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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运达和余丹鸿在保龄球馆密谋,对陈运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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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顺焱和刘成雨立即转身,返回自己的汽车。唐小舟重新上了冯彪的车。唐小舟能体会张顺焱的焦虑和愤怒,省委书记被堵在路上,责任肯定在他而不在那些汽车。如果可能,他大概希望将堵在路上的汽车全部掀掉,以便让省委书记的车通行。这次事情,张顺焱一定是雷霆震怒,震怒的后果,也一定会十分严重。他自然不会认为一切都是自己领导不力造成的,而会迁怒于下面的小人物,层层追责的结果,不知会有多少小人物倒霉。这就是小人物的命运,永远捏在别人手里。整个官场就是一团泥,永远都是被别人捏的。这一天还剩最后几分钟的时候,余丹鸿的电话来了,通报中央首长到达的准确地点是陵丘。接电话时,唐小舟说,中央首长要到陵丘?那我们不用赶回雍州了?余丹鸿说,不用不用,估计陈省长也会赶过去。唐小舟突然明白了赵德良为什么要暗示中央首长的目的地。以小人之心揣度,就算赵德良想把陈运达弄回雍州,能达到撇开他自己单独见首长的目的?达不到。最多也就是让陈运达多跑点路,多折腾一番。折腾他又怎么了?反正是汽车在跑,不用他跑,他在车上可以睡大觉。以君子之心揣度,当官要有点雅量,使用阴谋只能说明你的智力不够你的水平不行。能用阳谋解决的事情,尽可能不用阴谋。这才是真正的大将风度。汽车到达市委招待所,已经过了零点。冯彪将汽车停下的同时,张顺焱、刘成雨等人,已经迎上来,张顺焱亲自打开车门,并且将手挡着车顶,待赵德良下车时,他则向后退了一步,站在那里,微弓着腰,准备和赵德良握手。赵德良甚至没有看他一眼,直接抬起腿向前走。那一瞬间,张顺焱尴尬至极。若是赵德良有和他握手的欲望,可以在原地站那么一瞬间,等他走到自己的正面。赵德良显然要给他一点脸色,下车后并没有停留,直接向前走,他因此不可能赶上几步去抢着拉赵德良的手。既然市委书记都没有握手,在张顺焱后面的市长以及人大政协的领导,就没有可能越过张顺焱和赵德良握手。故此,赵德良向前走的时候,其他人都尴尬地站在那里,谁都没有动一下。赵德良却很善于处理这种尴尬,他一边向前迈步,一边说,人都到齐了没有?张顺焱在后面追上来,说,到了,在会议室等着。一行人走进了会议室。唐小舟原本不需要参加这样的会议。可因为市里没有准备好,参会的人又多,除了中心会议室之外,其余几间会议室,全都坐满了。唐小舟估计,各局办之类的机构来了很多人,其中有很多工作人员都在这里。他不好和那些人坐在一起,只好进了会议室,找一个角落位置坐下来。赵德良在正中位置坐了,他的旁边分别是夏春和、程副省长以及市里的领导。会议室里还有人进进出出,赵德良皱了皱眉头,也不等那些人落定,用手扶了扶面前的麦克风,甚至不和市里的领导客套,开门见山,说,我们先讨论断电的问题,请相关部门的同志进来。立即有人出去通知,进来了十几个人。全都拿着本子,坐在会议室的四周。赵德良说,你们谁说说?一个几乎秃顶五十多岁的男人开始说话,他说,省委赵书记、夏书记、程省长,市委张书记,刘市长,各位领导晚上好。我是……赵德良打断了他,说,现在已经很晚了,全市人民还生活在黑暗中。刚才来的时候,我已经看到,因为断电,全市的交通陷入了混乱。我们在这里没有必要绕得绕去做官样文章,你直接告诉我,全市断电已经十几个小时,什么原因造成的,采取了哪些措施,为什么还没有通电,最迟什么时候能够通上电。别的蛋就不必扯了。这是唐小舟印象中赵德良第一次说粗话。显而易见,赵德良对今天这样的局面,恼火至极,可他是省委书记,即使再恼火,也不能在这里大发雷霆,用上一句粗口,已经是他所能表现的极限。秃顶局长说,断电的原因,是因为大风加上洪水,将三条线的七座高压杆塔冲垮了。由于高压线的重力以及强大的风力,这七座倒掉的高压杆塔,使得相邻的十六座高压杆塔弯曲变形。加上部分区域的洪水还没有排掉,水深不够行船,新的高压杆塔,无法运到指定位置。所以,至今没有修复。赵德良问,现在呢?高压杆塔还是运不过去?秃顶局长说,直到晚上九点,水才完全排走。我们的工人在十点钟,已经将高压杆塔搬到了相应的位置,现在正在加紧抢修,他们忙得连晚饭都没有吃。赵德良问,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恢复供电?秃顶局长说,凌晨四点之前。赵德良说,需要哪些方面的支持,你说出来,我们现场解决。秃顶局长说,省电力公司增援的力量已经到了,现在的困难就是时间。赵德良说,那好,我给你的时间打充裕一点,四点半之前,必须恢复供电。这就算你们立的军令状。如果差了一分,我亲自到你们省公司去协调,必须要问责。这个议题就到这里,你最好到现场去,亲自督促。下一个议题,供水。一批人出去,又一批人进来。唐小舟原以为,断水断电两大难题中,最容易解决的是断水。赵德良大概也觉得如此,所以,将电力部门排在第一,供水部门排在第二。听了汇报以后,他才意识到,供水问题比供电问题要大得多。陵丘市自来水公司一共有三间水厂,其中一间水厂是主供水厂,另外两间,规模小一些,作为主水厂的补充。事发前一天,三间水厂,恰好有一间水厂大修,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供水。另外两间水厂,由于防范工作疏忽,主水厂机房水浸,所有机器泡在水中四个小时。另一间水厂也发生水浸现象,但因为发生时间较晚,做了一定的临时补救工作,影响较小。但这间水厂是以前的老水厂,供量有限,仅能供全市五分之一。主水厂的机器被浸泡四个小时后,积水终于排出,市委下令立即恢复供水。自来水公司向市委打报告,说,立即恢复供水不可能,主要原因有两条。第一条,水源严重污染,水质不达标,现在抽上来的,全部是污染水,如果因此引发大面积疾病,责任重大。其次,被水浸的机器内部还含有大量的水,水是导电的,现在开动机器,很可能因水导电而短路,搞不好,所有的机器,都会陷入瘫痪。很多领导高高在上,大权在握,早已经习惯了拍脑袋式的行政命令,才不管科学不科学,合理不合理。在他们看来,有问题也是下面应该解决的,那不是他需要管的事。市委下达了死命令,半个小时之内,必须恢复供水,否则撤职查办。在此情况下,自来水公司只好开动机器。机器开动只不过两分钟,发生了轻微爆炸,其中两台机器因爆炸起火,整个水厂,顿时陷入瘫痪。经初步检测,有两台机器完全报废,无法修复,另外有四台机器损坏较为严重,目前正在加紧抢修,由于配件问题,根本无法排出修复时间表。赵德良问,配件存在什么问题?自来水公司的相关人员回答说,一些主要配件,在陵丘根本买不到,只有雍州才有。但由于早已经下班,根本无法找到相关的商家。赵德良问,如果配件送到,多长时间可以修好?答复说,两个小时之内。赵德良再问,现在水质问题解决没有?答说,这个已经解决了,只要能抽得上来,就可以恢复供水。赵德良说,那好,你们将需要的配件列一个表,传真给省委办公厅。我来协调这件事。说过之后,又对坐在旁边的陆海麟说,海麟秘书长,你给丹鸿同志打个电话。电话打通后,赵德良接过陆海麟的手机,对余丹鸿说,丹鸿同志,陵丘自来水公司急需要一批配件,需要什么东西,我让他们传真给办公厅。现在,你马上做两件事,第一,在一个小时内,把所有的配件找齐。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你亲自去经销商的家里,把他们从床上拖起来,必须在一个小时内找齐所有的配件。第二,叫军区派直升机,将这些配件送到陵丘。说完之后,赵德良将电话交还给陆海麟。供水之后是交通。明天清晨,首长的专列就到了,全市交通如果还是一片混乱,让中央首长的车在路上堵几个小时,那就是大事了。加上目前还不清楚中央首长将去哪些地方,全市范围内,交通都必须保持畅通。全市交警、武警和公安,都必须上路备勤,必须连夜拿出一个方案,控制全市车辆上路。交通之后是卫生。如此大灾之后,卫生防疫是重中之重,必须保证大灾之后没有大疫,市卫生局必须拿出一个详细的卫生防疫方案,明天一早,医疗队、防疫队,必须下到各个重要点位。卫生防疫研究完后,唐小舟立即随卫生局的相关人员出门,他追上卫生局长,对他说,你马上给我准备两支药,立即派人送来。听说药名后,卫生局长睁大了眼睛。但仅仅只是一瞬间,立即明白了一切,答应说,好的,我立即派人去准备。唐小舟很坚定地说,不行,你必须自己去准备,并且亲自送来,交到我的手上。这件事,除了你和我,不准有第二个人知道。卫生局长很郑重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唐小舟向卫生局长要的是一种很特殊的药,这种药,一些极其特殊的领导人在极其重要的场合,会用到。哪些重要场合?比如说,开一个极其重要的大会,首长要长时间作报告。就算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站在台上作几个小时的报告试试,不头发昏腿发软才怪。可首长站在台上,不能有这种症状,甚至还要神采奕奕、红光满面。那些听报告的人,往往惊讶甚至赞叹,认为首长的身体真棒,作那么长时间的报告,水没有喝几口,也没有休息,真是奇迹。确实是奇迹,可奇迹是怎么出现的?药物作用。这种药物毕竟有巨大的负作用,一般情况下是不能用的,只有极其特殊的情况,偶尔用一次,并且要严格控制剂量等。赵德良每次出行,特别护理陈玉蓉都要随行,可这种药不会常备。这次的情况太特殊了,搞不好,赵德良只有一两个小时的时间睡觉,又不能萎靡不振地出现在中央首长面前,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用药。卫生局长刚刚离开,陈运达来了。陈运达沿着走道,急急地向这边走来,身后跟着一大群人,他的脸色显得很难看,大声地质问身后的人。他说,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好好的一个城市,被你们搞成这样,还扯那么多客观理由干什么?唐小舟如果估计不错,陈运达的车,一定被堵了很长时间。这是完全可以想象的。全市的警力,全部用来替赵德良开道了,等将赵德良前面这条道清好,得知陈运达进城,又要赶去替陈运达开道。那些交警们忙了一天,此时还不能下班,大概累得快趴下了,工作不太肯出力,可以想象。陈运达在江南省一言九鼎,何曾受过这种委屈?生气也就可以想象。陈运达被引入会议厅,原本坐在他旁边的夏春和自然要让位。重新坐好后,赵德良说,运达省长是从东涟赶过来的,萝莉司让江南省损失惨重,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全部下到了各个市县,非常辛苦。为什么会辛苦?我在这里说句重话,因为市县的负责人工作没有做到位,没有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没有自扫门前雪。所以,我和运达省长,不得不当消防队员,四处扑火。我知道运达同志很辛苦,可责任在肩,我们想偷一下懒,打个盹都不行。条条蛇都咬人,没有一个地方一件事,能让我和运达同志省心。接着,赵德良转过身,对陈运达说,运达同志,下面的会,还是由你来主持吧。陈运达正有一肚子的火要发泄,听了赵德良的话,立即说,刚才赵书记的那些话,句句说到我的心里去了。他伸手指了指在座的各位,说,你们,你们,还有你们,还能在这里坐得住。我无地自容。你们看看,一个好好的城市,被你们搞成什么样子了?到了零点,还有大量的市民回不了家,被堵在路上,这都是拜你们所赐,都是你们的功劳,你们的政绩。汇报的时候,是一朵花,一到了关键时刻,露底了,原来是坨屎。你们把屎泼在我陈运达脸上,没什么,反正我这张脸,已经被你们泼了无数的屎。可明天一早,中央首长就要来了,你们想把屎泼到中央首长的脸上,那不行。他重重地在面前的桌子上拍了一巴掌,大声地说,首先我陈运达就不答应。说到这里,陈运达停了一下,喝了一口水,转过身看了一眼赵德良,接着说,今天,赵书记也在这里,我以省委副书记的名义提个建议,省委应该立即决定,派工作组进驻陵丘,对陵丘的问题进行调查。该撤职的撤职,该查办的查办,决不姑息。显然,陈运达是在演戏,这场戏,既因为他确实恼火,也是要演给赵德良看。唐小舟冷眼旁观,意识到赵德良并不想看这场戏,甚至不想留在这里。防灾减灾,本来是政府的事,明天中央首长要来了,相信陈运达也不敢马虎,此时,赵德良不抽身而退,那就是自找麻烦了。可他又不能就这么退了,毕竟还要给陈运达一点面子。想到这里,唐小舟举着手机走过去,向赵德良使了个眼色,将手机递给他。赵德良接过电话,说了一声,我是赵德良。好好,你等一下。他弯过身来,小声地对陈运达说,运达同志,这里就交给你了。重点是明天首长来视察,一定不能出半点差错。说过之后,便将手机贴在脸上,一边嗯嗯啊啊,一边向外走。到了门外,林椰仍然等在那里。唐小舟对她说,赵书记的房间安排好了吗?林椰说,安排好了,请跟我来吧。现在是午夜四点,陈运达的会,大概还要开一两个小时吧,今晚应该没时间睡觉了。相反,赵德良还可以睡两三个小时。想到这一点,唐小舟便偷着乐。

二号首长第二部第099章陈运达立即打断了他的话,说,那么,死亡人数呢?死亡人数比东涟多出百分之两百,这也是因为经济总量的原因?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说,同样是倒塌一栋民房,闻州的民房与东涟的民房相比,造价可能多不止一倍。那么,我问你,多出不止一倍造价的房子,安全性能不是更好唉?抗灾能力不是更强吗?为什么死亡人数,却比东涟多出两倍?这个问题,大家心知肚明,原因有两个。一是作为防总第一责任人,陈运达并没有把这次台风放在心上,重视不够,下面自然也就不太当回事。损失最大的两个市闻州和陵丘,市委书记恰恰是陈运达的人。相反,损失较小的两个市东涟和雷江,市委书记是赵德良的人。甚至可以更引伸开去,理论上,受灾更为严重的应该是浙江、福建和广东,但这三个省,远没有江南省严重。江南省没法向上交待,也没法向民众交待,只好组织写作班子,挖空心思说,由于谁都说不清的气流原因,萝莉司进入江南省之后,突然加速。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次风灾之所以如此严重,并不是天灾而是人祸。陈运达拿出来做文章的,恰恰是这一点。只不过,陈运达的这个文章,做得意味深长。一时间,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只有像唐小舟这种完全明白内幕的人,才能稍稍明白。闻州的根本问题在哪里?在事前没有采取措施,事后又没有及时行动,板子显然应该打在闻州市委书记赵有丰身上。可赵德良去了雍州,而陈运达去了东涟。陈运达这是在暗示,东涟损失小,是因为他指挥得当,闻州损失大,责任在赵德良。闻州之后,是东涟的总结。吉戎菲的套路,和闻州并没有什么不同,仍然是受到了怎样的损失,采取了哪些补救措施。即使是套话,大家也可以看出,东涟执行省委指示很坚决,提前作出了周密部署,因此将损失减到了最小。东涟汇报之后,同样是陈运达第一个发言。陈运达将东涟的工作大大地赞扬了一番。陈运达之后,其他常委以及人大政协的领导,也都分别发言,对东涟的工作,表示了肯定,基本调子,并没有离开陈运达划定的圈子,给人的印象,不是东涟的工作做得多好,而是陈省长及时赶到,措施得力,才将损失控制在最小。值得一提的是陵丘。陵丘市这篇文章显然不好做。他们并不是台风中心经过区域,按理说,损失应该比东涟和闻州小得多。可实际上,即使在数字上做了很多手脚,直接经济损失,仍然比闻州多百分之六十,死亡人数比闻州多百分之七十。闻州可以拿经济总量说事,陵丘不行,陵丘的经济总量,仅仅排在东涟之前,和雷江相近,远远落后于闻州。唐小舟能够想象,陵丘的写作班子,一定死了不少脑细胞,找到了几条理由。理由之一,改革开放以来,省里的投入向部分城市倾斜,陵丘获得的支持是最少的地区之一。理由之二,陵丘和闻州一样,是江南省的老工业基地,但与闻州相比,陵丘连养子都不如,投入远远少于闻州,所以,国企改革的负担,要比闻州重得多。第三,陵丘的湖区面积比闻州大,地势比闻州和东涟低,陵丘承受了周边一些地区的排洪压力。此外,陵丘还找了其他一些理由,总而言之一句话,陵丘的灾情,是客观使然,与市委市政府的领导无关。陵丘的报告结束,第一个站出来发难的是彭清源。彭清源说,我注意到一个时间,陵丘水厂发生水浸是凌晨,全市大面积停水是中午十二点左右,水厂修复,恢复供水,是次日凌晨五点半。从发现水浸到恢复供水,用了接近二十四小时。同样,高压线杆塔倒塌时间相差不多,当然,七个杆塔,倒塌的时间前后并不一样。第一个杆塔和第七个杆塔倒塌,相差三个多小时。最终,全市恢复供电,是在次日凌晨四点,同样是差不多二十四小时。陵丘市委应该解释,为什么会这样。还有,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件,作为省委常委,我为什么不知道此事?我是看了当晚的新闻联播,才知道陵丘断水断电断通信的。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如果全省每个市都自行其事,自搞一套,还要省委干什么?这确实是一件大事,仅这一件事,完全够格对陵丘市委市政府领导问责。张顺焱自然不肯背这个巨大责任,他立即说,刚才彭书记提到的事,请允许我解释一下。断水断电事件相继发生之后,陵丘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立即了解相关情况。当时估计应该可以尽快修复,所以,上报时间稍晚了一点。断水一事,是下午一点上报省委的,断电是下午三点上报的。我们有记录。马昭武立即说,既然下午三点之前就上报了,为什么到晚上七点,新闻联播都播出了,我还没有看到相关消息?是我和清源同志两个人没有看到,还是怎么回事?丁应平立即说,我也是看了新闻联播才知道的。此事立即像火星扔进了炸药库,政协和人大的领导非常直接地说,开了半天的会,一直都在思考原因,现在才知道,所有原因,是省委决策失误。陵丘的责任要追究,闻州的责任,也要追究,但更应该追究的,却是省委的责任。如果省委能够早点采取措施,陵丘可能在晚上六点之前恢复供水供电,那样的话,中央也就不会紧盯着这件事了。直接经济损失,也可能会大幅度下降。看起来,赵德良被逼到墙角了,只有唐小舟清楚,被逼到墙角的是余丹鸿而不是赵德良。余丹鸿曾几次表示,要向赵德良解释这一事件,每次都被赵德良以各种理由推了。现在,唐小舟总算明白,赵德良如果给余丹鸿解释的机会,自己就得当场表态。毕竟是省委常委,赵德良无法不表态,也无法不替他承担相应的部分责任。那样一来,常委会杯葛此事,赵德良就要既代表省委也代表他个人出面说话。如果换一个赵德良信任或者一定要保护的人,他自然会站出来。可这个人是余丹鸿,不仅在政治上和赵德良保持足够的距离,还在马昭武的副书记任命一事上,和陈运达一唱一和,搞了很多小动作,以至于马昭武的任命,直到今天还没有着落。这样的事,赵德良如果不替余丹鸿承担部分责任,根本不可能有别人替他承担。余丹鸿的政治盟友显然不可能出面承担,他一承担,事情就复杂化了,说明这不是个人行为,而是集体行为,说明陈运达和余丹鸿背着省委在搞小圈子。以前人们常常提到的一个词叫另立中央,陈运达如果真的知道余丹鸿瞒报这件事,那就说明,两人密谋另立省委。事件往中央一报,即使另立省委几个字没有出现,中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各地党政班子存在不同程度的分歧甚至矛盾,中央是很清楚的。这种矛盾是制度本身的问题,或者说,正因为有矛盾,才更显示了这种制度的制衡性从而显现合理性。因此,党政矛盾这类事,中央根本不会过问。相反,如果某人背着省委另搞一套,中央就会异常警惕了。被逼到墙角的余丹鸿,只好独自站出来承担此事。他说,有关这件事,我需要向常委会解释一下。本来,这几天我一直想向赵书记解释这件事,但大灾之后,赵书记实在太忙,一直在各个受灾地区察看,指挥部署救灾工作,抽不出时间。因此,我只好向常委会解释,同时向常委以及人大政协的首长做深刻检讨。风灾发生后,赵书记的意思是召开一个紧急常委会。我联系了一下,运达省长当时已经在召开政府紧急会议研究对策,不能到会。清源同志要指挥雍州市的救灾工作,也没法到会。春和同志、先晖同志、昭武同志和我,在赵书记家里开了个临时碰头会,大家分了一下工,赵书记和砚华同志一起去闻州,我留在省委。陵丘断水断电的情况报上来后,我分别和政府以及陵丘联系过,陵丘方面说,很快就可以修复,省政府那边也采取了一系列措施,赵书记在闻州一线指挥救灾,其他常委也都在一线,我想,这事很快就会解决的,没有必要让大家分心。所以没有向各位常委通报。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在我,我向常委会检讨。唐小舟暗想,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余丹鸿是个老官油子,对于官场这一套,他是很清楚的。别说这种大事,就算再小的小事,他也不会出现错漏的。唐小舟怀疑,余丹鸿是有意的,却又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干。果然,余丹鸿的话音刚落,出现了炮轰的局面。最猛的火力,主要来自政协。一位政协副主席原是和余丹鸿竞争的失败者,在余丹鸿身上受了不少气,此时终于抓住了报复的机会。这事还真不能怨人家抓他的小辫子,要怨也只能怨他给了人家机会。官场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千万不要以为你坐上了某个位置就万事大吉,稳如泰山。官场中没有任何一个位置是稳的,你之所以稳,是因为上面有人罩着。那股罩着的力量一旦失去,曾经所有在下面支撑你的力量,都可能成为推倒你的力量。早在袁百鸣时期,就有很多人要推倒余丹鸿,余丹鸿之所以未倒,并非他本人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他最大的支撑来自陈运达。现在,早有传说,赵德良要搬走余丹鸿,听到这一消息的人,自然会在心中评估一番,这到底是不是赵德良的意思?几乎所有认定是赵德良意思的人,都会成为余丹鸿的颠覆力量。有些人并不一定是和余丹鸿过不去,他们只是要向赵德良表明自己的态度。至此,会议的方向改了,所有攻击目标,一致指向余丹鸿,仿佛这次风灾,并不是老天爷发怒的结果,而是余丹鸿的错误导致的。陈运达自然清楚余丹鸿的尴尬,可这件事,他还真帮不上忙。他能说是和自己商量好了,他要求余丹鸿不报告赵德良以及其他常委的?真这样说,那就把自己也搭进去了。除了这种方法,他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替余丹鸿说话?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政治盟友受到攻击。唐小舟也不相信陈运达参与了此事。如果说政治是下棋的话,这无疑是一着极臭的臭棋,完全没有技术含量,陈运达恐怕不会下。那么,余丹鸿为什么下了?除了他彻底昏了头,没有别的解释。余丹鸿有没有彻底昏头的可能?有。比如说,他去北京跑官,受到了来自赵德良的巨大阻力,他已经预感到,自己的力量不足以与赵德良抗衡,最终失败的结局不可避免。此时,他便可能发昏,可能手忙脚乱,甚至可能抱着破釜沉舟的心理出乱拳。任何违背常理的事,都有其背后深沉的原因。如果探究余丹鸿的原因,估计只有这一种解释。所有炮轰差不多了,赵德良站出来力挽狂澜。赵德良说,好了,这件事,丹鸿秘书长确实是做错了,他也向常委会检讨了。人嘛,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既然省政府已经出面处理,他觉得这件事很容易就能够解决,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至于几个小时后,事情仍然没有解决,他又因为别的事缠住,没有及时了解以及通报,既有主观原因,也有客观原因。这一天时间,实在是太多事太乱了。此外,丹鸿同志是省委常委,是省委秘书长。这次是受我本人的委托,坐镇指挥。丹鸿同志的错误,我这个省委书记,要承担大部分责任,省委也要承担部分责任。我提个建议,提供给党中央国务院的报告中,这件事肯定绕不过去,一定不能瞒,但也不能指名道姓,大肆渲染。我看是不是事情要谈,不瞒过不讳过,客观真诚,但不涉及具体人,担子还是应该由省委来担。当天晚上,唐小舟听到一个消息,陈运达在新乐门打保龄球的时候,余丹鸿去见了他,两人在那里消磨了好几个小时。陈运达没有什么业余爱好,身体素质很好,也不太运动。直到五十岁以后,他才参加一些运动,先是打羽毛球,后来打乒乓球,也曾学过游泳,最后选定的运动项目是打保龄球。保龄球是九十年代中期大热的运动娱乐项目,后来就很少人玩了。整个雍州市,目前只有一家保龄球馆,在雍华酒店的新乐门高级会所。这间酒店的老板是陈运达的外甥古昌华,这个保龄球馆,便是古昌华专门为陈运达留的,平常几乎不接待任何人。每个星期,陈运达都要抽出三个晚上去打保龄球,每次去,齐天胜总会陪伴在身边。唐小舟想,余丹鸿去找陈运达,恐怕是想在背后搞点什么小动作。这几年,陈运达似乎一直都在被动挨打,就像当初袁百鸣主政江南时,陈运达被动挨打一样。关键时刻,陈运达组织了一次反击,结果把袁百鸣打得大败。现在赵德良的形势,表面上看来,与当年袁百鸣何其相似?陈运达似乎无还手之力。唐小舟一直觉得,陈运达不还手的背后,可能暗藏杀机。陈运达显然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相反,他是一个憎爱分明眦睚必报的人,他一旦决定还手,那一定是重拳出击。这次,陈运达和余丹鸿在保龄球馆密谋,是不是准备出击?唐小舟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是否该将此事报告赵德良。第二天在厅里见到余丹鸿,余丹鸿显得很客气很热情,难得地对唐小舟笑得很灿烂。唐小舟总觉得,余丹鸿的笑背后,隐藏着什么危机。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唐小舟随着赵德良异常的忙碌。这两个月,可以说是会议月,先是各县的党代会,几百个县呢,会议堆在了一起,同时各市的党代会,也已经拉开了序幕。这些会,原定是在七八月完成的,因为萝莉司来袭,有些工作推迟了。省里要求,市级党代会,必须在八月完成,雍州市的党代会安排在九月,江南省党代会安排在十一月。虽说党代会不像人代会需要票选一些重要领导人,毕竟还是要选举市委委员和省委委员。假若某个人连市委委员都选不上,自然就不可能成为市委常委。所以,这样的会议,绝对不能出丝毫差错。

二号首长第二部第096章唐小舟不想让赵书记接听余丹鸿的电话,因此就不能说赵书记此时在吃饭。吃饭嘛,接听一个电话还是可以的。他说,还没有,不知要到什么时候。等赵书记有时间,我立即告诉他。余丹鸿还想说话,唐小舟却不想说了,对他说,对不起,有电话进来了。幸好没有喝酒。唐小舟以最快的速度将饭吃完,其他人还坐在桌上,他已经放下碗筷下了桌。林椰也跟着下了桌。他不管林椰,走出门,恰好看到一队服务员走进领导们的房间。看来,领导们吃得更快,这些服务员应该是去撤碗筷的。唐小舟准备进去看看,恰好见陆海麟从里面出来,迎面和唐小舟碰上了。陆海麟说,赵书记叫你。唐小舟走进去,来到赵德良身边。赵德良说,你给铁路部门打个电话,问一问情况。赵德良并没有问给陈运达和余丹鸿打电话的情况。唐小舟退出来,立即给铁路部门打电话。地方对铁路没有管理权,赵德良也没有说明到底要问什么情况,如果是个不醒目的人,这个电话还真不好打。唐小舟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如果中央首长突然决定来视察灾情,不会只到江南省而不去另外几个省,既然要走好几个省,乘飞机的可能就很小了。中央领导在国内活动,乘专机的情况非常之少,通常都是乘专列。如果乘专列,第一站,应该是江南省。既然如此,赵德良要问的,肯定就是两件事,一是铁路的畅通情况,二是铁路的安保情况。这次风灾,如果导致铁路中断,那就是大事,地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次,如果中央首长要下来,首先通知的,可能不是地方政府,而是铁路,因为铁路警察需要上路设岗。江南省不设铁路局,只有分局。唐小舟和分局局长联系,分局长虽然不属江南省直辖,毕竟在江南省镜内,彼此的关系肯定要处理好。听说是省委书记要了解情况,自然毫不保密。分局长说,江南省境内的铁路运输,确实受到萝莉司的影响,有两处一度中断,原因是路轨被水淹没,所幸现在已经完全畅通。谈到安保情况,分局长说,他们确实接到命令,全体铁路干警上岗护路,一级保卫。岳衡段是凌晨一点,雍州段是凌晨两,陵丘段是凌晨三点。备勤时间九个小时。唐小舟明白了,铁路部门的一级保卫,每隔五百米要站一名警察。这说明,他们保卫的是首长专列。首长专列的目的地是哪里,基本也可以确定,是陵丘,因为陵丘之后还有一段在闻州境内,却没有接到安保命令。陵丘的上岗时间是凌晨三点,备勤时间九个小时,到中午十二点。也就是说,首长到达的时间,应该是三点到十二点之间。从北京到陵丘,最快也需要七个小时。首长也不可能半夜到达,估计还是清晨。唐小舟又给办公厅值班室打了个电话,问他们是否接到中央办公厅或者国务院办公厅的电话通知。答复是没有接到。唐小舟想,很可能在首长专列发出之后下达,这个通知如果在午夜时分到来,省里就会措手不及。幸好自己先了解到一些情况,可以避免临时手忙脚乱。摸清情况后,唐小舟再次进入会议室。里面还在继续开会,气氛很和谐。唐小舟暗想,官场就是这么有趣,平常斗得不亦乐乎,只要上级领导出现,立即就是一副和谐场面。他走到赵德良身后,将有关情况说了。赵德良说,你告诉冯彪做好准备,晚上去陵丘。唐小舟问,要通知陵丘吗?赵德良说,到时候再说吧。这就是和领导秘书搞好关系的区别。如果是去东涟、雷江、德山、柳泉这样一些地方,因为市委书记和唐小舟的关系密切,无论如何,唐小舟都会想办法通知对方或者暗示对方,对方提前知道了消息,肯定进行充分准备。现在这种情况,赵德良启程时,陵丘也可能得到消息,但汽车一旦开出,到陵丘只不过一两个小时的车程,准备肯定难以充分,临时之间,手忙脚乱肯定难以避免。每隔一二十分钟,余丹鸿便打电话来问。唐小舟总是一句话,还在开会。唐小舟暗想,余丹鸿一定是急了。想到他此时一定如热锅上的蚂蚁,唐小舟便在心中偷着乐。你不要以为你是官场老手,就一定能立于不败之地,官场中人,没有船到码头车到站,就永远都在仕途这条路上,这条路布满了陷阱,你若想不陷进去,就得时刻胆颤心惊,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丝毫不能行差踏错。余丹鸿自然也可以直接要求唐小舟将电话交给赵德良,那要看赵德良是否愿意接,假若他不愿意接,一句话就打发了。当然,他也可以找个别的理由,比如通报什么紧急事件之类。但是,通报紧急事件一旦占用太多时间,正事又没机会说了。一直到晚上九点半,赵德良终于走出了会议室。唐小舟和冯彪等人立即迎上去。赵有丰等竭力挽留。赵德良说,你们嘴里说留,心里大概想我早点走吧。我留在这里,看到什么不愿意看到的事,你们难堪,我难受。算了,我还是不留在这里碍你们的眼了。冯彪,小舟,我们走吧。这些话,听上去是玩笑,可唐小舟知道,赵德良从未开过类似的玩笑,说明他对闻州的班子是很不满的。可当官有当官的难处,即使对班子不满,他也不能一声令下,把班子换了。换一个班子容易,要建立起一种官场平衡,却难了。和来时不同,郑砚华留在了闻州,徐陆铮也留在闻州,陆海麟坐在另一辆车上,唐小舟上了赵德良的车。汽车前行不久,唐小舟觉得应该说一说陵丘的事,便说,余秘书长打了好多次电话。赵德良已经靠在靠垫上,眼睛已经闭上了。听了这话,他并没有睁开眼,问道,他有什么事?唐小舟说,他没说,大概是陵丘的事。赵德良问,陵丘的情况怎么样?唐小舟说,陵丘的情况不太好,大水冲倒了七座高压杆塔,导致整个陵丘市大部分地区停电。另外,市自来水公司主水厂的机房被水淹了,导致大停水。赵德良问,通信中断是怎么回事?唐小舟说,通信中断,刚开始只是部分区域,因为几个建在楼顶的机站被台风损坏。后来是因为停电,所有机站停止了工作。不过,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机站用上自备电源,三个多小时后,已经全面恢复通信。赵德良再问,他们什么时候把这些情况报告省委的?唐小舟说了具体时间。正说着,电话响了,是余丹鸿。唐小舟没有立即接听,而是对赵德良说,是余秘书长的电话。赵德良说,你问他有什么事,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回省里以后再说吧。唐小舟接起电话,问道,秘书长,有事吗?余丹鸿说,刚刚接到通知,中央首长视察灾情,第一站到江南省,具体到达时间,另行通知。唐小舟叫余丹鸿等一等,然后捂住电话,对赵德良说,中央首长要来视察灾情。赵德良坐正了身子,向前伸出右手。唐小舟将手机递给赵德良。赵德良接过,说,丹鸿同志,你说吧。余丹鸿不知说了些什么,赵德良一直听着。听了半天,赵德良问,明确了中央首长视察的地点吗?余丹鸿说了几句什么,赵德良说,你们想办法搞清楚,中央首长到底是到雍州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又听了一会儿,说,不必了,原来的计划不变。余丹鸿又说了半天,赵德良便打断了他,说,这件事,以后再说吧。也不等他说什么,把电话递给了唐小舟。唐小舟想,以后再说的,大概就是余丹鸿最想解释的话。至于赵德良说的以后再说,唐小舟便想,赵德良准备以后怎么说?到常委会去说,这事就好玩了。从两人的对话中,唐小舟感觉到,中央的通知,只说明中央首长将来视察灾情,并没有说明何时到以及视察哪些地方。没有明确通知,可能与中央首长的行踪需要高度保密有关,也有另一个可能,他们所用的手机没有丝毫保密性,余丹鸿不能说得太清楚,担心造成严重泄密,他是严格按照保密条令操作。至于赵德良所说原来的计划不变,唐小舟并没有完全想明白。此外,赵德良为什么要问中央首长视察的时间地点?地点他心里清楚吧,毫无疑问是陵丘。既然清楚,还有必要多问这一句话?这句话,难道也有特别的政治含义?余丹鸿应该会把中央首长视察江南省的事告诉了陈运达,陈运达今晚一定会离开东涟,至于是去雍州还是陵丘,那就要看余丹鸿怎么对他说了。汽车快到陵丘时,一直闭目养神的赵德良突然醒了,他对唐小舟说,小舟,你给丹鸿同志打个电话,告诉他,我顺便去陵丘看看。唐小舟拿出电话,立即拨打余丹鸿的手机。余丹鸿听说后,显得很吃惊,说,明天早晨,中央首长可能到雍州。赵书记如果现在去陵丘,今天晚上还能赶回来吗?唐小舟不好回答了,只好说,余秘书长,就这样吧,有什么事,我再和你联系。挂断电话,唐小舟猜测赵德良的用意。稍稍一想,他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说,赵德良要暗示陈运达,首长的目的地是陵丘?这样一想,他就对赵德良的做法十分不解。无论是陈运达还是余丹鸿,都不是寻常人物,中央首长要来江南省,赵德良不赶回雍州而是去陵丘,他们都会怀疑,赵德良事前已经得到了消息。要查证这个消息并不难,只要像唐小舟一样,打电话到铁路部门问一下,立即就清楚了。按照唐小舟最初的设想,因为中央首长出于保密的需要,一开始没有明确目的地,赵德良恰好可以利用这一点,让陈运达赶回雍州去。就算他后来知道中央首长的终点是陵丘,再从雍州赶回来,也需要几个小时,那时,中央首长可能已经到了。唐小舟还没有想明白这件事,赵德良又给他布置了另一个任务。赵德良对他说,小舟,你告诉海麟同志,我们去陵丘。唐小舟的电话打完,已经接近高速公路出口了。两辆车接近收费站,收费站显得有点诡异。再仔细看,才知道因为收费亭没有电,点的是应急灯。四个收费亭,全都在工作,但毕竟因为没有电,工作效率受到影响,高速公路出口停了不少车。唐小舟以为会在这里堵一段时间,正考虑应该怎么做,手机响了起来,是陆海麟。陆海麟说,我刚刚给陵丘张书记打了电话,他们已经等在出口。我叫他们清开一条道,放赵书记先过去。唐小舟暗吃一惊,张顺焱他们等在高速公路出口?难道说,他们事前就已经知道赵德良会到陵丘?仔细一想,应该不可能。他们之所以等在这里,是不是早已经从闻州得到消息,赵德良离开闻州了,正往雍州方向而来?如果走雍闻高速公路,既有可能返回雍州,也有可能到陵丘。这件事如果不让赵德良明白,他有可能怀疑自己通风报信。唐小舟对陆海麟说,他们怎么知道赵书记要到陵丘?陆海麟说,是啊,我也不清楚。唐小舟说,他们没有可能会算命吧。还是他们知道赵书记要经过雍州,提前做了两手准备?最后这句话,是说给赵德良听的,他一定要撇清自己,不能让赵德良怀疑自己给陵丘通报了消息。他放下电话时,赵德良说,你忘了前年,我让你坐一号车回去过年的事了?下面这些人啦,整天就在琢磨迎来送往。唐小舟的一颗心放下了,原来,赵德良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收费站旁边有一条便道,并没有设收费亭,平常用铁栅锁起的。有人开了锁,两辆车便从此越过了几百辆排队的车辆,出了收费站。陵丘市委书记张顺焱、市长成刘成雨早已经在路边迎候。陆海麟所乘的开道车已经驶向他们,并且正在减速。冯彪已经向右打了方向盘,准备跟过去。赵德良对冯彪说,不理他们,直接往前开。唐小舟嚼出某种滋味来了。哪怕是领导,或者位高权重的领导,也会对很多事不满意,并且力不从心。比如眼前陵丘市的班子,是赵德良到江南省三年多以来,完全没有动过的班子,包括这次换届,似乎也没有动的迹象。对于这个班子,他想不想动?估计是很想的,可这个班子,与全省其他地方的班子都不同,这里既是陈运达的家乡,也是彭清源的家乡,这个地方的班子,大多数是这两条线上的人。彭清源是他的政治盟友,陈运达是他的潜在竞争对手。动彭清源的人?那是自毁根基,动陈运达的人?那等于和陈运达刺刀相见,赤膊对决。不是你死我活,赵德良显然不想和陈运达的关系搞僵,因此,无论如何,他都得给陈运达留下这块自留地。同时,对于这个班子的执行力,他又是极其不满的。不满怎么办?把某个人叫到面前,狠狠地训一顿?那就不是得罪了这个人,而是得罪了他们背后的伯乐。相反,这么大而化之地给他们一个冷脸,倒是最佳办法。班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能体会到赵德良的不满,同时又深知,他这种不满,不是针对任何个人的,你找谁说去?找陈运达还是彭清源?全都靠不上。市里还没有恢复供电,城市一片黑暗,路灯也没有。所有汽车都开着大灯,按着喇叭,速度起不来,又没有交通灯,整个交通是一片混乱。估计陵丘市委知道省委书记到达后,会下令清理道路,可毕竟整个城市都被车子堵着,根本无法清出一条可行的路,赵德良的汽车刚进城,便堵在了路上。除了汽车的车灯,整个城市都是黑的,谁也不清楚前面到底堵了多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通。赵德良说,小舟,你去对张顺焱说,我们直接去市委招待所,让他通知相关人员赶到那里等。我先睡一下,到了再叫醒我。说过之后,往靠垫上一靠,闭上了眼睛。唐小舟前后看了看,估计暂时动不了,便让冯彪将锁着的门打开。唐小舟刚刚跨出门,张顺焱刘成雨他们已经跨下车来。唐小舟向他们走过去,他们更加恭敬,小跑着向他这边奔来,离着还有好几米,手已经主动伸了出来,并且伸出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双手。唐小舟先和张顺焱握手,接着和刘成雨握手,然后说,赵书记说,去市委招待所,让你们通知一下相关人员等着,估计是要开会研究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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