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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表奏之,仕梁爲尚书左户侍郎、吴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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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炯 虞荔 傅縡 顾野王 姚察

萧济 陆琼 子从典 顾野王 傅縡 章华

沈炯字初明,吴兴武康人也。祖瑀,梁寻阳太守。父续, 王府记室参军。

卷六十九

萧济,字孝康,东海兰陵人也。少好学,博通经史,谘梁武帝《左氏》疑义三 十馀条,尚书仆射范阳张缵、太常卿南阳刘之遴并与济讨论,缵等莫能抗对。解褐 梁秘书郎,迁太子舍人。预平侯景之功,封松阳县侯,邑五百户。

炯少有俊才,爲当时所重。仕梁爲尚书左户侍郎、吴令。 侯景之难,吴郡太守袁君正入援建邺,以炯监郡。台城陷,景 将宋子仙据吴兴,使召炯,方委以书记,炯辞以疾,子仙怒, 命斩之。炯解衣将就戮,碍于路间桑树,乃更牵往他所,或救 之,仅而获免。子仙爱其才,终逼之令掌书记。及子仙败,王 僧辩素闻其名,军中购得之,酬所获者钱十万,自是羽檄军书, 皆出于炯。及简文遇害,四方岳牧上表劝进,僧辩令炯制表, 当时莫有逮者。陈武帝南下,与僧辩会白茅湾,登坛设盟,炯 爲其文。及景东奔,至吴郡,获炯妻虞氏及子行简,并杀之, 炯弟携其母逃免。侯景平,梁元帝湣其妻子婴戮,特封原乡侯。 僧辩爲司徒,以炯爲从事中郎。梁元帝征爲给事黄门侍郎,领 尚书左丞。

列传第五十九

及高祖作镇徐方,以济为明威将军、征北长史。承圣二年,征为中书侍郎,转 通直散骑常侍。世祖为会稽太守,又以济为宣毅府长史,迁司徒左长史。世祖即位, 授侍中。寻迁太府卿,丁所生母忧,不拜。济毘佐二主,恩遇甚笃,赏赐加于凡等。 历守兰陵、阳羡、临津、临安等郡,所在皆著声绩。太建初,入为五兵尚书,与左 仆射徐陵、特进周弘正、度支尚书王瑒、散骑常侍袁宪俱侍东宫。复为司徒长史。 寻授度支尚书,领羽林监。迁国子祭酒,领羽林如故。加金紫光禄大夫,兼安德宫 卫尉。寻迁仁威将军、扬州长史。高宗尝敕取扬州曹事,躬自省览,见济条理详悉, 文无滞害,乃顾谓左右曰:“我本期萧长史长于经传,不言精练繁剧,乃至于此。” 迁祠部尚书,加给事中,复为金紫光禄大夫。未拜而卒,时年六十六。诏赠本官, 官给丧事。

魏克荆州,被虏,甚见礼遇,授仪同三司。以母在东,恒 思归国,恐以文才被留,闭门却扫,无所交接。时有文章,随 即弃毁,不令流布。

沈炯虞荔傅縡顾野王姚察

陆琼,字伯玉,吴郡吴人也。祖完,梁琅邪、彭城二郡丞。父云公,梁给事黄 门侍郎,掌著作。琼幼聪惠有思理,六岁为五言诗,颇有词采。大同末,云公受梁 武帝诏校定《棋品》,到溉、硃异以下并集。琼时年八岁,于客前覆局,由是京师 号曰神童。异言之武帝,有敕召见,琼风神警亮,进退详审,帝甚异之。十一,丁 父忧,毁瘠有至性,从祖襄叹曰:“此儿必荷门基,所谓一不为少。”及侯景作逆, 携母避地于县之西乡,勤苦读书,昼夜无怠,遂博学,善属文。

尝独行经汉武通天台,爲表奏之,陈己思乡之意。曰 : “臣闻桥山虽掩,鼎湖之竈可祠;有鲁遂荒,大庭之迹无泯。 伏惟陛下降德猗兰,纂灵丰谷,汉道既登,神仙可望。射之罘于 海浦,礼日观而称功,横中流于汾河,指柏梁而高宴,何其甚 乐,岂不然欤!既而运属上仙,道穷晏驾,甲帐珠帘,一朝零 落,茂陵玉碗,遂出人间。陵云故基,与原田而膴膴,别风馀 迹,带陵阜而芒芒,羁旅缧臣,岂不落泪。昔承明见厌,严助 东归,驷马可乘,长卿西反,恭闻故实,窃有愚心。黍稷非馨, 敢望徼福。但雀台之吊,空怆魏君,雍丘之祠,未光夏后,瞻 仰烟霞,伏增凄恋。”奏讫,其夜梦有宫禁之所,兵卫甚严, 炯便以情事陈诉。闻有人言:“甚不惜放卿还,几时可至。” 少日,便与王克等并获东归。历司农卿,御史中丞。

  沈炯字初明,吴兴武康人也。祖瑀,梁寻阳太守。父续,王府记室参军。

永定中,州举秀才。天嘉元年,为宁远始兴王府法曹行参军。寻以本官兼尚书 外兵郎,以文学转兼殿中郎,满岁为真。琼素有令名,深为世祖所赏。及讨周迪、 陈宝应等,都官符及诸大手笔,并中敕付琼。迁新安王文学,掌东宫管记。及高宗 为司徒,妙简僚佐,吏部尚书徐陵荐琼于高宗曰:“新安王文学陆琼,见识优敏, 文史足用,进居郎署,岁月过淹,左西掾缺,允膺兹选,阶次小逾,其屈滞已积。” 乃除司徒左西掾。寻兼通直散骑常侍,聘齐。

陈武帝受禅,加通直散骑常侍。表求归养,诏不许。文帝 嗣位,又表求去,诏答曰:“当敕所由,相迎尊累,使卿公私 无废也。”

  炯少有俊才,爲当时所重。仕梁爲尚书左户侍郎、吴令。侯景之难,吴郡太守袁君正入援建邺,以炯监郡。台城陷,景将宋子仙据吴兴,使召炯,方委以书记,炯辞以疾,子仙怒,命斩之。炯解衣将就戮,碍于路间桑树,乃更牵往他所,或救之,仅而获免。子仙爱其才,终逼之令掌书记。及子仙败,王僧辩素闻其名,军中购得之,酬所获者钱十万,自是羽檄军书,皆出于炯。及简文遇害,四方岳牧上表劝进,僧辩令炯制表,当时莫有逮者。陈武帝南下,与僧辩会白茅湾,登坛设盟,炯爲其文。及景东奔,至吴郡,获炯妻虞氏及子行简,并杀之,炯弟携其母逃免。侯景平,梁元帝湣其妻子婴戮,特封原乡侯。僧辩爲司徒,以炯爲从事中郎。梁元帝征爲给事黄门侍郎,领尚书左丞。

太建元年,重以本官掌东宫管记。除太子庶子,兼通事舍人。转中书侍郎、太 子家令。长沙王为江州刺史,不循法度,高宗以王年少,授琼长史,行江州府国事, 带寻阳太守。琼以母老,不欲远出,太子亦固请留之,遂不行。累迁给事黄门侍郎, 领羽林监。转太子中庶子,领步兵校尉。又领大著作,撰国史。

初,武帝尝称炯宜居王佐,军国大政,多预谋谟。文帝又 重其才,欲宠贵之。会王琳入寇大雷,留异拥据东境,帝欲使 炯因是立功,乃解中丞,加明威将军,遣还乡里,收徒衆。以 疾卒于吴中,赠侍中,諡恭子。有集二十卷行于世。

  魏克荆州,被虏,甚见礼遇,授仪同三司。以母在东,恒思归国,恐以文才被留,闭门却扫,无所交接。时有文章,随即弃毁,不令流布。

后主即位。直中书省,掌诏诰。俄授散骑常侍,兼度支尚书,领扬州大中正。 至德元年,除度支尚书,参掌诏诰,并判廷尉、建康二狱事。初,琼父云公奉梁武 帝敕撰《嘉瑞记》,琼述其旨而续焉,自永定讫于至德,勒成一家之言。迁吏部尚 书,著作如故。琼详练谱谍,雅鉴人伦,先是,吏部尚书宗元饶卒,右仆射袁宪举 琼,高宗未之用也,至是居之,号为称职,后主甚委任焉。

虞荔字山披,会稽余姚人也。祖权,梁廷尉卿、永嘉太守。 父检,平北始兴王谘议参军。

  尝独行经汉武通天台,爲表奏之,陈己思乡之意。曰:「臣闻桥山虽掩,鼎湖之竈可祠;有鲁遂荒,大庭之迹无泯。伏惟陛下降德猗兰,纂灵丰谷,汉道既登,神仙可望。射之罘于海浦,礼日观而称功,横中流于汾河,指柏梁而高宴,何其甚乐,岂不然欤!既而运属上仙,道穷晏驾,甲帐珠帘,一朝零落,茂陵玉碗,遂出人间。陵云故基,与原田而膴膴,别风馀迹,带陵阜而芒芒,羁旅缧臣,岂不落泪。昔承明见厌,严助东归,驷马可乘,长卿西反,恭闻故实,窃有愚心。黍稷非馨,敢望徼福。但雀台之吊,空怆魏君,雍丘之祠,未光夏后,瞻仰烟霞,伏增凄恋。」奏讫,其夜梦有宫禁之所,兵卫甚严,炯便以情事陈诉。闻有人言:「甚不惜放卿还,几时可至。」少日,便与王克等并获东归。历司农卿,御史中丞。

琼性谦俭,不自封植,虽位望日隆,而执志愈下。园池室宇,无所改作,车马 衣服,不尚鲜华,四时禄俸,皆散之宗族,家无馀财。暮年深怀止足,思避权要, 恒谢病不视事。俄丁母忧,去职。初,琼之侍东宫也,母随在官舍,后主赏赐优厚。 及丧柩还乡,诏加赙赠,并遣谒者黄长贵持册奠祭,后主又自制志铭,朝野荣之。 琼哀慕过毁,以至德四年卒,时年五十,诏赠领军将军,官给丧事。有集二十卷行 于世。长子从宜,仕至武昌王文学。

荔幼聪敏,有志操。年九岁,随从伯阐候太常陆倕,倕问 五经十事,荔对无遗失,倕甚异之。又尝诣征士何胤,时太守 衡阳王亦造之,胤言于王,王欲见荔,荔辞曰:“未有板刺, 无容拜谒。”王以荔有高尚之志,雅相钦重,还郡,即辟爲主 簿,荔又辞以年小不就。及长,美风仪,博览坟籍,善属文。 仕梁爲西中郎法曹外兵参军,兼丹阳诏狱正。

  陈武帝受禅,加通直散骑常侍。表求归养,诏不许。文帝嗣位,又表求去,诏答曰:「当敕所由,相迎尊累,使卿公私无废也。」

第三子从典,字由仪。幼而聪敏。八岁,读沈约集,见回文研铭,从典援笔拟 之,便有佳致。年十三,作《柳赋》,其词其美。琼时为东宫管记,宫僚并一时俊 伟,琼示以此赋,咸奇其异才。从父瑜特所赏爱,及瑜将终,家中坟籍皆付从典, 从典乃集瑜文为十卷,仍制集序,其文甚工。

梁武帝于城西置士林馆,荔乃制碑奏上,帝命勒之于馆, 仍用荔爲士林学士。寻爲司文郎,迁通直散骑侍郎,兼中书舍 人。时左右之任,多参权轴,内外机务,互有带掌,唯荔与顾 协泊然静退,居于西省,但以文史见知。寻领大着作。

  初,武帝尝称炯宜居王佐,军国大政,多预谋谟。文帝又重其才,欲宠贵之。会王琳入寇大雷,留异拥据东境,帝欲使炯因是立功,乃解中丞,加明威将军,遣还乡里,收徒衆。以疾卒于吴中,赠侍中,諡恭子。有集二十卷行于世。

从典笃好学业,博涉群书,于《班史》尤所属意。年十五,本州举秀才。解褐 著作佐郎,转太子舍人。时后主赐仆射江总并其父琼诗,总命从典为谢启,俄顷便 就,文华理畅,总甚异焉。寻授信义王文学,转太子洗马。又迁司徒左西掾,兼东 宫学士。丁父忧去职。寻起为德教学士,固辞不就,后主敕留一员,以待从典。俄 属金陵沦没,随例迁关右。仕隋为给事郎,兼东宫学士。又除著作佐郎。右仆射杨 素奏从典续司马迁《史记》迄于隋,其书未就。值隋末丧乱,寓居南阳郡,以疾卒, 时年五十七。

及侯景之乱,荔率亲属入台,除镇西谘议参军,舍人如故。 台城陷,逃归乡里。侯景平,元帝征爲中书侍郎。贞阳侯僭位, 授扬州别驾,并不就。

  虞荔字山披,会稽余姚人也。祖权,梁廷尉卿、永嘉太守。父检,平北始兴王谘议参军。

顾野王,字希冯,吴郡吴人也。祖子乔,梁东中郎武陵王府参军事。父亘, 信威临贺王记室,兼本郡五官掾,以儒术知名。野王幼好学。七岁,读《五经》, 略知大旨。九岁能属文,尝制《日赋》,领军硃异见而奇之。年十二,随父之建安, 撰《建安地记》二篇。长而遍观经史,精记嘿识,天文地理、蓍龟占候、虫篆奇字, 无所不通。梁大同四年,除太学博士。迁中领军临贺王府记室参军。宣城王为扬州 刺史,野王及琅邪王褒并为宾客,王甚爱其才。野王又好丹青,善图写,王于东府 起斋,乃令野王画古贤,命王褒书赞,时人称为二绝。

张彪之据会稽,荔时在焉。及文帝平彪,武帝及文帝并书 招之,迫切不得已,乃应命至都,而武帝崩,文帝嗣位,除太 子中庶子,仍侍太子读。寻领大着作。

  荔幼聪敏,有志操。年九岁,随从伯阐候太常陆倕,倕问五经十事,荔对无遗失,倕甚异之。又尝诣征士何胤,时太守衡阳王亦造之,胤言于王,王欲见荔,荔辞曰:「未有板刺,无容拜谒。」王以荔有高尚之志,雅相钦重,还郡,即辟爲主簿,荔又辞以年小不就。及长,美风仪,博览坟籍,善属文。仕梁爲西中郎法曹外兵参军,兼丹阳诏狱正。

及侯景之乱,野王丁父忧,归本郡,乃召募乡党数百人,随义军援京邑。野王 体素清羸,裁长六尺,又居丧过毁,殆不胜衣,及杖戈被甲,陈君臣之义,逆顺之 理,抗辞作色,见者莫不壮之。京城陷,野王逃会稽,寻往东阳,与刘归义合军据 城拒贼。侯景平,太尉王僧辩深嘉之,使监海盐县。

初,荔母随荔入台,卒于台内,寻而城陷,情礼不申,由 是终身蔬食布衣,不听音乐。虽任遇隆重,而居止俭素,淡然 无营。文帝深器之,常引在左右,朝夕顾访。荔性沈密,少言 论,凡所献替,莫有见其际者。

  梁武帝于城西置士林馆,荔乃制碑奏上,帝命勒之于馆,仍用荔爲士林学士。寻爲司文郎,迁通直散骑侍郎,兼中书舍人。时左右之任,多参权轴,内外机务,互有带掌,唯荔与顾协泊然静退,居于西省,但以文史见知。寻领大着作。

高祖作宰,为金威将军、安东临川王府记室参军,寻转府谘议参军。天嘉元年, 敕补撰史学士,寻加招远将军。光大元年,除镇东鄱阳王谘议参军。太建二年,迁 国子博士。后主在东宫,野王兼东宫管记,本官如故。六年,除太子率更令,寻领 大著作,掌国史,知梁史事,兼东宫通事舍人。时宫僚有济阳江总,吴国陆琼,北 地傅縡,吴兴姚察,并以才学显著,论者推重焉。迁黄门侍郎,光禄卿,知五礼事, 馀官并如故。十三年卒,时年六十三。诏赠秘书监。至德二年,又赠右卫将军。

第二弟寄,寓于闽中,依陈宝应,荔每言之辄流涕。文帝 哀而谓曰:“我亦有弟在远,此情甚切,他人岂知。”乃敕宝 应求寄,宝应终不遣。荔因以感疾,帝欲数往临视,令将家口 入省。荔以禁中非私居之所,乞停城外,帝不许,乃令住兰台。 乘舆再三临问,手敕中使相望于道。又以蔬食积久,非羸疾所 堪,乃敕曰:“卿年事已多,气力稍减,方欲仗委,良须克壮。 今给卿鱼肉,不得固从所执。”荔终不从。卒,赠侍中,諡曰 德子。及丧柩还乡里,上亲出临送,当时荣之。子世基、世南, 并少知名。

  及侯景之乱,荔率亲属入台,除镇西谘议参军,舍人如故。台城陷,逃归乡里。侯景平,元帝征爲中书侍郎。贞阳侯僭位,授扬州别驾,并不就。

野王少以笃学至性知名,在物无过辞失色,观其容貌,似不能言,及其励精力 行,皆人所莫及。第三弟充国早卒,野王抚养孤幼,恩义甚厚。其所撰著《玉篇》 三十卷,《舆地志》三十卷,《符瑞图》十卷,《顾氏谱传》十卷,《分野枢要》 一卷,《续洞冥纪》一卷,《玄象表》一卷,并行于世。又撰《通史要略》一百卷, 《国史纪传》二百卷,未就而卒。有文集二十卷。

寄字次安,少聪敏。年数岁,客有造其父,遇寄于门,嘲 曰:“郎子姓虞,必当无智。”寄应声曰:“文字不辨,岂得 非愚!”客大惭。入谓其父:“此子非常人,文举之对,不是 过也。”

  张彪之据会稽,荔时在焉。及文帝平彪,武帝及文帝并书招之,迫切不得已,乃应命至都,而武帝崩,文帝嗣位,除太子中庶子,仍侍太子读。寻领大着作。

傅縡,字宜事,北地灵州人也。父彝,梁临沂令。縡幼聪敏,七岁诵古诗赋至 十馀万言。长好学,能属文。梁太清末,携母南奔避难,俄丁母忧,在兵乱之中, 居丧尽礼,哀毁骨立,士友以此称之。后依湘州刺史萧循,循颇好士,广集坟籍, 縡肆志寻阅,因博通群书。王琳闻其名,引为府记室。琳败,随琳将孙瑒还都。时 世祖使颜晃赐瑒杂物,瑒托縡启谢,词理优洽,文无加点,晃还言之世祖,寻召为 撰史学士。除司空府记室参军,迁骠骑安成王中记室,撰史如故。

及长,好学,善属文。性冲静,有栖遁志。弱冠举秀才, 对策高第。起家梁宣城王国左常侍。大同中,尝骤雨,殿前往 往有杂色宝珠,梁武观之,甚有喜色,寄因上瑞雨颂。帝谓寄 兄荔曰:“此颂典裁清拔,卿之士龙也,将如何擢用?”寄闻 之叹曰:“美盛德之形容,以申击壤之情耳,吾岂买名求仕者 乎?”乃闭门称疾,唯以书籍自娱。岳阳王察爲会稽太守,寄 爲中记室,领郡五官掾。在职简略烦苛,务存大体,曹局之内, 终日寂然。

  初,荔母随荔入台,卒于台内,寻而城陷,情礼不申,由是终身蔬食布衣,不听音乐。虽任遇隆重,而居止俭素,淡然无营。文帝深器之,常引在左右,朝夕顾访。荔性沈密,少言论,凡所献替,莫有见其际者。

縡笃信佛教,从兴皇惠朗法师受《三论》,尽通其学。时有大心暠法师著《无 诤论》以诋之,縡乃为《明道论》,用释其难。其略曰:

侯景之乱,寄随兄荔入台,及城陷,遁还乡里。张彪往临 川,强寄俱行。寄与彪将郑玮同舟而载,玮尝忤彪意,乃劫寄 奔晋安。时陈宝应据有闽中,得寄甚喜。陈武帝平侯景,寄劝 令自结,宝应从之,乃遣使归诚。承圣元年,除中书侍郎,宝 应爱其才,托以道阻不遣。每欲引寄爲僚属,委以文翰,寄固 辞获免。

www.773.net,  第二弟寄,寓于闽中,依陈宝应,荔每言之辄流涕。文帝哀而谓曰:「我亦有弟在远,此情甚切,他人岂知。」乃敕宝应求寄,宝应终不遣。荔因以感疾,帝欲数往临视,令将家口入省。荔以禁中非私居之所,乞停城外,帝不许,乃令住兰台。乘舆再三临问,手敕中使相望于道。又以蔬食积久,非羸疾所堪,乃敕曰:「卿年事已多,气力稍减,方欲仗委,良须克壮。今给卿鱼肉,不得固从所执。」荔终不从。卒,赠侍中,諡曰德子。及丧柩还乡里,上亲出临送,当时荣之。子世基、世南,并少知名。

《无诤论》言:比有弘《三论》者,雷同诃诋,恣言罪状,历毁诸师,非斥众 学,论中道而执偏心,语忘怀而竞独胜,方学数论,更为仇敌,仇敌既构,诤斗大 生,以此之心,而成罪业,罪业不止,岂不重增生死,大苦聚集?答曰:《三论》 之兴,为日久矣。龙树创其源,除内学之偏见,提婆扬其旨,荡外道之邪执。欲使 大化流而不拥,玄风阐而无坠。其言旷,其意远,其道博,其流深。斯固龙象之腾 骧,鲲鹏之抟运。蹇乘决羽,岂能觖望其间哉?顷代浇薄,时无旷士,苟习小学, 以化蒙心,渐染成俗,遂迷正路,唯竞穿凿,各肆营造,枝叶徒繁,本源日翳,一 师解释,复异一师,更改旧宗,各立新意,同学之中,取寤复别,如是展转,添糅 倍多。总而用之,心无的准;择而行之,何者为正?岂不浑沌伤窍,嘉树弊牙?虽 复人说非马,家握灵蛇,以无当之卮,同画地之饼矣。其于失道,不亦宜乎?摄山 之学,则不如是。守一遵本,无改作之过;约文申意,杜臆断之情。言无预说,理 非宿构。睹缘尔乃应,见敌然后动。纵横络驿,忽恍杳冥。或弥纶而不穷。或消散 而无所。焕乎有文章,踪朕不可得;深乎不可量,即事而非远。凡相酬对,随理详 核。有何嫉诈,干犯诸师?且诸师所说,为是可毁?为不可毁?若可毁者,毁故为 衰;若不可毁,毁自不及。法师何独蔽护不听毁乎?且教有大小,备在圣诰,大乘 之文,则指斥小道。今弘大法,宁得不言大乘之意耶?斯则褒贬之事,从弘放学; 与夺之辞,依经议论。何得见佛说而信顺,在我语而忤逆?无诤平等心如是耶?且 忿恚烦恼,凡夫恒性,失理之徒,率皆有此。岂可以三修未惬,六师怀恨,而蕴涅 槃妙法,永不宣扬?但冀其忿愤之心既极,恬淡之寤自成耳。人面不同,其心亦异, 或有辞意相反,或有心口相符。岂得必谓他人说中道而心偏执,己行无诤,外不违 而内平等?仇敌斗讼,岂我事焉;罪业聚集,斗诤者所畏耳。

及宝应结昏留异,潜有逆谋,寄微知其意,言说之际,每 陈逆顺之理,微以讽谏。宝应辄引说他事以拒之。又尝令左右 读汉书,卧而听之,至蒯通说韩信曰“相君之背,贵不可言”, 宝应蹶然起曰:“可谓智士。”寄正色曰:“覆郦骄韩,未足 称智,岂若班彪王命识所归乎?”寄知宝应不可谏,虑祸及己, 乃爲居士服以拒绝之。常居东山寺,僞称脚疾,不复起。宝应 以爲假托,遣人烧寄所卧屋,寄安卧不动。亲近将扶寄出,寄 曰:“吾命有所悬,避欲安往?”所纵火者,旋自救之。宝应 自此方信之。

  寄字次安,少聪敏。年数岁,客有造其父,遇寄于门,嘲曰:「郎子姓虞,必当无智。」寄应声曰:「文字不辨,岂得非愚!」客大惭。入谓其父:「此子非常人,文举之对,不是过也。」

《无诤论》言:摄山大师诱进化导,则不如此,即习行于无诤者也。导悟之德 既往,淳一之风已浇,竞胜之心,阿毁之曲,盛于兹矣。吾愿息诤以通道,让胜以 忘德。何必排拂异家,生其恚怒者乎?若以中道之心行于《成实》,亦能不诤;若 以偏著之心说于《中论》,亦得有诤。固知诤与不诤,偏在一法。答曰:摄山大师 实无诤矣,但法师所赏,未衷其节。彼静守幽谷,寂尔无为,凡有训勉,莫匪同志, 从容语嘿,物无间然,故其意虽深,其言甚约。今之敷畅,地势不然。处王城之隅, 居聚落之内,呼吸顾望之客,脣吻纵横之士,奋锋颖,励羽翼,明目张胆,被坚执 锐,聘异家,衒别解,窥伺间隙,邀冀长短,与相酬对,捔其轻重,岂得默默无言, 唯唯应命?必须掎摭同异,发擿玼瑕,忘身而弘道,忤俗而通教,以此为病,益知 未达。若令大师当此之地,亦何必默己,而为法师所贵耶?法师又言:“吾愿息诤 以通道,让胜以忘德。”道德之事,不止在诤与不诤,让与不让也。此语直是人间 所重,法师慕而言之,竟未知胜若为可让也。若他人道高,则自胜不劳让矣;他人 道劣,则虽让而无益矣。欲让之辞,将非虚设?中道之心,无处不可。《成实三论》, 何事致乖?但须息守株之解,除胶柱之意,是事皆中也。来旨言“诤与不诤,偏在 一法”。何为独褒无诤耶?讵非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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