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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晖烨已经死了,哈哈……哈哈……我倒很想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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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吱嘎,木制的船体发出支离破碎的摩擦声。 昏暗的舱道,迫使她不得不摸索前进,她感觉全身轻飘飘似乎要飞起来般,脚下就像是踩在棉花地里一样毫不着力。阿羽残忍的话语至今仿佛还不断的响彻在耳边——小靥死了,她没有救她!因为嫉妒心…… 此刻她心里难受得只想立即去死!管它什么吸血的怪物,有毒的水蛭,最好马上出现把自己给咬死!她是个罪人啊!只怕即使是死了,也没脸去见晖烨和小靥! 韩凝伊痛苦的捶打自己的胸口,眼泪倒流回嘴里,舌尖品味到的却是又酸又涩的咸苦。她一心求死,高一脚低一脚的尽拣漆黑的角落走。也不知到底走了多久,寂静的船舱内忽然飘来一阵细细的抽泣声。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是静下心来仔细辩听,发觉原来不是自己的幻觉,不远处当真有尖锐的哭声时断时续的传来。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她摸出随身的火绒,打着火点燃。 兹地声过后,跳动的红蓝色的火光下,淡淡的光晕散开,眼前豁然开朗,原来她在不知不觉中竟走到了天威号最底层的货舱。 货舱内空间并不逼仄,只零散的堆放着一些木箱子,然而引起韩凝伊注意的却不是这些木箱,而是囤积在一旁角落像是面粉一样的白色东西。在那上头赫然蜷躺着一个人,手脚被绳子紧紧捆住,嘴里塞进了布条。 “唔唔……”那人看见火光时,拼命昂起头挣扎,头发衣裳上沾满了白色的粉。 “小靥!”韩凝伊眨了眨眼,在确认那人影的的确确是她魂牵梦萦的小靥后,失声惊呼。 女童挣扎得更厉害了,鼻腔里带着低沉的呜咽。韩凝伊心如刀绞,也不管这是不是又是自己的幻觉,飞身扑了过去。 “小靥……”没跑两步,脚下忽然踩到软软的异物,滑溜溜的险些绊倒她,她低下头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原来自己的脚下,竟匍匐着黑压压成群的形同水蛭一般的怪物。水蛭铺满了整个舱底,特别是正中央摆放的数十捆的大麻袋上,更是密密麻麻的累满了这种恶心的怪物。 韩凝伊这一脚打破了安静的平衡点,原先还毫无动静的水蛭群像是突然被激活般,咕叽咕叽的发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她打了个寒颤,情急中一个纵身掠起,攀上一根突起的悬空横木。但她快,那些水蛭的动作也不慢,整个舱内发出一片咕叽咕叽的声响,转瞬间黑线已沿着船壁从舱底蔓延上横木。 韩凝伊不敢怠慢,眼见小靥正在自己身下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己,她高举着火则的左手微微颤抖,终于下定决心般咬了咬牙,松开右手跳了下去。 那些白色的粉末扬起一蓬烟尘,呛得她喉咙发痒,剧烈的咳了起来,到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原来这些不是面粉,而是石灰粉,是用来排除货舱中的湿气,避免运输途中货物受潮而特意放在舱底的。 韩凝伊一把抱住小靥,紧张的环顾四周,正不知接下来该如何避免水蛭的攻击时,却猛然惊讶的发现,那些靠得最近的水蛭竟停止了攻击,原先巴掌大小的躯体诡异的缩成了鸡蛋大小,最后变得十分僵硬,蜷成一团后便再无动静。外围的水蛭仍在蠢蠢欲动,却不知为何,只敢在两三尺开外蠕动,丝毫不敢靠近半点。 韩凝伊深深的喘了口气,心脏突突直跳,撞得她太阳穴疼痛难当。趁着水蛭没有进攻的间隙,她手忙脚乱的替小靥解开绳子。 “娘……我怕!我好怕啊!娘……”毕竟是才五岁大的孩子,小靥面色苍白的扑进韩凝伊的怀里,吓得哇哇大哭。 “乖!小靥乖!”她一边尽量用颤抖的声音安慰女儿,一边打量周围水蛭的动静。那些软体怪物虽然不断蠕动,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声,却还是像刚才一样不敢靠近。 韩凝伊低头亲了亲小靥的额头,舌尖舔到沾在女童脸上的石灰粉,又苦又涩。她脑子里电光石火般灵光一闪,隐约想明白了一个道理,竟忍不住内心的狂喜,笑出声来。她抓起一大把石灰粉,捏成块状后,用力掷了出去,这一掷看似简单,实际却暗自用上了发暗器的巧劲。捏成块的石灰在空中蓬地炸了开来,粉末纷纷扬扬的洒下,如同下起了一场白色毛毛雨。 石灰粉所到之处,沾染了粉末的水蛭忽然惊惶的吱吱乱叫,而后接二连三的萎缩干枯。 韩凝伊喜出望外,看来自己的猜想并没有错,那些水蛭果然惧怕石灰粉!看似毫不起眼的廉价石灰想不到竟会是这些噬血恶魔的克星!她将裙子撩起,兜了满满的石灰粉,边走边洒,所到之处,水蛭群无不四下乱蹿,那些躲避不及的水蛭顷刻间倒毙当场,无一例外。 白色粉末铺就的道路上横满了吸血水蛭的残骸。韩凝伊又惊又喜,竟忍不住笑了起来。小靥原本还紧搂着母亲,害怕得直哭,这时见韩凝伊像个孩子似的玩起了石灰粉,竟破涕而笑,也学着她的样子,小手抓着粉末四处乱抛。 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竟在昏暗寒冷的货舱底玩起了丢石灰的游戏,白色的粉末如雪花般飞落,犹如下起了漫漫大雪。 “你又有什么话要说?”罗浮羽显得有些不耐,目光不时警惕的环顾四周,就怕冷不丁的冒出只吸血水蛭,狠狠的咬他一口。 相对他的紧张,靳老大反显出反常的镇定,他把手下支开些距离,这才从背后将烟杆抽了出来,在手上敲了两下。“我也算是个老烟鬼了……”他悠长的叹了口气,说出的话却让罗浮羽摸不着边际。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了,我是个老烟鬼,而且自打半年前迷上了阿芙蓉后,这烟瘾就更加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听到“阿芙蓉”三个字,罗浮羽一阵慌乱,虽然面上瞬间便又恢复了平静,却仍是没能逃过靳老大一双死死盯住他的眼睛。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你应该听得懂的,罗公子……此刻你怀里就揣着阿芙蓉呢,怎么会听不懂我说什么?” 罗浮羽面色大变,陡然发怒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想说什么?”靳老大沉下脸,烟杆指着罗浮羽,肃然道:“你刚才喂韩姑娘吃的是什么,想来你最清楚,我虽然没有看清楚,但我的鼻子却再明白不过了!你把阿芙蓉喂给她吃,弄得她神智迷迷糊糊的,我倒想问问你,罗公子!你究竟意欲何为?” 罗浮羽的面容扭曲,昏暗的光线下,只见他忽明忽暗的脸上突然变得阴森恐怖起来,冷道:“靳老大,你管得太多了!” “服食过阿芙蓉的人,都知道它会让人产生什么样的幻觉!这不禁让我很怀疑你刚才指责过韩姑娘的话……韩姑娘绝对没有疯,她只是在给你喂下阿芙蓉后,产生了分辨不清事实与假想的视听混乱!我奇怪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目的是什么?看得出来你很在乎她,可是为什么又要用阿芙蓉来害她,这不是很矛盾吗?” “嗤——”罗浮羽沉默半晌,嗤然冷笑,神情寂然萧瑟,“你懂什么?你这个外人又怎能明白我的一片痴心!凝伊她……凝伊她中了高晖烨的情毒怎么也拔不出来,哪怕是姓高的已经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她也仍旧忘不了他。有高晖烨存在的一天,她便绝不会再回到我的身边。所以,只要是与高晖烨有关联的一切,我都绝不会允许它再存在这个世上。要彻底的消失,要把我的凝伊重新带回到我的身边……” 靳老大听着这阴森森的话,头皮感到一阵发麻,“看来,你才是真正的疯子!”这句话才嘀咕完,忽然颌下一紧,他竟被罗浮羽叉住了脖子,脊背狠狠的撞在了墙上。 “干什么!” “放手!” “你对我们老大做什么?” 那些船员见情势不对,纷纷喝斥着跑了过来。罗浮羽狠戾的投去一瞥:“滚开!想让他快些死,你们就尽管过来好了!”他右手卡紧,靳老大甚至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颈椎骨发出喀喀的声响。“你们几个!”罗浮羽不耐的挥动着左手,指着楼梯口,“上去!统统给我上去!” 几人看了眼自己的老大,终于犹豫着慢慢往后退。 靳老大激愤得眼泪迸发,这些无辜的船员,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上面船舱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存在,罗浮羽要他们上去等于是要他们去送死。他怒火中烧,举起烟杆照着罗浮羽的脑门便是一击。 罗浮羽左手双指一夹,轻而易举的将烟杆夹住,啪地声,烟杆断裂。他抓住断杆反手一插,断杆没入靳老大的右肩胛。靳老大惨叫一声,罗浮羽冷道:“不老实一点,下一次就会洞穿你的心脏!” 靳老大疼得几乎昏死,咬着牙,颤道:“你……你杀了我,这船……这船便永远别……想再靠岸……你、你也别想再活着……上岸!”罗浮羽听得火起,左手手掌啪地拍在他的伤口,断裂的烟杆又深入寸许,疼得靳老大猛抽冷气。 嗒!寂静的船舱里猝然想起东西掉落的声响。罗浮羽闻声扭头,却惊讶的看见表情震骇的韩凝伊站在离他不足两丈开外,手里的火则跌落脚旁,余火未熄的嗤嗤冒着青烟。 “小靥跟我说,是你绑了她,把她扔在了货舱里,我原还不信……”她凄然的看着他,好似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般,小靥害怕的抱着她的双腿,怯怯的躲在她身后。 罗浮羽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感觉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猛然被人击溃了,他缓缓松开靳老大,哑声道:“那个……凝伊,你听我解释……” 一块像砖头般大小的黑色硬物从她手里冷不防的砸了过来,罗浮羽退让一步,那硬物就砸在他原先站立的地方。韩凝伊走前两步,目光死死的盯住了他,罗浮羽心生怯意,竟不自觉的又退了两步。 未等韩凝伊开口,靳老大捂住伤口,踉跄着捡起地上的黑砖,又惊又喜的道:“这……这是阿芙蓉啊!天威号上有这东西吗?”一整块的阿芙蓉等同于是一块厚重的金砖,怎叫人看了不心动。 “有!而且还不只一块!”韩凝伊冷冷的道,“足足有十几捆!用粗布麻袋装着,我看少说也有三百来斤吧!” 靳老大心里咯噔一下:“粗布麻袋?那里头装的不是用来压舱的铁块吗?” 韩凝伊并未回答他的问话,只是盯住了罗浮羽,咬牙道:“两月前暹罗国进贡的阿芙蓉走水路押运上京,可是抵达京城后打开查验,三百斤阿芙蓉变成了三百斤黄沙……晖烨他,作为与暹罗使者的接洽官,是第一个有机会接触到这批贡品的人。所以……阿芙蓉失窃,无论在公在私,他都难逃其咎!皇上震怒之余,这才下旨诛杀高氏全族!罗-浮-羽,对此你难道一点解释也没有吗?” 罗浮羽不敢接触她憎恨的目光,将头缓缓低下。韩凝伊气得娇躯震颤,伸手指住他,“我……在这个世上,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阿羽,你怎能做出这样陷我于不义的事来?我……我,枉我还拜托你护镖押运,你、你竟……”她一口气转不过来,脸色刷得变白,硬生生的吐出一口鲜血! 罗浮羽看到她气得呕血,心里又是疼惜又是气恼,火道:“你心里始终还是向着高晖烨!难道你不知道我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吗?” “狡辩!”韩凝伊锵地抽出长剑,“晖烨的阴魂就在我身边看着呢,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替他报仇!” “阴魂?你清醒一点吧!哪来的阴魂?高晖烨被判凌迟,他死后变成鬼,也是个支离破碎的鬼!”罗浮羽恶毒的说道,“凝伊,我实话告诉你,是我在你这一路的饮食内下了微量的阿芙蓉,让你时不时的就陷入到幻觉中去。你以为当真有高晖烨的鬼魂在庇护着你吗?哼,若非是我,那个倭寇早把你一刀砍成两截了!” 韩凝伊心里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给我下了……阿芙蓉?不!不是的!是晖烨他……” “高晖烨死了,被千刀万剐了!你不用再想着他了……” “你是个坏人!”清脆的童声突然插了进来,小靥气愤的拿小手指着他,“你害死了我爹爹!你是个坏人!娘说过的,坏人做坏事,最后都是要不得好死的!” “不得好死?哈哈……哈哈……我倒很想知道我最后会是怎样的不得好死!”罗浮羽仰天长笑,英俊的面孔上尽显邪恶疯狂的表情,他双手高举,大笑:“凝伊,你若是当真下得了手,你便来吧!别犹豫,照着心口一剑刺下去就是,我绝不会怨你!” 韩凝伊手握着剑柄,剑身却剧烈的抖着,仿佛这一柄剑陡然之间有了千斤重,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孔,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两人小时一起长大的温馨情景。 她,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即使背负着晖烨的滔天仇恨,这一剑却仍是无法狠下心肠刺下! 罗浮羽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忽然笑道:“凝伊,你待我还是有些情义的!”他一把从靳老大手中抢过那块阿芙蓉,在手里掂了掂,“忘了高晖烨吧,我在京城已联络了买家,等天威号靠岸后,就可以马上把这批阿芙蓉换成金子。我们带着这些金子离开这纷扰之地,一起到西域塞外去……凝伊,你若是喜欢,就算是到天涯海角,我也……啊——”他正沉醉于美好的幻想中时,忽然颈后动脉血管上一阵刺痛,那种惊心动魄的痛楚让他霎时变了脸色,他伸手往脖子后面一抓,竟抓下一条黏糊糊的黑色水蛭。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喉咙里嗬嗬发出几声野兽般的嘶吼,他猛然跪倒在地,身子麻痹的抽搐起来。 “阿羽……”韩凝伊吓得忘了该做些什么,眼睁睁的看着铺天盖地的黑色水蛭群蜿蜒而至,瞬间将罗浮羽吞没! 水蛭群将他包围住,他甚至连挣扎的力道都没有,只能撕心裂肺的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快走!”靳老大眼看不妙,赶紧拖着韩凝伊和小靥,直往舱内深处跑。 罗浮羽的惨叫声,在身后渐渐变得越来越微弱,最后终于被叽咕叽咕的蠕动声吞没殆尽。 韩凝伊面色惨白,在那一刻茫然的任由靳老大拖着狂奔,耳边是靳老大恐惧的声音:“这些吸血恶魔,真不知道怎么会惹上它们的……” 她艰涩的侧过头,低缓而冷静的道:“我想……我知道!是那些阿芙蓉……阿芙蓉的气味把这些潜藏在海底的怪物吸引了来……靳老大,你不用害怕!我们不会死,我们大家……都会活下去的……”

“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大厅内顿时乱作一团,杯盏器皿摔落地毯发出清脆的破裂声。“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救命——救……”喊声嘎然而止,犹如一个音符升到至高点陡然坠落,呼救的那个客人跌跌撞撞的奔向他们三人,却在中途僵直的摔倒,一只手犹自笔直的伸向他们,脸上是惊恐莫名,至死骇然的深刻表情。他的脖子上吸附着一团黑乎乎的软东西,虽然他已经倒下了,但那团黑东西兀自趴在他的颈上。从脖子上破开的一个小洞里咕噜咕噜的吸着鲜血,随着血液的吸入,那团东西不住的蠕动,逐渐膨胀的黏糊糊的外体竟变得逐渐呈现透明,黑色的表皮下红色的鲜血一股股的注入、莹然流动…… “啊!”韩凝伊骇得胆魂俱裂,险些晕过去。相对那团像黑色凉粉一样的东西像吹鼓的牛皮一般迅速膨胀,那名船客的尸身却渐渐干瘪,肤色呈现出青灰死气。 大厅内用膳的食客们接二连三的倒下,狼藉的厅内,桌椅倾倒,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咕叽咕叽滑过刺耳的声响,一条黑色的小河铺天盖地的卷来,再一看,这条黑色的河流竟是由成群结队的怪物组成,虽然软绵绵的似乎毫不着力,但蠕动爬行的速度却是快得惊人。 “走!”罗浮羽踉跄着拉住韩凝伊直退,那些怪物当真如幽灵般,似乎能嗅到生人的气味,只眨眼间便朝着他三人容身之处袭来。 看着那一线的黑河逼近,靳老大壮着胆子,劈水刀如电闪雷鸣的劈出一记,所到之处,那些黑色软体怪物血肉横飞,鲜血溅得他们的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但是这些东西并未因此被吓退,反而循着血腥味越聚越多。 韩凝伊手中长剑森然出鞘,剑芒划出点点星光,一时间大厅内鲜血淋漓,漫天血雾。罗浮羽手无寸铁,单靠一双肉掌,空有一身绝世武功却是半点也奈何不了这些怪物。凝聚十成功力的拳脚打在这些软叭叭的东西上,丝毫未见有任何的损伤,它们行动迅速,转瞬便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走开!走开!”眼看这些恶心的东西爬上自己的鞋子,韩凝伊感到心脏一阵麻痹,她花容失色的跳脚,舞动的剑法乱得失去章法,反使更多的怪物贴近了自己。此刻她身上的素白衣裙已被血溅红,刺鼻的血腥味直钻进她的鼻孔,逼得她的神智几近崩溃。“走开!不要过来……” “凝伊!”罗浮羽及时抓过她的右手,带着她手中的长剑划出一道亮丽的圆弧,卷起一蓬血雨。 大厅内的激烈打斗声终于惊动了上等舱内的船客,接连有人打开房门探头出来察看。没等这些人的惊叫声从嗓子里冒出来,那些噬血的软体怪物便蜂拥的扑了上去。顷刻间,整层船舱变成了一座修罗地狱。 罗浮羽三人反而因为这通混乱,压力骤减。 “快走!”顾不得去解救其他人,罗浮羽拉着韩凝伊急匆匆的往下层楼梯跑。靳老大左右为难,他既想回去救人,又担心自己根本不是那些怪物的对手,平白送了一条小命。犹豫片刻,他猛一跺脚,狠狠心,扭头跟着顾、韩二人下了楼层。 二楼的通道口,隔着那道铁栅栏,双方对峙已至极点,待到楼顶的惨叫声频频响起后,凄厉的喊声更加触动了人们疯狂的怒火和内心的极端恐惧,呐喊声振聋发聩。 罗浮羽三人急匆匆的下楼时,便是遇到这番情景,那些守门的船员看见鼻青脸肿的靳老大,又惊又喜,没等他们开口,罗浮羽已厉声命令道:“开门!”船员一愣,纷纷拿目光询问靳老大。靳老大叹了口气,疲惫的点了点头。 门被打开,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人群疯狂的往上涌。靳老大惶然失声:“不要上去!不能上去……”韩凝伊只觉得双腿发软,她被混乱的人群挤到了一边,不时有人撞着她的身子往楼上冲去。 “阿羽!阿羽……他们……快阻止他们!”她惊惶失措,想大声呼叫,却是浑身酸软,鼻腔塞塞的,像是受了风寒般,精神困乏的只想闭眼躺下休息。 罗浮羽充耳未闻,抱着韩凝伊逆人流而下,跌跌撞撞的推搡着从二楼中层舱直下到下等舱。 下等舱内空旷一如之前,随着船身轻悠的晃动,韩凝伊突然感觉眼前的景物竟化成叠影交错在一起,她使劲揉眼睛,却仍是发觉自己的视力模糊,看不真切东西。 靳老大带着十来名弟兄慌乱的也赶到了下等舱,他紧张的左右看了一眼,问道:“怎么办?听说这舱里死了一百多人,我看这里未必就安全……” “小靥——”靳老大正与罗浮羽商量对策,猝然间韩凝伊就像完全失去理智般竭斯底里的尖叫,发狂般向船舱深处奔了过去。 “凝伊!”罗浮羽急忙追上去拉住她。“那边危险……”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小靥,我要去找小靥……她在下面,她在下面哭……我听到她在下面哭!阿羽!你救救小靥,救救小靥!我不能没有她!我答应过晖烨,要好好照顾他女儿的……” 面对她的失声痛哭,罗浮羽扬手就是一巴掌,脆响声打断了她的哭声,韩凝伊捂着脸怔怔的看着他。 “醒醒吧!小靥早死了!”他愤怒的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晃,“凝伊,你难道当真爱那个孩子吗?不!你当初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救她逃离高家!高晖烨娶你不过是给自己的女儿找个母亲,他压根儿就没爱过你,不过是你一相情愿……你以为,只要哄着小靥那孩子认你作娘亲,高晖烨就会喜欢你了?不……不是的,高晖烨……他从来就没爱过你!从来没有!所以,你心里一定是痛恨着吧,你爱极了高晖烨,却无法原谅他娶你不过你为了自己的女儿!小靥,你真的那么喜欢那个女孩吗?不对!这个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了,凝伊!你恨她还来不及呢!你又怎么会救她?所以……高晖烨死的那天,她也早一同被斩杀了!你没有救她!我也没有……她就这么死了!跟着高晖烨一起死了!凝伊!我知道你心里自责,所以老是幻想着那孩子还跟在你身边!可是这一切都只是你的幻想!你心里的魔障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消失!你该醒醒了——”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她拼命的摇头,罗浮羽每说一句,她便呐呐的,茫然的说一句,“不是的……”但到底是与不是,在她内心深处,却已是犹如一团纠葛不清的乱麻,怎么也理不清了。 靳老大看她的样子似乎就要被罗浮羽硬生生的给逼疯了,心中大为不忍,忍不住打断道:“你就别再指责她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想想要如何清除掉那些怪物,否则不止船上其他人会死,连我们也会难以幸免!” “那些怪物……”回想起那黑乎乎的东西在吸食人血时极度恐怖的一幕,罗浮羽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冻成了冰块,“到底是什么东西?从哪冒出来的?” 靳老大沉吟片刻,毫无血色的脸上有着惊惶与迷茫:“也许是从海里来的,从形状和特性来看,有点像是水蛭,可是普通水蛭没那么大……”罗浮羽也见过水蛭,但通常只有手指大小,像这种有巴掌大,行动迅速,嗜血和攻击力狠得致人性命于顷刻间的水蛭还是头一次见。他努力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其实单只的吸血水蛭并不可怕,凭借刀剑轻易便能将其杀死,可怕的是这些水蛭总是成群的涌出来,而且它们体内似乎含有致命的毒液,只要被它们挨上身,顷刻间便能夺人性命——看来如果不想办法彻底消灭它们,那么到最后被消灭反而会是整船千余条人命。 他正陷入焦躁不安的冥思,忽然手腕上一阵钻心的疼,他又惊又惧,立时吓得魂飞魄散,情急下他奋力甩手,谁知竟将怀里的韩凝伊甩飞出三丈开外,啪嗒摔在地上。 “凝伊?”他捂着手腕,惊讶的望着她,“对不起,我以为是……一时情急才……可是你为什么要咬我?”他面带歉意的弯下腰,打算拉她起来,谁知道韩凝伊忽然表情古怪的冲他一笑,在他错愕失神间,她突然跳了起来,发足向昏暗的底舱深处飞快跑去。 “凝伊!”罗浮羽情急大叫,“快回来!那边危险……”但韩凝伊的轻功何等之快,没等他喊完,她的身影已没入漆黑的阴影里。 罗浮羽拔腿欲追,可才跑了两步,却放慢脚步,停了下来。 “罗公子,我有事想请教!”靳老大及时喊住了他,罗浮羽转过身,无奈的长长叹了口气,英俊的脸上满是懊恼失望的受挫感。

没有! 小靥没有睡在床铺上安静的等她回去。被褥是整齐而冰冷的,仿佛从一开始她就不曾在这张床上睡过。 “小靥……”凝伊的手跟着心跳害怕的颤抖,她弯下腰,飞快的扫了眼床下——仍是没有!这个孩子,她会跑哪里去呢?这艘船那么大,她一定是醒来了找不到可以倚靠的亲人,边哭边跑出房间去找她了!她胆子那么小,如果在船上走迷了路,一定会吓得大哭。 韩凝伊的心揪紧了,正当她跨出房门,准备去找女儿时,脚下猛地一震,搁在床头的烛台被震得跳了起来,啪嗒跌落在被褥的一角。烛头的火苗点燃棉织的被褥,噌地烧了起来。韩凝伊眼明手快,抓起被子甩手扔到了地上,随即慌乱的拿脚去踩。幸而火势起得小,当她心有余悸的将火扑灭,正感到手足发软无力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恐慌的尖叫声。 从洞开的舱门看出去,不时有人慌不择路的逃窜。她抚平心绪,探出身,却见整层下等舱的人都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不断的往楼梯那边涌。吵嚷声,咒骂声,尖叫声混成一团,人们争先恐后的挤上那条唯一的通道。 “发生了什么事?”她随意的抓住一名在她身前经过的妇人,那名妇人鬓发散乱,眼神慌张,见有人拉住了她,竟想也不想张口就咬。韩凝伊连忙缩手,见那妇人浑身颤抖,竟是害怕得牙齿咯咯撞击。“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不然你休想走!” 韩凝伊拿捏住了妇人颈背上的要穴,她挣扎了几下,哭道:“让我走!让我走!再不逃,我也会死的……已经死了一百多人了!我不想变成他们那样……” “什么?”她愣住,“你给我讲清楚点!” “他们被咬死了!你听不懂吗?睡在通铺大舱的所有人都死了,尸体被咬得……咬得……”她似乎太害怕了,牙齿咯咯撞在一起,到后来眼睛惊惶的瞪得老大,竟是连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了! 韩凝伊松开手,任她踉跄着逃往楼梯。转眼间,满载着三四百人的下等舱竟是逃得一个人也没有了,当周围重新寂静下来时,地上满是掉落的衣物首饰之类的零碎东西。望着满地的狼藉,她忽然一个哆嗦,大叫起来:“小靥!小靥!小靥——” 没有人回答她,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空索的下等舱隐隐回荡着她一声声的呼喊。 “凝伊!凝伊!你还在不在这里?”突然她听到了喊声,她从一间空舱中跳了出来,面色苍白的望着站在楼梯口紧张的向这边探望的罗浮羽。 “是你?”失望毫无保留的从她脸上泄露出来,“你有没有看到小靥?有没有看到?小靥,我的小靥不见了……”她竭斯底里,几近疯狂的呐喊,却没注意到罗浮羽面色惨白的如同见了鬼般。 “凝伊,你不要吓我,你知道你都在说些什么吗?”他快速走近她,双手紧紧箍住她战栗的肩膀。“镇定点!天威号现在遇到点麻烦,我必须得带你到安全的地方去!走吧!你快跟我走!” “我不去!”她挣开,怒容满面,“我要找小靥!那孩子不能没有我,她会害怕,她会躲在角落里哭着喊娘!既然你说有危险,我就更加不能丢下她……” “凝伊!你冷静点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的样子,我看了有多心痛!”他一把抱住她,痛心疾首,“高晖烨已经死了,高家已经被皇帝下旨抄家,诛连九族,高家完了……早完了!高家除了你之外,没人再活下来了,这些事实难道你都忘了吗?” 轰!像是有团火药在她脑子里炸了开来,疼得她宛若在心口剜去一大块血肉! 死了!一个都没活下来!她怎么能忘?怎么会忘?晖烨临死前那一晚的殷殷嘱托,要她自己逃出去——逃吧!带着小靥逃出去!为高家保留最后的一点血脉! 晖烨!晖烨!晖烨…… 血,泼天的血,从眼前缓缓流过,她痛苦的闭上眼,再睁开时,血色已经消失了,眼前只有一张关切的脸孔。 没错,是阿羽,罗浮羽,是这个与自己从小青梅竹马的阿羽把自己从高家接了出来,拼着三千锦衣卫的追杀,浴血奋战,护着她硬生生的从高家杀出了一条生路。 泪水渐渐蓄满眼眶,她不是不记得阿羽待她的好,只是……那时她本已决意要与晖烨共赴黄泉的,若非丈夫临死托孤,说什么自己也不会再苟且独活在这个世上!然而到如今,她却把小靥给丢了,她还有何面目去见晖烨啊! “小靥……小靥……”她哭倒在地上,抽泣得就像个孤独无依的孩子。 罗浮羽又气又好笑,无奈的将她拉起。“凝伊,无论如何也拜托你要认清事实才好!我知道你坐船北上是为了上京告御状,你想替高晖烨申冤平反,这本身并没有错。只是……凝伊啊,你要知道杀高家满门的圣旨就是皇帝下的,你上京告状,这不等同于送羊入虎口,自投罗网吗?眼下鹰爪眼线遍布,你即便是走海路上京也并非就是绝对安全的,难保这艘天威号上就没有想要拿你换赏银的歹人!”他语重心长的叹气,“凝伊,我救你出来,不是要亲眼看着你再去送死的,我想高晖烨当初也是和我一样的想法!” 她愣住,好半天才倔强的说道:“晖烨是冤枉的,他是清白的,他是……他是个好官!在他的管制下,浙江沿海的倭寇才得以收敛,不至于猖獗失控,这……这难道也做错了么?” “他是好官也罢,贪官也罢,都与我无关!”罗浮羽无视韩凝伊的怒目,冷冰冰的说道,“总之,无论他做的事是好是坏,他都已经被皇帝砍了脑袋了,你即便是替他平反冤情,他难道就能活过来了?高家九族上下三百余口就能活过来了?凝伊,你罢手吧,高晖烨的事你不要再管了,等天威号一登岸,你便随我远赴西域好么?” 韩凝伊瞪着这位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同伴,忽然间像是盯住了一个陌生人般,那样冷漠的眼神直瞧得罗浮羽浑身发冷。她挺直脊背,脸上挂着冷笑:“让开!”罗浮羽呆呆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不要挡着我的路,我要去找小靥!我敬重晖烨,绝不会让他背着污名于地下,他的心愿无论如何我都会完成!至于你,等天威号靠岸后,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若是还打算跟着我阻挠我,便休怪我不念你我之间情义!” “凝伊!你胡说什么?”他错愕的看着她,空荡荡的船舱里响彻着他激愤且颤抖的声音,“你一定是疯了!你怎么就活在你假想的世界里死活不肯出来了呢!你要我说多少遍,高晖烨死了!高家完了!小靥……根本就没活着走出高家,是你救了她,还是我救了她?那天从高家逃出来的只有你我两个人不是吗?她怎么可能会像你说的又出现这条船上?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在这条船上走丢了?凝伊,你醒醒吧!高晖烨任浙江巡府三年,并没有像你所说的那样,造福一方百姓,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你……” “啪”地声脆响,韩凝伊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掴上他的脸颊,怒目而嗔,满脸涨得通红:“我不许……不许你说晖烨的坏话!哪怕你是阿羽也不行!”她气得娇躯发颤,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架势。 罗浮羽僵住,从两年前遇到高晖烨开始,这个从小和自己一块长大,天真无邪,成天就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头追喊着“阿羽”“阿羽”的凝伊就不见了,她不顾一切痴迷的恋上了高晖烨,不管他是否已经有了妻室,也不管他到底爱不爱她,她就是一相情愿的恋上了他,把一颗爱慕之心交了出去。从那时候起,凝伊就盲从的生活在了高晖烨编织的梦幻里,脱离了自我。 罗浮羽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怒吼道:“不许你再这么胡闹下去,你该长大了!跟我走!” “放开我!”她抵死挣扎,甚至一度要拔剑相对。罗浮羽气得心口直疼,就在两人纠缠不休的时候,忽然寂静的船舱里“嘎——”地传出一身诡异的响声,船身整个顿了顿,似乎往下猛地一沉。罗浮羽才感觉不妙,骤然间上层舱传来哗然一片哄响,人群像是炸开了锅似的尖叫起来,下层的天花板,也就是中层的地板被震得咚咚直响,倒像是一下子有数百人在同时奔跑。 韩凝伊的动作顿住,表情僵硬的问:“怎么了?”两人对望一眼,脑海里同时闪出一个念头,他二人身随心动,一个晃身已飞快的踩着楼梯,蹿上了中间那层船舱。 还没等站稳身形,迎头就见顶上掉下个人来,眼看便要撞上韩凝伊,罗浮羽赶紧伸手一张,托住那人的后背,顺势将那下跌的力道卸掉泰半,慢慢的放下地来。那人瞪着一张惊惶的苍白脸孔,吓得连谢谢也不会说了,从地上一个骨碌翻身站了起来。 原本空间不算太大的中层舱,此刻却挤满了不下五六百人,放眼望去,尽瞧见密密麻麻不住攒动的人头。 “发生了什么事?”罗浮羽询问刚才救下的那人。 “那些个跑船的,他们把通往上层的通道给锁起来了,隔着铁栅栏还拿棍子捅我们,不许人靠近!”他气愤的控诉,“我跟他们讲理,被他们一棍子打在头上跌了下来!” 韩凝伊打量着黑压压的人群,想着至今下落不明的小靥,心头烦躁到了极点:“他们为什么把通道锁死?还有,这么多人干嘛都挤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是太清楚,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见有人喊死人了!出门看见大家一窝蜂的卷着包袱往外跑,楼下的人也没命似的冲了上来。我一害怕也就跟着跑出来了……先前还有人跑到上层去了,后来就不行了,船老大命人将门锁了,派了十来个人守着,谁也上不去!”看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个人其实也是一知半解,说不出真正的道理来。 韩凝伊皱起秀眉,一个纵身上了楼道,罗浮羽怕她有闪失,赶紧跟上。 楼道里原本已挤满了闹事的人,大伙隔着铁栅栏与上面的人相互对峙,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韩凝伊当然不可能挤得过去,她心里一急,竟顾不得惹来非议,踩着众人的肩膀脑袋踏了过去,一时间被踩踏到的人哇哇大叫,场面再一次大乱。 “开门!”她隔着铁门,右手握住了剑柄,剑身抽出寸余,寒凛凛的发出幽冷的锋芒。 那些负责守门的都是靳老大手下的船员,韩凝伊一身素白的衣裙,卓然冷傲的风采,绝世美艳的容貌,那些船员对她的印象颇深,甫一照面便立即认了出来。“哎呀,姑娘!是你啊!快……快出来!我们老大正找你呢!” 铁门被利索的打开时,身后的船客发出轰然的喧闹声,争先恐后的往门口挤,船员们手里挥舞着棍棒不住的恫吓,下手毫不留情的打在领头的几个人身上。 韩凝伊灵活的穿过铁门,正要上楼,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大声的喊:“凝伊!”是罗浮羽!他落在一丈开外,埋没在人群里,只能仰着头伸手挥舞,“凝伊!凝伊!”他一声接一声的叫唤。韩凝伊觉得心头一阵烦恶,就在铁门即将强行被关上的刹那,她忽然扯下束腰的腰带,甩手打了出去。那腰带缠绕上罗浮羽的胳膊,随着韩凝伊的一拉之力,他嗖地借势飞越过众人的头顶,从铁门的缝隙中闪了出去。 “多谢你!凝伊!”看来她待自己也并非当真无情,罗浮羽内心激动,虽然韩凝伊仍是板着脸孔,脸上罩着一层寒霜,但他却已然欣喜的笑出声来。 “我让你上来,不是听你罗嗦的,我是让你帮我一起找小靥……” 听到这话,罗浮羽欲言又止,但转念叹了口气,却什么话也没再说。凝伊心中的魔障存在并非一天两天了,要想完全消除掉,当真解铃还需系铃人,只是这系铃之人早已不消失于这人世间!难道高晖烨就连死了,也不肯放过可怜的凝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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