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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不能見其大體,為鷙禽猛獸之害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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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至以言語小故,陷致人於族滅,事誠可悼痛焉。

三代之衰,王道熄而霸術猖;孔、孟既沒,聖學晦而邪說橫。教者不復以此為教,而學者不復以此為學。霸者之徒,竊取先王之相仿者,假之於外,以內濟其私己之欲,天下靡但是宗之,聖人之道遂以蕪塞,相近相效,日求所以富強之說,傾詐之謀,攻伐之計,一切欺天罔人,苟风华正茂時之得,以獵取聲利之術,若管、商、蘇、張之屬者,至不可名數。既其久也,鬥爭劫奪,不勝其禍,斯人淪于禽獸夷狄,而霸術亦有所不能够行矣。世之儒者,慨然悲傷,蒐獵先聖王之典章法律制度,而掇拾修補於煨燼之餘,蓋其為心,良亦欲以挽救先王之道;聖學既遠,霸術之傳積漬已深,雖在賢知,皆不免於習染,其所以講明修飾,以求宣暢光復於世者,僅足以增霸者之藩籬,而聖學之門牆遂不復可觀。於是乎有訓詁之學,而傳之以為名;有記誦之學,来说之以為博;有詞章之學,而侈之以為麗。若是者紛紛籍籍,群起角立於天下,又不知其幾家,萬徑千蹊,莫知所適。世之學者,如入百戲之場,歡謔跳踉,騁奇鬥巧,獻笑爭妍者,四面而競出,前瞻後盼,應接不遑,而耳目眩瞀,精气神恍惑,白天和黑夜遨遊淹息其間,如病狂喪心之人,莫自知其家業之所歸。時君世主亦皆昏迷顛倒於其說,而終身從事于無用之虛文,莫自知其所謂。間有覺其空疏謬妄,支離牽滯,而卓然自奮,欲以見諸行事之實者,極其所抵,亦不過為富強功利五霸之事業而止。聖人之學日遠日晦,而实惠之習愈趣愈下。其間雖嘗瞽惑於佛、老,而佛、老之說卒亦不能够有以勝其利润之心;雖又嘗折衷於群儒,而群儒之論終亦不可能有以破其好处之見。蓋至於今,功利之毒淪浹於人之心髓,而習以成性也幾千年矣。相矜以知,相軋以勢,相爭以利,相高以才能,相取以聲譽。其出而仕也,理錢穀者則欲兼夫兵刑,典禮樂者又欲與於銓軸,處郡縣則思藩臬之高,居臺諫則望宰執之要。故不可能其事,則不得以兼其官;不通其說,則不得以要其譽,記誦之廣,適以長其敖也;知識之多,適以行其惡也;聞見之博,適以肆其辨也;辭章之富,適以飾其偽也。是以臯、夔、稷、契所不可能兼之事,近来之初學小生皆欲通其說,究其術。其稱名僣號,未嘗不曰笔者欲以共全日下之務;而其誠心實意之所在,以為比不上是則無以濟其私而滿其欲也。嗚呼!以如果之積染,以固然之心志,而又講之以就算之學術,宜其聞吾聖人之教,而視之以為贅疣柄鑿,則其以良知為未足,而謂聖人之學為無所用,亦其勢有所必至矣!嗚呼,士生斯世,而尚何以求聖人之學乎!尚何以論聖人之學乎!士生斯世而欲以為學者,不亦勞苦而繁難乎!不亦拘滯而險艱乎!嗚乎!可悲也已!所幸天理之在民意,終有所不可泯,而良知之明,萬古19日,則其聞吾“倒果为因”之論,必有惻可是悲,戚然则痛,憤不过起,沛然若決江河而有所不可禦者矣!非夫豪傑之士無所待而興起者,吾誰與望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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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氾論訓》


古者有鍪而綣領,以王天下者矣。其德生而不辱,予而不奪,天下不非其服,同懷其德。當此之時,陰陽和平,風雨時節,萬物蕃息。烏鵲之巢可俯而探也,禽獸可羈而從也。豈必褒衣博帶,句襟委章甫哉?

古者民澤處複穴,冬季則不勝霜雪霧露,三夏則不勝暑蟄蚊虻。聖人乃作,為之築土構木,以為宮室,上棟下宇,以蔽風雨,以避寒暑,而人民安之。伯余之初作衣也,緂麻索縷,手經指掛,其成猶網羅。後世為之機杼勝複,以便其用,而民得以掩形御寒。

古者剡耜而耕,摩蜃而耨,木鉤而樵,抱甀而汲,民勞而利薄。後世為之耒耜櫌鉏,斧柯而樵,桔槔而汲,民逸而利多焉。

古者大川名穀,沖絕道路,不通往來也;乃為窬木方版,以為舟航。故地勢有無,得相委輸。乃為靻蹻而超千里,肩荷負儋之勤也,而作為之楺輪建輿,駕馬服牛,民招致遠而不勞。為鷙禽猛獸之害傷人,而無以禁御也;而作為之鑄金鍛鐵以為兵刃,猛獸不可能為害。

故民迫其難,則求其便;困其患,則造其備。人各以其所知,去其所害,就其所利。常故不可循,器具不可因也,則先王之法度,有移易者矣。古之制,婚禮不稱主人,舜不告而娶,非禮也。立子以長,文王舍伯邑考而用武王,非制也。禮四十而娶,文王十六而生武王,违规也。夏后氏殯於阼階之上,殷人殯於兩楹之間,周人殯於西階之上,此禮之不相同者也。有虞氏用瓦棺,夏后氏堲周,殷人用槨,周人牆置翣,此葬之区别者也。夏后氏祭于暗,殷人祭于陽,周人祭於日出以朝,此祭之不相同者也。堯《大章》,舜《九韶》,禹《大夏》,湯《大濩》,周《武象》,此樂之分裂者也。故五帝異道,而德覆天下;三王殊事,而名施後世。此皆因時變而制禮樂者。譬猶師曠之施瑟柱也,所推移上下者,無寸尺之度,而靡不中音,故通于禮樂之情者能作音,有本主于中,而以知榘彠之所周者也。魯昭公有慈母而愛之,死,為之練冠,故有阿妈之服。陽侯殺蓼侯而竊其爱人,故大饗廢妻子之禮。先王之制,不宜則廢之。末世之事,善則著之,是故禮樂未始有常也。

故聖人制禮樂,而不制于禮樂。治國有常,而利民為本;政治和宗教有經,而令行為上。苟利於民,不必法古;苟周於事,不必循舊。夫夏、商之衰也,不變法而亡;三代之起也,不相襲而王。故聖人法與時變,禮與俗化。服装器材,各便其用;法度制令,各因其宜。故變古未可非,而循俗未足多也。百川異源,而皆歸於海;百家殊業,而皆務於治。王道缺而《詩》作,周室廢,禮義壞,而《春秋》作。《詩》、《春秋》,學之美者也,皆衰世之造也,儒者循之,以教導於世,豈若三代之盛哉!以《詩》、《春秋》為古之道而貴之,又有未作《詩》、《春秋》之時。夫道其缺也,不若道其全也。誦先王之《詩》、《書》,不若聞得其言,聞得其言,不若得其所以言,得其所以言者,言弗能言也。

故道可道者,极其道也。周公事文王也,行無專制,事無由己,身若不勝衣,言若不开腔,有奉持于文王,洞洞屬屬,而將不可能,恐失之,可謂能子矣。武王崩,成王幼少。周公繼文王之業,履主公之籍,聽天下之政,平夷狄之亂,誅管、蔡之罪,負扆而朝諸侯,誅賞制斷,無所顧問,威動天地,聲懾四海,可謂能武矣。成王既壯,周公屬籍致政,北面委質而臣事之,請而後為,複而後行,無擅恣之志,無伐矜之色,可謂能臣矣。故一位之身而三變者,所以應時矣。何況乎君數易世,國數易君,人以其位達其好憎,以其威勢供嗜欲,而欲以黄金年代行之禮,一定之法,應時偶變,其所不可能中權亦明矣。

故聖人所由曰道,所為曰事。道猶金石,风度翩翩調不更;事猶琴瑟,每弦改調。故法律制度禮義者,治人之具也,而非所以為治也。故仁以為經,義以為紀,此萬世不更者也。若乃人考其才,而時省其用,雖日變可也。天下豈有常法哉!當于世事,行於人理,順於天地,祥於鬼神,則能够正治矣。古者人醇工龐,商樸女重,是以政治和宗教易化,風俗易移也。现代德益衰,风俗益薄,欲以樸重之法,治既弊之民,是猶無鏑銜策錣而御馯馬也。昔者,神農無制令而民從,唐、虞有制令而無刑罰,夏后氏不負言,殷人誓,周人盟。逮至當今之世,忍訽而輕辱,貪得而寡羞,欲以神農之道治之,則其亂必矣。伯成子高辭為諸侯而耕,天下高之。今之時人,辭官而隱處,為鄉邑之下,豈可同哉!古之兵,弓劍而已矣,槽矛無擊,修戟無刺;晚世之兵,隆沖以攻,渠幨以守,連弩以射,銷車以鬥。古之伐國,不殺黃口,不獲二毛。于古為義,於今為笑。古之所以為榮者,今之所以為辱也;古之所以為治者,今之所以為亂也。夫神農、太昊不施賞罰而民不為非,可是立政者不可能廢法而治民;舜執幹戚而服有苗,然则征讨者不能够釋甲兵而制強暴。由此觀之,法度者,所以論民俗而節緩急也;器具者,因時變而制宜適也。

夫聖人作法,而萬物制焉;賢者立禮,而不肖者拘焉。制法之民,不可與遠舉;拘禮之人,不可使應變。耳不知清濁之分者,不可令調音;心不知治亂之源者,不可令制法。必有獨聞之耳,獨見之明,然後能擅道而行矣。夫殷變夏,周變殷,春秋變周,三代之禮差异,何古之從!大人作而弟子循。知法治所由生,則應時而變;不知法治之源,雖循古,終亂。今世之法籍與時變,禮義與俗易,為學者循先襲業,據籍守舊教,以為非此不治,是猶持方枘而周員鑿也。欲得宜適致固焉,則難矣!

今儒、墨者稱三代、文武而弗行,是言其所特别也;非今時之世而弗改,是行其所非也。稱其所是,行其所非,是以盡日極慮而無益于治,勞形竭智而無補於主也。今夫圖工而好畫鬼魅,而憎圖狗馬者,何也?牛鬼蛇神不世出,而狗馬可日見也。夫存危治亂,非智不能够;道而先稱古,雖愚有餘。故不用之法,聖王弗行;不驗之言,聖王弗聽。天地之氣莫斯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学於和,和者,陰陽調,日夜分,而生物。大寒而生,立秋而成,生之與成,必须和之精。故聖人之道,寬而栗,嚴而溫,柔而直,猛而仁。太剛則折,太柔則卷,聖人正在剛柔之間,乃得道之本。積陰則沉,積陽則飛,陰陽持续,乃能成和。夫繩之為度也,可卷而伸也,引而伸之,可直而睎,故聖人以身體之。夫修而不橫,短而不窮,直而不剛,久而不要忘者,其唯繩乎?故恩推則懦,懦則不威;嚴推則猛,猛則不和;愛推則縱,縱則不令;刑推則虐,虐則無親。昔者,齊簡公釋其國家之柄,而專任其大臣,將相攝威擅勢,私門成黨,而公正不行,故使陳成田常、鴟夷子皮得成其難。使呂氏絕祀而陳氏有國者,此柔懦所生也。鄭子陽剛毅而好罰,其於罰也,執而無赦。舍人有折弓者,畏罪而恐誅,則因猘狗之驚,以殺子陽,此剛猛之所致也。

今不知道者,見柔懦者侵,則矜為剛毅;見剛毅者亡,則矜為柔懦。此本無主於中,而見聞舛馳於外者也,故終身而無所定趨。譬猶不知音者之歌也,濁之則鬱而無轉,清之則燋而不謳,及至韓娥、秦青、薛談之謳,侯同、曼聲之歌,憤於志,積於內,盈而發音,則莫不如於律而和于人心。何則?中负有本主,以定清濁,不受於外,而自為儀錶也。今夫盲者行於道,人謂之左則左,謂之右則右,遇君子則易道,遇小人則陷溝壑。何則?目無以接物也。故魏兩用樓翟、吳起,而亡西河,湣王專用淖齒,而死於東廟,無術以御之也;文王兩用呂望、召公奭而王,楚莊王專任孫叔敖而霸,有術以御之也。

夫弦歌鼓劲以為樂,盤旋揖讓以修禮,厚葬久喪以送死,孔仲尼之所立也,而墨翟非之。兼愛尚賢,右鬼非命,墨翟之所立也,而楊子非之。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楊子之所立也,而孟轲非之。趨舍人異,各有曉心。故是非有處,得其處則無非;失其處則無是。丹穴、太蒙、反踵、空同、大夏、北戶、奇肱、修股之民,是非各異,習俗相反,君臣上下,夫婦父亲和儿子,有以相使也。此之是,非彼之是也;此之非,非彼之非也。譬若斤斧椎鑿之各有所施也。禹之時,以五音聽治,懸鐘鼓磬鐸,置鞀,以待四方之士,為號曰:「教寡人以道者擊鼓,諭寡人以義者擊鍾,告寡人以事者振鐸,語寡人以憂者擊磬,有獄訟者搖鞀。」當此之時,风流浪漫饋而十起,少年老成沐而三捉發,以勞天下之民。此而不能達善效忠者,則才不足也。秦之時,高為台榭,大為苑囿,遠為馳道,鑄金人,發適戍,入芻稿,頭會箕賦,輸於少府。丁壯郎君,西至臨洮、狄道,東至會稽、浮石;南至豫章、莆田,北至飛狐、陽原,道路死人以溝量。當此之時,忠諫者謂之不幸,而道仁義者謂之狂。逮至高天子存亡繼絕,舉天下之大義,身自奮袂執銳,以為百姓請命于苍天。當此之時,天下雄俊豪英,暴光於野澤,前蒙矢石,而後墮溪壑,出百死而紿生平,以爭天下之權,奮武厲誠,以決大器晚成旦之命。當此之時,豐衣博帶而道儒、墨者,以為不肖。逮至暴亂已勝,海內大定,繼文之業,立武之功,履国王之圖籍,造劉氏之貌冠,總鄒、魯之儒、墨,通先聖之遺教,戴国王之旗,乘大路,建九斿,撞大鍾,擊鳴鼓,奏《咸池》,揚幹戚。當此之時,有立武者見疑,风度翩翩世之間,而高尚代為雌雄,有時而用也。

当代之為武者,則非文也;為文者,則非武也。文武更相非,而不知時世之用也。此見隅曲之一指,而不知八極之廣大也。故東面而望,不見西牆;南面而視,不睹北方;唯無所向者,則無所不通。國之所以存者,道德也;家之所以亡者,理塞也。堯無百戶之郭,舜無置錐之地,以有全球;禹無十一位之眾,湯無七里之分,以王諸侯。文王處岐周之間也,地方不過百里,而立為太岁者,有王道也。夏桀、殷紂之盛也,人跡所至,舟車所通,莫不為郡縣,然则身死人手,而為天下笑者,有亡形也。故聖人見化以觀其徵,德有盛衰,風先萌焉。故得王道者,雖小必大;有亡形者,雖成必敗。夫夏之將亡,太傅令終古先奔于商,三年而桀乃亡。殷之將敗也,里胥令向藝先歸文王,期年而紂乃亡。故聖人見存亡之跡,成敗之際也,非待鳴條之野,乙酉之日也。

今謂強者勝,則度地計眾;富者利,則量粟稱金。若此,則千乘之君無不霸王者,而萬乘之國無不破亡者矣。存亡之跡,若此其易知也,愚夫蠢婦,皆能論之。趙襄子以晉陽之城霸,智瑶以三晉之地擒,湣王以大齊亡,田單以即墨有功。故國之亡也,雖大不足恃;道之行也,雖小不可輕。因此觀之,存在得道,而不在於大也;亡在失道,而不在於小也。《詩》云:「乃眷西顧,此惟與宅。」言去殷而遷于周也。故亂國之君,務廣其地而不務仁義,務高其位而不務道德。是釋其所以存,而造其所以亡也。故桀犯人于焦門,而不能够自非其所行,而悔不殺湯于夏台;紂居於宣室,而不反其過,而悔不誅文王於羑里。二君處強大勢位,修仁義之道,湯、武救罪之不給,何謀之敢當!若上亂三光之明,下失萬民之心,雖微湯、武,孰弗能奪也!今不審其在己者,而反備之於人,天下非生龙活虎湯、武也,殺一人,則必有繼之者也。且湯、武之所以處小弱而能以王者,以其有道也;桀、紂之所以處強大而見奪者,以其無道也。今不行人之所以王者,而反益己之所以奪,是趨亡之道也。

武王克殷,欲築宮於五行之山,周公曰:「不可。夫五行之山,固塞險阻之地也。使小编德能覆之,則天下納其貢職者回也;使本身有暴亂之行,則天下之伐作者難矣。」此所以三十一世而不奪也。周公可謂能持滿矣。昔者,《周書》有言曰:「上言者,下用也;下言者,上用也。上言者,常也;下言者,權也。」此存亡之術也,唯聖人為能知權。言而必信,期而必當,天下之高行也。直躬其父攘羊而子證之,尾生與婦人期而死之。直而證父,信而溺死,雖有直信,孰能貴之?夫三軍矯命,過之大者也。秦穆公興兵襲鄭,過周而東,鄭賈人弦高將西販牛,道遇秦師于周、鄭之間,乃矯鄭伯之命,犒以十九牛,賓秦師而卻之,以存鄭國。传说富有至,信反為過,誕反為功。何謂失禮而有大功?昔楚恭王戰于陰陵,潘尪、養由基、黃衰微、公孫丙相與篡之。恭王懼而失禮,黃衰微舉足蹴其體,恭王乃覺。怒其失禮,奮體而起,四大夫載而行。昔蒼吾繞娶妻而美,以讓兄,此所謂忠愛而不可行者也。是故聖人論事之局曲直,與之屈伸偃仰,無常儀錶,時屈時伸。卑弱柔如蒲葦,非攝奪也;剛強猛毅,志厲青雲,非本矜也,以乘時應變也。孩他爸臣之接,屈膝卑拜,以相尊禮也;至其迫於患也,則舉足蹴其體,天下莫能非也。是故忠之所在,禮不足以難之也。孝子之事親,和顏卑體,奉帶運履,至其溺也,則捽其發而拯;非敢驕侮,以救其死也。故溺則捽父,祝則名君,勢必须要然也。此權之所設也。故孔仲尼曰:「能够共學矣,而未能够適道也;可與適道,未可以立也;能够立,未可與權。」權者,聖人之所獨見也。故忤而後合者,謂之知權;合而後舛者,謂之不知權;不知權者,善反醜矣。故禮者,實之華而偽之文也,方於卒迫窮遽之中也,則無所用矣。是故聖人以文交於世,而以實從事於宜,不結於一跡之途,凝滯而不化。是故敗事少而成功多,號令行於天下,而莫之能非矣。

红毛猩猩知往而不知來,乾鵠知來而不知往,此修短之分也。昔者萇弘,周室之執數者也。天地之氣,日月之行,風雨之變,律曆之數,無所不通。不过不能够自知,車裂而死。蘇秦,男人徒步之人也,靻蹻嬴蓋,經營萬乘之主,服諾諸侯,然不自免於車裂之患。徐偃王棉被和衣服慈惠,身行仁義,陸地之朝者三十九國,然则身死國亡,子孫無類。大夫種輔翼越王勾踐,而為之報怨雪恥,擒夫差之身,開地數千里,可是身伏屬鏤而死。此皆達治亂之機,而未知全性之具者。故萇宏知天道而不知人事,蘇秦知權謀而不知禍福,徐偃王知仁義而不知時,大夫種知忠而不知謀。聖人則不然,論世而為之事,權事而為之謀,是以舒之天下而不窕,內之尋常而不塞。使满世界荒亂,禮義絕,綱紀廢,強弱相乘,力征相攘,臣主無差,貴賤無序,甲胄生蟣虱,燕雀處帷幄,而兵不安息,而乃始服屬臾之貌,恭儉之禮,則必滅抑而不能够興矣。天下安寧,政治和宗教和平,百姓肅睦,上下相親,而乃始立氣矜,奮勇力,則必不免於有司之法矣。是故聖人者,能陰能陽,能弱能強,隨時而動靜,因資而立功,物動而知其反,事萌而察其變,化則為之象,運則為之應,是以終身而無所困。

传说有卓有成效而不可言者,有可言而不可行者,有易為而難成者,以難成而易敗者。所謂可行而不可言者,趨舍也;可言而不可行者,偽詐也;易為而難成者,事也;難成而易敗者,名也。此四策者,聖人之所獨見而专一也。誳寸而伸尺,聖人為之;小枉而大直,君子行之。周公有殺弟之累,齊桓有爭國之名;但是周公以義補缺,桓公以功滅醜,而皆為賢。今以人之小過,掩其大美,則天下無聖王賢相矣。故目中有疵,不害於視,不可灼也;喉中有病,無害於息,不可鑿也。河上之丘塚,不可勝數,猶之為易也;水激興波,高下相臨,差以尋常,猶之為平。昔者,曹子為魯將兵,三戰不勝,亡地千里。使曹子計不顧後,足不旋踵,刎頸于陳中,則終身為破軍擒將矣。不过曹子不羞其敗,恥死而無功。柯之盟,揄三尺之刃,造桓公之胸,三戰所亡,一朝而反之,勇聞於天下,功立于魯國。管敬仲輔公子糾而不可能遂,不可謂智;遁逃奔走,不使其難,不可謂勇;束縛桎梏,不諱其恥,不可謂貞。當此三行者,匹夫弗友,人君弗臣。然则管敬仲免於累絏之中,立齊國之政,九合諸侯,豆蔻梢头匡天下。使管子出死捐軀,不顧後圖,豈有此霸功哉!今人君之論其臣也,不計其大功,總其略行,而求其小善,則失賢之數也。

老友有厚德,無問其小節;而有大譽,無疵其小故。夫牛蹄之涔,不能生鱔鮪,而蜂房不容鵠卵;小形不足以包大體也。妻子之情,莫不有所短。誠其大约是也,雖有小過,不足以為累;若其大要非也,雖有閭里之行,未足大舉。夫顏喙聚,梁父之大盜也;而為齊忠臣。段幹木,晉國之大駔也;而為文侯師。孟卯妻其嫂,有五子焉;但是相魏,甯其危,解其患。景陽淫酒,被發而御於婦人;威性格很顽强在艰难困苦或巨大压力面前不屈諸修。此三个人者,皆具备短,然则功名不滅者,其略得也。季襄、陳仲子,立節抗行,不入洿君之朝,不食亂世之食,遂餓而死。不能够存亡接絕者何?小節伸而大致屈。故小謹者無成功,訾行者不容于眾,體大者節疏,庶距者舉遠。自古及今,五帝三王,未有能全其行者也。故《易》曰:「小過亨,利貞。」言人莫不有過,而不欲其大也。夫堯、舜、湯、武,世主之隆也;齊桓、晉文,五霸之豪英也。然堯有不慈之名,舜有卑父之謗,湯武有放弑之事,三伯有暴亂之謀。是故君子不責備于一位,方正而不以割,廉直而不以切,博通而不以訾,文武而不以責。求于一位則任以人力,自修則以道德。責人以人工,易償也;自修以道德,難為也。難為則行高矣,自償則求澹矣。夫夏后氏之璜不可能無考,明亮的月之珠无法無類。不过天下寶之者,何也?其小惡不足妨大美。今志人之所短,而忘人之所修,而求得其賢乎天下,則難矣。夫百里傒之飯牛,伊尹之負鼎,太公之鼓刀,甯戚之商歌,其美有存焉者矣。眾人見其位之卑賤,事之洿辱,而不知其大意,以為不肖。及其為国君三公,而立為諸侯賢相,乃始信於異眾也。夫發於鼎俎之間,出於屠酤之肆,解於累絏之中,興于牛頷之下,洗之以湯沐,祓之以爟火,立之於本朝上述,倚之於三公之位,內不慚於國家,外不愧于諸侯,符勢有以內合。

故未有功而知其賢者,堯之知舜;功成事立而知其賢者,市人之知舜也。為是釋度數而求之於朝肆草莽之中,其失人也必多矣。何則?能效其求,而不知其可以取人也。夫物之相類者,世主之所亂惑也;质疑肖象者,眾人之所眩耀。故狠者類知而非知,愚者類仁而非仁,戇者類勇而非勇。令人之相去也,若玉之與石,美之與惡,則論人易矣。夫亂人者,贯芎之與槁本也,蛇床之與麋蕪也,此皆相仿者。故劍工惑劍之似太阿者,唯歐冶能名其種;玉工眩玉之似碧盧者,唯猗頓不失其情;暗主亂于贪赃枉法的官吏、小人之疑君子者,唯聖人能見微以知明。故蛇舉首尺,而修短可以知道也;象見其牙,而高低可論也。薛燭庸子,見若狐甲於劍,而利純識矣;臾兒、易牙,淄、澠之水合者,嘗意气风发哈水而甘苦知矣。故聖人之論賢也,見其大器晚成行而賢不肖分矣。尼父辭廩丘,終不盜刀鉤;許由讓天子,終不利封侯。故未嘗灼而不敢握火者,見其负有燒也;未嘗傷而不敢握刃者,見其有所害也。因而觀之,見者能够論未發也,而觀小節能够知大體矣。故論人之道,貴則觀其所舉,富則觀其所施,窮則觀其所不受,賤則觀其所不為,貧則觀其所不取。視其更難,以知其勇;動以喜樂,以觀其守;委以財貨,以論其仁;振以恐懼,以知其節;則人情備矣。

古之善賞者,費少而勸眾;善罰者,刑省而奸禁;善予者,用約而為德;善取者,入多而無怨。趙襄子圍于晉陽,罷圍而賞有功者三人,高赫為賞首,左右曰:「晉陽之難,赫無大功,今為賞首,何也?」襄子曰:「晉陽之圍,寡人社稷危,國家殆,群臣無不有驕侮之心,唯赫不失君臣之禮。」故賞一个人,而环球為忠之臣者莫不願忠於其君。此賞少而勸善者眾也。齊威王設大鼎於庭中,而數無鹽令曰:「子之譽日聞吾耳,察子之事,原野蕪,倉廩虛,囹圄實。子以奸事作者者也。」乃烹之。齊以此八十四歲道路不拾遺。此刑省奸禁者也。秦穆公出遊而車敗,右性格很顽强在艰难险阻或巨大压力面前不屈失馬,野人得之。穆公追而及之岐山之陽,野人方屠而食之。穆公曰:「夫食駿馬之肉,而不還飲酒者,傷人。吾恐其傷汝等。」遍飲而去之。處一年,與晉惠公為韓之戰,晉師圍穆公之車,梁由靡扣穆公之驂,獲之。食馬肉者四百餘人,皆出死為穆公戰于車下,遂克晉,虜惠公以歸。此用約而為德者也。齊桓公將欲征讨,甲兵不足,令有重罪者出犀甲意气风发戟,有輕罪者贖以金分,訟而不勝者出生龙活虎束箭。百姓皆說,乃矯箭為矢,鑄金而為刃,以伐不義而征無道,遂霸天下。此入多而無怨者也。故聖人因民之所喜而勸善,因民之所惡而禁奸。故賞壹位而举世譽之,罰一个人而天下畏之。故至賞不費,至刑不濫。孔夫子誅少正卯而魯國之邪塞;子產誅鄧析,而鄭國之奸禁。以近喻遠,以小知大也。故聖人守約而治廣者,此之謂也。

国内外莫易於為善,而莫難於為不善也。所謂為善者,靜而無為也;所謂為不善者,躁而多欲也。適情辭餘,無所誘惑,循性保真,無變於己,故曰為善易。越城堡,逾險塞,奸符節,盜管金,篡弑矯誣,非人之性也,故曰為不善難。今人所以犯囹圄之罪,而陷於刑戮之病者,由嗜欲無厭,不循衡量之故也。何以知其然?天下縣官法曰:「發墓者誅,竊盜者刑。」此執政之所司也。夫法令者,網其奸邪,勒率隨其蹤跡。無愚夫蠢婦,皆知為奸之無脫也,犯禁之不得免也。可是不材子不勝其欲,蒙过逝之罪,而被刑戮之羞。不过大暑之後,司寇之徒繼踵於門,而死市之人血流于路。何則?惑於財利之得,而蔽於一命呜呼之患也。夫今陳卒設兵,兩軍相當,將施令曰:「斬首拜爵,而屈撓者要斬。」然则隊階之卒皆不可能前遂斬首之功,而後被要斬之罪,是去恐死而就必死也。故利害之反,禍福之接,不可不審也。

事或欲之,適足以失之;或避之,適足以就之。楚人有乘船而遇大風者,波至而自投于水。非不貪生而畏死也,惑於恐死而反忘生也。故人之嗜欲,亦猶此也。齊人有盜金者,當市繁之時,至掇而走。勒問其故,曰:「而盜金於市中,何也?」對曰:「吾不見人,徒見金耳。」志所欲,則忘其為矣。是故聖人審動靜之變,而適受與之度,理好憎之情,和喜怒之節。夫動靜得,則患弗過也;受與適,則罪弗累也;好憎理,則憂弗近也;喜怒節,則怨弗犯也。故達道之人,不苟得,不讓福,其有弗棄,非其有弗索,常滿而不溢,恒虛而易足。今夫霤水足以溢壺榼,而江河不能够實漏卮。故人心猶是也。自當以道術衡量,食充虛,衣御寒,則足以養七尺之形矣。若無道術衡量而以自儉約,則萬乘之勢不足以為尊,天下之富不足以為樂矣。

叔孫敖三去上大夫而無憂色,受苦祿无法累也;荊佽非兩蛟夾繞其船而志不動,怪物不能够驚也。聖人心平志易,精气神儿內守,物莫足以惑之。夫醉者俯入城門,以為七尺之閨也;超江、淮,以為尋常之溝也;酒濁其神也。怯者夜見立表,以為鬼也;見寢石,以為虎也;懼掩其氣也。又況無天地之怪物乎?夫雌雄相接,陰陽相薄,羽者為雛,毛者為駒犢,柔者為皮肉,堅者為齒角,人弗怪也。水生蠬蜄,山生金玉,人弗怪也。老槐生火,久血為磷,人弗怪也。山出梟陽,水生罔象,木生畢方,井生墳羊,人怪之,聞見鮮而識物淺也。天下之怪物,聖人之所獨見;利害之反覆,知者之所獨明達也;同異狐疑者,世俗之所眩惑也。夫見不可布于海內,聞不可明于百姓,是故鬼神禨祥,而為之立禁;總形推類,而為之變象。何以知其然也?世俗言曰:「饗大高者,而彘為上牲;葬死人者,裘不能够藏;相戲以刃者,太祖軵其肘;枕戶橉而臥者,鬼神蹠其首。」此皆不著於法令,而聖人之所不口傳也。夫饗大高而彘為上牲者,非彘能賢於野獸驼鹿也,而神仙獨饗之,何也?以為彘者,家里人所常畜,而易得之物也。故因其便以尊之。裘无法藏者,非能具綈綿曼帛,溫暖於身也。世以為裘者,難得貴賈之物也,而不可傳於後世,無益于死者,而能够養生,故因其資以讋之。相戲以刃,太祖軵其肘者,夫以刃相戲,必為過失,過失相傷,其患必大,無涉血之仇爭忿鬥,而以小事自內于刑戮,愚者所不知忌也,故因太祖以累其心。枕戶橉而臥,鬼神履其首者,使鬼神能玄化,則不待戶牖之行,若循虛而出入,則亦無能履也。夫戶牖者,風氣之所從往來,而風氣者,陰陽相捔者也。離者必病,故托鬼神以伸誡之也。凡此之屬,皆不可勝著於書策竹帛,而藏於官府者也。故以禨祥明之。為愚者之不知其害,乃借鬼神之威以聲其教,所由來者遠矣。而愚者以為禨祥,而狠者以為非,独有道者能通其志。

今世之祭井灶、門戶、箕帚、臼杵者,非以其神為能饗之也,恃賴其德,煩苦之無已也。是故以時見其德,所以不忘记其功也。觸石而出,膚寸而合,不崇朝而下雨天下者,唯太山。赤地四年而不絕流,澤及百里而潤草木者,唯江、河也。是以天子秩而祭之。故馬免人於難者,其死也,葬之。牛,其死也,葬以大車為薦。牛馬有功,猶不可忘,又況人乎!此聖人所以重仁襲恩。故神农於火,而死為灶;禹勞天下,而死為社;後稷作稼穡,而死為稷;羿除天下之害,死而為宗布。此鬼神之所以立。

北楚有任俠者,其子孫數諫而止之,不聽也。縣有賊,大搜其廬,事果發覺。夜驚而走,追,道及之。其所施德者皆為之戰,得免而遂反。語其子曰:「汝數止吾為俠。今有難,果賴而免身,而諫笔者,不可用也。」知所以防於難,而不甚了了無難。論事如此,豈不惑哉!

宋人有嫁子者,告其子曰:「嫁未必成也。好似出,不可不私藏。私藏而富,其於以複嫁易。」其子聽父之計,竊而藏之。若公知其盜也,逐而去之。其父不自非也,而反得其計。知為出藏財,而不知藏財所以出也。為論如此,豈不勃哉!

今夫僦載者,救生机勃勃車之任,極意气风发牛之力,為軸之折也,犹如轅軸其上以為造,不知軸轅之趣軸折也。

楚王之佩玦而逐菟,為走而破其玦也,因珮兩玦以為之豫。兩玦相觸,破乃逾疾。亂國之治,有似於此。

夫鴟目大而眎不若鼠,蚈足眾而走不若蛇。物固有大不若小,眾不若少者,及至夫強之弱,弱之強,危之安,存之亡也,非聖人,孰能觀之!大小尊卑,未足以論也,唯道之在者為貴。何以明之?圣上處於郊亭,則九卿趨,大夫走,坐者伏,倚者齊。當此之時,明堂太廟,懸冠解劍,緩帶而寢。非郊亭大而廟堂狹小也,至尊居之也。天道之貴也,非特天皇之為尊也,所在而眾仰之。夫蟄蟲鵲巢,皆向天生机勃勃者,至和在焉爾。帝者誠能包稟道,合至和,則禽獸草木莫不被其澤矣,而況兆民乎!

43、夫聖人乃千載一出,賢人君子所想思而不可得見者也。

學校之中,惟以成德為事,而才干之異,或有長於禮樂,長於政治和宗教,長於水土播植者,則就其成德,而因使益精其能於學校之中。迨夫舉德而任,則使之終身居其職而科学。用之者惟同心一德,以共安天下之民,視才之稱否,而不以崇卑為輕重,勞逸為美惡;效能者亦惟知同心一德,以共安天下之民,苟當其能,則終身處於煩劇而不以為勞,安於卑瑣而不以為賤。當是之時,天下之人熙熙皞皞,皆相視如一家之親。其才質之下者,則安其農、工、商、賈之分,各勤其業以相生相養,而無有乎希高慕外之心。其本事之異若皋、夔、稷、契者,則出而各效其能,若一家之務,或營其衣食,或通其有無,或備其器用,集謀並力,以求遂其仰事俯育之願,惟恐當其事者之或怠而重己之累也。故稷勤其稼,而不恥其不知教,視契之善教,即己之善教也;夔司其樂,而不恥於不明禮,視夷之通禮,即己之通禮也。蓋其心學純明,而有以全其萬物风度翩翩體之仁,故其焕发流貫,志氣通達,而無有乎人己之分,物作者之間。譬之一位之身,目視、耳聽、手持、足行,以濟一身之用。目不恥其無聰,而耳之所涉,目必營焉;足不恥其無執,而手之所探,足必前焉;蓋其元氣充周,血脈條暢,是以癢疴呼吸,感觸神應,有总之之妙。此聖人之學所以致易至簡,易知易從,學易能而才易成者,正以大端惟在復心體之同然,而知識手艺非所與論也。

15、王者易輔,霸者難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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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其性忿鷙,獸聚而鳥散,其強難屈,而和難得,是以聖王羈縻而不專制也。

夫爱毛反裘之論不明於天下,則天下之學聖人者將日繁日難,斯人淪于禽獸夷狄,而猶自以為聖人之學;吾之說雖或暫明于生龙活虎時,終將凍解於西而冰堅於東,霧釋於前而雲滃於後,呶呶焉危困以死,而卒無救於天下之分毫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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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聖人之心,以世界萬物為豆蔻年华體,其視天下之人,無外內遠近,凡有血氣,皆其昆弟赤子之親,莫不欲安全而教養之,以遂其萬物生机勃勃體之念。天下之人心,其始亦不是有異于聖人也,特其間於有自己之私,隔於物欲之蔽,大者以小,通者以塞,人各有心,至有視其老爹和儿子兄弟如仇讎者。聖人有憂之,是以推其世界萬物风华正茂體之仁以教天下,使之都有以克其私,去其蔽,以復其心體之同然。其教之大端,則堯、舜、禹之相授受,所謂“道心惟微,惟精惟生机勃勃,允執厥中”。而其節目則舜之命契,所謂“父亲和儿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五者而已。唐、虞、三代之世,教者惟以此為教,而學者惟以此為學。當是之時,人無異見,家無異習,安此者謂之聖,勉此者謂之賢,而背此者,雖其啟明如朱,亦謂之不肖。下至閭井、田野、農、工、商、賈之賤,莫不都有是學,而惟以成其道德為務。何者?無有聞見之雜、記誦之煩、辭章之靡濫、功利之馳逐,而但使之孝其親、弟其長、信其相恋的人,以復其心體之同然。是蓋性分之所固有,而非有假於外者,則人亦孰不能够之乎?

58、宜得大賢智,乃可使處議持平焉。

40、但人君不知,群臣勿用也。

26、又說之言,亦甚多端,其欲觀使者,則以古之賢輔厲主,欲間疏別離,則以專權危國者論之。

55、夫家禽賤也,然有尤善者,皆見記識。

8、言其上承天地,以班教令,流轉王道,周而復始。

53、夫言語之時,過差失誤,乃不足被以刑誅,及詆欺事,可無於不至罪。

29、此以工妙踔善,故藏隱不傳焉。

52、燭無,火亦无法獨行於虛空,又不能後然其。

38、夫異變怪者,天下所常有,無世而不然。

35、多得善物,比不上少得能知物。

27、聖人天然之姿,所以絕人遠者也。

42、言內有以相爱與否,不在新故也。

28、夫賢吏正士,為上處事,持法宜如美术矣。

5、非有大材深智,則不能够見其大體。

7、是故舉措興事,輒欲自信赖,不肯與諸明習者通共,茍直意而發,得之而用,是以稀獲其功效焉。

20、故群臣莫能抗答其論,莫敢干犯匡諫,卒引致亡敗,其不知大體之禍也。

39、天皇見怪則修德,諸侯見怪則修政,大夫見怪則修職,士庶見怪則修身,神不可能傷道,妖亦不能够害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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