莫乱说!国王是很怜惜你们的。天真的孩子们,你们识浅无知,哪能猜得到是谁害死了你们的父亲呢。克莱伦斯之子祖母,我们知道的;我们的好叔叔葛罗斯特讲给我听过,是王后怂恿国王,捏造罪名,把父亲关进了牢狱。叔叔一面说一面哭泣,怜恤着我,亲切地吻我的脸;他叫我把他当做父亲信赖,他会把我像亲生儿子一样爱护的。公爵夫人呀!存心欺诈的人竟能如此假冒为善,简直是在假面具后暗藏着一副鬼脸。他是我生的儿子,唉,简直是我的耻辱,这套骗人的把戏难道也是我哺育出来的?克莱伦斯之子你认为叔叔是做假吗,祖母?公爵夫人呃,孩子。克莱伦斯之子我想不通。哟!这是什么声音?伊利莎伯王后举动癫狂;利佛斯与道塞特随上。伊利莎伯王后呵!谁能阻挡我呼号哭泣,或叱骂命运,谁能不让我苦磨我自身?我要同黑暗的绝望携手,攻打我的心灵,我要和我自己为敌。公爵夫人演出这场过度急躁的丑剧是何道理呀?伊利莎伯王后是要演一幕血泪交流的全武行,我的丈夫、你的儿子爱德华国王死了!树根枯槁了,枝条为何还要生长?树浆流干了,树叶为何还不枯萎?要继续活一天,不妨就哀号一天;不想再活了,就该马上死去,好让灵魂插翅赶上先君;换言之,让我们矢忠到底,追踪而去,在他的新王国里好永享安宁。公爵夫人呀!你有你高贵的夫君,我也沾着些名分,你有你的悲哀,原来也和我息息相关。我也曾为我死去的好夫君哀哭,此后就守伺着他的子嗣以延续我的生命;如今他那尊容的两幅遗影先后遭到了死亡的无情摧残,我晚年承欢只落得个欺人的魔影,它丢尽了我的丑,真叫我痛心。你现已夫亡守寡;可是还该尽你为母之责,你还有子女可以安慰你的心;我却不同,死亡不但从我手中劫去我的夫君,还从我衰老的身边夺走了我的两根手杖,克莱伦斯与爱德华。呵!我何其不幸——你的悲痛只抵得我的一半——我正该比你哭诉得更沉痛,呼号得更凄凉!克莱伦斯之子呵,伯母,你并不为我们的亡父哭泣,我们怎能陪你流泪呢?克莱伦斯之女我们丧父无人举哀;你因丧偶而悲悼,也就听不见陪哭之声。伊利莎伯王后我在哀悼之中不需要帮腔;我满腹的忧伤吐也吐不尽。让天下的源泉都借我的眼眶来喷泪吧,既有那引潮的月儿左右着我的生命,我将涌出无边的苦泪淹沉大地!呀!为了我的夫君,我亲爱的爱德华!两孩呀!为了我们亲爱的父亲克莱伦斯!公爵夫人伤心呀!为他们两个,两人同属于我,爱德华与克莱伦斯!伊利莎伯王后除了爱德华我还依靠谁呢?可是他已逝去。两孩除了克莱伦斯我们还依靠谁呢?可是他已逝去。公爵夫人除了他们两人我还依靠谁呢?可是他们都已逝去。伊利莎伯王后自古来没有一个寡妇身受过这样沉重的打击。两孩自古来没有哪个孤儿身受过这样沉重的打击。公爵夫人自古来没有一个母亲身受过这样沉重的打击。呵!我就是这许多悲哀的母亲,他们的悲哀各自分担,我却独自担承。她哭一个爱德华,我也哭他;我还哭一个克莱伦斯,她却不须哭他;这两个孩子哭一个克莱伦斯,我也哭他;我还哭一个爱德华,他们却不须哭他。呵!你们三人都把眼泪向我抛掷,我的悲哀有你们三倍之多;你们的悲哀原是我一人哺育而成,我只得号啕痛哭,让悲哀餍足悲哀。道塞特亲爱的母亲,安定下来,上帝见你不感天恩是十分恼怒的。在世俗的交往中,若有人慷慨借贷,而偿还时我们却百般拖沓,这就叫做忘恩负义;我们如果辜负了上天的恩赐,罪孽就更加深重,因为欠了上天的债是必须偿还的。利佛斯王后,作为一个慈爱的母亲,不可忘了你所生育成长的小太子;立刻去接他来,为他加上王冕;你的一切安慰都在他身上。把那穷途末路的悲哀一齐埋进爱德华的墓穴,要在活着的小爱德华的宝座上栽培你的欢乐。葛罗斯特、勃金汉、斯丹莱、海司丁斯、拉克立夫及余人等上。葛罗斯特皇嫂,安定些,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该为这颗晨星的殒灭而悲哭;但这样哀悼无济于事。老夫人,我的母亲,我向你求恕;我不曾看见您王后。现在我陪个小心,跪请赐福。公爵夫人愿神降恩于你!也愿你存心温良,热情,宽厚,忠顺,真诚尽责。葛罗斯特阿门;也让我享高年,福德俱增吧!这该是为母者的祝辞中重心所在哪;我奇怪她竟按下这点未提呢。勃金汉各位王公,你们一个个愁眉不展,像乌云笼罩,心头压着共同的悲痛,此刻我请大家彼此关切,鼓起兴来;我们虽已耗损了先王的秋藏,却还该收割继嗣幼君的庄稼。你们曾经盛气逼人,撕破了脸,最近才把创伤裹缚起来,等待痊愈,必须小心守护才是。据我看,应该派出小队人马去鲁德罗将幼年亲王接来伦敦,准备加冕,立为我们的君王。利佛斯为什么派小队人马呢,勃金汉大人?勃金汉我的大人哪,纠集了大队人马,恐怕惹动旧恨,嫩伤口又会崩裂;那样岂不弄得更不堪收拾,尤其在目前国祚未定,法纪未明;好比每一匹马都披着它自策的缰绳,势必东西奔驰,难以驾驭,依我看来,防患于未然很有必要,莫待祸端已生而惊扰起来。葛罗斯特我以为国王已使我们大家修好言和了;这盟约至少在我心中已扎下了根。利佛斯在我心中也是如此,我想大家也都一样;不过,既然根基还不稳固,就不能眼见有破裂的危险而妄作试探,人数太多了很可能惹出祸来。因此我赞同勃金汉的高见,还是派遣少数人员去迎接亲王为妥。海司丁斯我也同意。葛罗斯特那就这样办吧,我们且决定一下该由哪些人去鲁德罗接驾。王后和我的母亲,请你们也对这件事表示意见吧?(除勃金汉及葛罗斯特外,均下。)勃金汉我的大人,不论谁去接亲王,我俩千万不可落在人后;再有一点,我得略作安排,先把王后的那班目中无人的亲朋们和幼君拆开,好为你我最近所计议的行程开出一条路来。葛罗斯特我的化身,我的谘询大臣,我的神坛先知!我的好兄弟,我就像一个孩童般听凭你指引。到鲁德罗去,我们决不落在人后。第三场同前。街道两市民上,相遇。市民甲今天好,街邻,你急急忙忙哪儿去?市民乙老实告诉你,我自己也有些闹不清;听见些什么消息?市民甲哎,听说国王死了。市民乙真是坏消息,天哪;好事倒不常有。我怕,我怕,天下要大乱了。另一市民上。市民丙街邻们,百事如意!市民甲你今天好,老兄。市民丙好国王爱德华丧亡的消息可靠吗?市民乙哎,老兄,再可靠也没有了;上帝保佑!市民丙这一下,老兄们,瞧着吧,天下不会太平了。市民甲不,不;天保佑,幸而有个王子好继位呢。市民丙国家由一个孩子来治理就糟啦!市民乙一个君王在年幼时凭朝臣议政,开明的政治应该有所保证,等年龄大了,思虑成熟了,自然就会躬自掌政。市民甲当年亨利六世在巴黎加冕,他才出生九个月,那时的国事和今天的情况相同。市民丙是相同的情况吗?不对,不对,好朋友,天知道呵;那时人人额首称庆,认为国政昌明,朝议严正;国王左右拥有前辈忠臣,个个卫护着王权。市民甲可是,今天的王朝也是这样哪,父族母族的王公都有。市民丙如果他们都是父族就更好些,要不然就父族一个也没有倒也罢;且看彼此正在争权夺宠,如果上天再不照顾,恐怕我们大家都会遭殃呢。呵!葛罗斯特公爵是个十分危险的人!王后的兄弟、儿子也骄矜傲慢;只有他们一旦受人统治而不统治人了,这患难之邦才能转危为安。市民甲罢,罢,我们过虑了;情况终究要好转的。市民丙天空起了云,聪明人就要加衣服;树间落下黄叶,眼见冬令要到来;夕阳西沉,谁不知黑夜将至?狂风暴雨不合时季,人们预卜年成要歉收。一切还会好转,那除非上天有意这样安排,我们并无这多福分,至于我个人,也许想也不敢想呢。市民乙的确,人们内心里充满了恐惧;差不多没有一个人在言谈之间不是表示心情沉重、满心害怕的。市民丙在时代转变的前夕总是这样,人们的天赋心灵使得他们担心未来的危机;好比我们见到海水高涨就知道会有一场暴风雨一样。把一切都交给上帝吧。到哪儿去呀?市民乙对了,我们原是被召去听审的。市民丙我也是;我和你们同去。第四场同前。宫中一室约克大主教、小约克、伊利莎伯王后及约克公爵夫人上。大主教我听说他们是昨天在诺桑普敦过夜的;今晚他们在斯特拉福住下,明天或后天就可以到达这里了。公爵夫人我一心盼望能看到亲王。希望他比我上次看见时长得高大了。伊利莎伯王后我听说他没有长高多少;他们说我的小儿约克已经赶上了哥哥。小约克是的,母亲,但我不愿如此。公爵夫人怎么啦,我的小孙儿,长得高大多么好。小约克祖母,有一天晚上,我们正吃着晚饭,利佛斯舅父谈到我比哥哥长得快:“哈哈,”葛罗斯特叔叔就说道,“芸香娇滴滴,贱草处处生。”我听了就私下忖度,我不想长得快,因为香花迟迟发,野草日夜长。公爵夫人我的老天爷,他对你引用的这句成语,对他自己可并不适用哪;他幼时是个再讨厌不过的东西,成长得十分迟缓,拖拖沓沓,所以他这句话如果有道理,他今天就该器宇非凡哪。大主教好太后,他无疑也可以算得一个吧。公爵夫人但愿如此;可是为母的怎能放心。小约克对了,当真的,我假如早想到的话,当时我倒可以同叔叔开个玩笑,把他的成长说得更切题一些。公爵夫人怎么说,我的小约克?你且说给我听听。小约克哈,据说我叔叔长得好快,才生下两小时他就能啃嚼面包壳;我却两周岁才长出一颗牙呢。祖母,这岂不是一件笑死人的趣闻吗?公爵夫人我倒问你,好孩子,是谁告诉你的?小约克祖母,是他的奶妈。公爵夫人他的奶妈!她死的时候你还没有出世呢。小约克不是她,我就说不上是谁了。伊利莎伯王后多嘴的孩子:嗨,你也太机灵了。大主教好夫人,莫同孩子认真。伊利莎伯王后水罐也有两只耳朵,何况小孩子呢。使者上。大主教来了一个使者。有什么消息?使者我的大人,这消息说出来我也很难过。伊利莎伯王后亲王怎样?使者很好,王后,很健康。公爵夫人你的消息是什么?使者利佛斯和葛雷两位大人被押到邦弗雷特去了,还有托马斯-伏根爵士也一起下狱了。公爵夫人是谁把他们下狱的?使者两位大公爵,葛罗斯特和勃金汉。大主教什么罪状?使者我所能了解的我都讲出来了;至于这些贵爵们所犯何法,为什么下狱,我全不知道,我的好大人。伊利莎伯王后我的天哪!眼见我的一家人就此毁了!猛虎已经抓住了驯鹿,蛮横无道的暴政开始在蹂躏软弱无能的皇家宝座;来吧,毁灭、死亡和凶残的屠杀!摆在眼前的就是一幅荒凉的残局。公爵夫人多少可诅咒的动荡的岁月都打我眼底喧嚷着过去了!我的夫君为了争取王冠而丧命,我的儿辈时起时落不得安顿,他们得意我欢乐,失意我啼哭。萧墙风云曾被吹散,王位得以安定,可是战胜者却又你争我夺,同室操戈,自相残杀。灭天理,绝人性,疯狂的暴行,呵,那弥天的怨氛应可罢休了;否则我宁愿一死,也不要再见到死亡。伊利莎伯王后来,来,我的孩子;我们去圣堂躲难。老夫人,再会了。公爵夫人等一下,我要和你们同去。伊利莎伯王后你没有必要。大主教我的好王后,去吧;把你的珍品用物一齐带去。在我这方面,我将交出国玺由你保管,王后;按目前的处境我只有尽力这样照料你和你的一切了!来,我领你们进圣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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