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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光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踮脚走到卧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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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辉少校的肩章、领章上加了—颗星,在证券公司工作的爱妻得了大笔业绩奖,凑起来买了一辆小车。四岁的儿子转入一家顶尖幼儿园全托,生活质量上了新台阶。他们要开着新车到郊外放松去。
   门铃响了。他走到门口,看猫眼,猛—惊,血往脑海里喷,右手自然握成了铁拳。他擒拿的杀人犯钱永明来了!提前出狱,还是越狱?
   他向妻子示意,她拉着儿子进了卧室,他还站在防盗门后,侧耳监听。
   门铃又响,猫眼里显出的还是钱永明有点变形的面孔。
   他踮脚走到卧室门口,小声向妻儿宣布,不准出门,部署了严密防护。
   门铃第三次响了。
   他脱下军装,抡抡胳膊,倒拿起一个拖把,守在防盗门后,准备迎击破门而入的钱永明。
   那次,他和妻子正渡蜜月,进—家咖啡屋喝什么猫屎咖啡。还没入座,见一猛汉冲进门来,手持一把菜刀挥舞,追着一对男女,满厅转。顾客惊叫、躲避,杯碎碗破。没—人敢拦阻猛汉。汪辉一掌把妻子推进包厢里,大喝一声:“大家沉住气!”伸手拦阻猛汉。猛汉向他挥刀,他以为是虚张声势,没料一刀砍向他天灵盖,顿时血流满面。徒手夺刀,他自知功夫没到家,只好拉开距离,擦一把模糊了视线的血流,抄起一把椅子,推挡猛汉,椅子四脚正好把猛汉叉住。他前蹬,弹踢,猛汉倒了。他纵身前扑,左膝盖压住猛汉的腹部,一个卷腕夺刀,前后用时约一分钟,猛汉被擒拿,咖啡屋回归平静。所幸,咖啡馆里除汪辉身中三刀,钱永明被汪辉踢成右腕骨折,无其他人员伤亡。
   很快,两位民警赶到,他把凶手交给了王警官。
   行凶人名叫钱永明,30多岁。他父亲在一胡同口修鞋,一辆宝马车挤过,路窄不敢前行。司机下车就踢鞋摊,骂老人“好狗不挡道”。老人只问了一句:“你怎么踢我摊?”女人下车,搧了父亲俩耳光。钱永明赶到时,宝马车巳俩鸭子加一鸭子,仨(撒)鸭子了。好心的邻居记下了宝马的牌照号,他记恨在心,要寻宝马哥讨还公道。可是,没人给他公道。父亲气难平,病辱交加,离开了人世,原来,他父亲早已肠癌缠身。他把父亲之死归罪于宝马哥,决心报杀父之仇。寻了一个多月,那天,他终于盯上了宝马,跟踪宝马哥进了咖啡屋,誓叫宝马哥以命偿命,也让某些人见了棺材掉—滴泪。
   钱永明接受审判时供认,他确有砍死宝马哥之动机,被判杀人未遂,处五年有期徒刑。他没有上诉,入狱了。汪辉只向警方求了一纸证明:他非斗殴受伤。
   宝马夫妻赠一万元感激汪辉救命之恩,汪辉默然接受,陪他们到老鞋匠坟前,赔礼道歉后,以宝马哥名义,将一万元慰问钱永明母亲和妻儿。
   汪辉判断钱永明是来报仇的,向派出所报了警。
   妻儿都惶恐不安。不光郊游黄了,以后还敢出门吗?
   男人必须给家人以足够的安全感,该郊游还得郊游。他又穿好了军装,中校肩章、领章金光闪闪。他去关窗户,探头一看,天上万里无云,窗外迎春花一片金黄,早开的紫玉兰竞相绽放。他想了想,带着家小出去游玩,穿军装不方便,又脱下军装,换上休闲装。劝她不必担心,一会片警来了就没事。他帮她打扮,欣赏她,最好的安慰就是热抱,—抱,她真忘了—个报仇的人在门外候着……
   民警到了,就是抓捕钱永明的那位王警官。王警官进门前观察过,未见钱永明踪影。为防止钱永明再犯法,王警官决定蹲守,安排汪辉引蛇出洞。
   门铃又响。王警官开门,五大三粗的钱永明在门外双膝跪下,连连磕头,说他服刑表现好,减刑三个月,出狱后第一件事,就是来感谢汪辉。没有汪辉阻挡,踢断他的腕骨,他那次肯定会砍死宝马哥。在监狱里他想明白了,父亲走了,不能全怪别人。他还能见到母亲和妻儿,忘不了解放军的恩啊!他知道,宝马哥给他家人送了一万元慰问金,托王警官转告宝马哥,放心活着、做事吧!
   汪辉和王警官扶不起他,他似乎只有长跪才能表明感恩的诚意。

提到特种兵,我们会想到一群人,能力超群,上天入地感觉无所不能。特种兵作为国家的利器,在和平时代用生命和鲜血守护着国家的安全。他们在人们看不到的战场上,与敌人作战。

“请进去吧。”罗伯特再三敦促。她胆怯而焦虑,尾随罗伯特进了“蓝香蕉”。那个警官把刚才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故而也凑到他们中间去了。蕾吉娜在卧室里迈着舞蹈似的轻快步子,围着丈夫走来走去。丈夫慢慢地脱掉黑色西服。“对今晚满意吗?是否感到亲切?”她柔声问。外面,暴风雨肆虐,大雨击窗。“拉雅娜死了。”曼弗雷德-菲舍尔瓮声瓮气地说。“什么?噢,不!”“今晚有人把她从窗户扔下去了。”“噢,上帝!”蕾吉娜喘息着,倚在卧室的大橱上。“上帝与此无关。是凶杀。”“别说啦!”她乞求道。“残酷的凶杀!”“我要喝点酒。”蕾吉娜-菲舍尔呻吟。丈夫向她走过去,抓住她的胳臂。他说话的声音也是哭腔:“我们怎么会陷得这么深,蕾吉娜?我们追寻什么梦啊?”他紧紧地偎依着妻子:“上帝宽恕我们吧。”他如是重复,声音很小。一道闪电使两人沐浴着地狱之火。尤丽雅和罗伯特面对面坐在一张桌边,大厅空空如也。苏加尔从吧台走来,递给尤利雅一杯烧酒。她不想喝,他就自己一饮而尽。罗伯特清了清嗓子说:“您姐姐出事了。”“她在医院吗?”尤丽雅瞪大眼睛瞅他,“那您就说嘛!情况很糟吗?她还活着吗?”她声音打颤。罗伯特和苏加尔沉默。尤丽雅一下子明白了无妄之灾:姐姐死了。拉雅娜,漂亮的姐姐,总是对她关怀备至啊。姐姐走上一条非同寻常之路,为的是让她中学毕业,进而读戏剧学校啊。姐妹俩出身贫寒,父亲离家出走,从未关心过她们,母亲又在五年后因酗酒而亡,是姐姐才使她没有进养育院啊。“不,这不可能!”尤丽雅迷迷糊糊地直摇头。这不可能,不应该啊。“您姐姐是从窗户摔下去的,”罗伯特说,“从她的三楼居室窗口。”“您看见的?”“是的,她当场就死了,没有痛苦。”他不知道拉雅娜摔下来还活了多久,不知道尖栏杆刺穿她的身体时她是否还有知觉,是否感到疼痛。面对尤丽雅,他只说她马上就死了,这样让她听起来好受一些。尤丽雅想知道姐姐是怎样从窗户摔下来的。她喝醉了吗?她吸毒了吗?她当时大概——不是一个人独处吧?不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吧?在窗边?“从街上怎么可能看得真切呢。”苏加尔连忙说,碰到了她的目光便赶紧转身,十分窘迫。尤丽雅端详他,然后又目不转睛地盯着罗伯特。“您既然有勇气告诉我姐姐已死,那么也应当有勇气告诉我,谁对此负有罪责。”苏加尔的手指又在罗伯特肩上轻搔,以示警告。罗伯特正欲张口说话,不料马克斯冲进门来了。他没有戴礼帽,热泪盈眶。尤丽雅见到他就一跃而起;马克斯朝她奔过去并拥抱她。那位警官也随马克斯接踵而至。“我刚刚知道这事,”马克斯讷讷地说,“太可怕了,简直不可理喻!”“是谁把她从窗户推下去的,马克斯?”尤丽雅哭泣,“谁想不让她活?”“你说什么呀?”马克斯惊诧得直往后退,“大家都说这是一起事故!”他凝视罗伯特和苏加尔,“你们还知道什么?”“不要打扰我,”罗伯特对他怒吼,“给我滚!”马克斯惊悸:“你疯了吗?”“我说过了,你滚开!”罗伯特从马克斯面前走过。尤丽雅审视一张张面孔,倏然明白了:“你当时在她那里吗?”她怀疑马克斯。马克斯六神无主:“你也疯了吗?”“原来是你,马克斯!”尤丽雅吃了一惊,咕哝着。马克斯的声音更响了,而且刺耳:“你们全都不正常!”“我看见你在窗边。我听出是你的声音!”罗伯特脱口而出。苏加尔骇异,插话道:“老天爷!我说,你安静些好吗?”但为时已晚,有用的证词,严厉的指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无人再说话。马克斯呆视着罗伯特,不知所措。稍顷,他猛然推开警官,“啪”的一声掀翻了一把椅子,逃走了。疑犯仓皇逃走后,警察到场。每辆巡逻车上都有被追捕者的照片。通往城外的各条公路干线被封锁,堵车长达数公里。所有出境的关口也都通知到了。各航空港加强对人员的检查,因而延误了航班。汉堡市三个火车站的时刻表也打乱了。马克斯起先不知该逃往何处,没头没脑,只顾在夜色里飞奔,发现警车便没命地躲进漆黑的大门里或钻进大垃圾箱里。他终于艰难地逃到了海港旁边他父亲的办公室,但此地也亮起了一闪一闪的蓝色警灯。这个进出口公司被包围了。当他突然被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抓住衣领拖走时,他几乎想自暴自弃了。“三明治”保尔找到他,纯属偶然。父亲的这个忠实保镖此前找过他,现在又拽他进了秘密的大门,绕过警察,躲进一间大仓库,暂时已安全无虞。然而,警察逮住他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那名警官踏进中国餐馆已是饥肠辘辘。格拉夫正在招待一群宾客,瞅见警官,便向客人们表示歉意,带领警官进了厨房。他听说儿子是凶杀案的嫌疑人,吓得脸如白纸,似乎寻找一个支撑物才能站稳。“您儿子要是自首,那就好一点。”警官道。格拉夫似乎在慎重思考,抓住警官的臂膀。“注意听着,最亲爱的,”他从牙缝里挤出咄咄逼人的话来,“你要是顺从,我就给你大把大把的钞票。也就是说别打扰我儿子!”“请您理智一些。”警官不安地朝四下望望。这时,他已经顾不得是否会让大家知道他从事第二职业——格拉夫的安全顾问,经常拿格拉夫的津贴了。他自忖,我这时要是什么都不干,就会因为庇护罪而吃官司。坦雅也变得稍稍有些不安起来,走进厨房立即察觉出了纰漏。“出了什么事?”她有些担心地问。公公想安慰她,但是她径直面对警官。“与马克斯有关吗?我丈夫怎样啦?”她的嗓门大起来了。“别急,”格拉夫说,“别急,是误会。一切都是可怕的误会。”“已有一个见证人。”警官插话。格拉夫盯着他,手足无措。“这不可能!”他从紧闭的双唇中冒出这么一句。警官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有人已经打破了不告发别人的规矩,给马克斯施加了压力。格拉夫瞅着儿媳妇,一筹莫展。显然,他受到了沉重的打击。警官匆匆地回到警署,时间已经很晚,他还没吃晚饭呢。他叫一个女速记打字员给他沏一杯茶,一面同被害人的妹妹谈话。尤丽雅依旧面显惊惧之色,对于谋害姐姐性命的敌手一无所知。姐妹出身寒门,尤丽雅幸亏有这么个姐姐才中学毕业,继而接受戏剧表演的培训。姐姐不单给她提供经济资助,而且替代了母亲的角色,因为母亲在婚姻遭到不幸后开始酗酒。“您熟悉马克斯吗?”警官问。“我见过他一次,当时我姐姐也在场。”尤丽雅答道。“您知道他是已婚的人吗?”“姐姐提过这事。”“她在这件事上有没有问题?”“那婚姻一直不怎么幸福。”尤丽雅似乎没有听出警官话音中的责难成分。“也许因为您姐姐的缘故?”警官继续追问。尤丽雅泪如雨下。“我不相信是他杀害了姐姐,”她抽泣道,“简直不可想像!”尤丽雅可以走了,她一直不认为马克斯是凶手。但罗伯特-克朗佐夫却坚持认为是,他在街上亲眼目睹了这一事实。他认出了凶手。警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想要动摇罗伯特的证词。“您认出了那个把拉雅娜从窗户推下去的人,这属实吗?”“我认为属实。”罗伯特低语。他感到自己似乎被榨干用尽了。他头痛。“您认为还是您知道?”警官盯着他。“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声音有多响?”“是叫喊声。”“声音听起来是怎样的?”“愤怒。”“您听懂了他们说的什么话吗?”“没有。”罗伯特摇头。“尽管那人叫喊,可您却什么也没听懂,是吗?”警官的话音流露出怀疑。“我没注意听,”罗伯特气愤了,“可我熟悉他的声音。”他坚持道,“我熟悉这个人。”他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警官为何不相信他?脸色苍白的女速记打字员扬了扬手,示意要出去,警官点头。当她离开房间时,警官后背靠着门,凝视罗伯特。他的声音也变了。“我可以想像,这对您有多难,克朗佐夫先生。”他说得有点恳求的意味,“您将作为主要见证人供出一个您从童年起便熟悉的人。”他呼吸沉重,“有人会对您施压。我们置身于圣保利,而且知道被告的父亲是谁。对您,这殊非易事。”威逼和警告在话里是明摆着的。罗伯特打量警官,感到奇怪。这家伙想游说我提供假证词?不行,这绝对不行!“那么,我再问一遍,克朗佐夫先生,”警官继续说,“是谁对舞女拉雅娜怒吼并把她从窗口推下去了?”罗伯特抬眼看他。“马克斯,是马克斯。”他低声说。警官叹息,感到失望。这个证人是不懂他的意思还是一个愚顽不化的傻瓜呢?这傻瓜不懂这样的证词会使自己和亲属陷于非常危险的境地。警官把记录递给他签字,做了他所能做的事,然后把尤丽雅和罗伯特带到门口。尤丽雅本来是坐在走廊里,就像一小堆被忘却的、孤立无助的不幸。“您姐姐的居室要暂时封闭,”警官说,“要给您找旅馆吗?”尤丽雅好像没有听清他在唧咕什么。“我父亲现在住在医院里。”罗伯特建议道,“您可以在我父亲的房里过夜。”尤丽雅点头。她看来仍心有余悸。警官仔细端详她。“您不属于圣保利,”他闷声闷气地说,同时给两人开门,“请您离开这里,听着——尽快离开!”两人出来,消失在夜色里。狂风将报纸刮到空中乱飞,远方雷声隆隆。蓦然,尤丽雅嚎啕痛哭。罗伯特稍稍迟疑,然后用手搂住她。她把脸埋在他的肩上。身体过多的接触使得他不好意思。他安慰性地轻抚她的后背,低声说了些令对方不能会意的安抚话。他要回去睡觉了,尽管他知道,今夜谁都睡不着。他一直醒着,汗水涔涔。拉雅娜绝望的喊叫使他不能入眠。在睡梦里他看见致死的坠落,一再的坠落,而且看得那么真切,无情的真切。他听见隔壁的抽泣声,尤丽雅和衣躺在他父亲的床上。从楼梯间传来模模糊糊的说话声。米琦手里抱着一只布老虎,莎洛特把一只烧酒瓶递给这个人又递给那个人喝。他们都坐在楼道的阶梯上。“他告发了别人,这是个错误。”卡琳用头部动作指了指那扇门说。“他保持了自己的本色。”苏加尔从瓶子里猛喝了一口,“从现在起,我们得好好照看他了。”其他人点头,表示关切。谁都不信这是一起因嫉妒而引起的凶杀案。假如拉雅娜真的欺骗了马克斯,那么她至多被马克斯痛斥一顿,不至于弄死她。苏加尔若有所思,直晃脑袋。“有人想达到某种目的,就在树林里点了火。”他唧咕道,“空中悬浮着危机。你们感觉到了吗?我虽然还不能说得很具体,但是我已经知道危机四伏!”马克斯蹲在那个阴暗大仓库的角落里,神情木然。当坦雅把一床毛毯给他盖上的时候,他低声哭了,全身仍在哆嗦。坦雅回到公公身边,公公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焦躁不安。“有人说他是罪犯。”她对公公说得很肯定,“你相信这也是偶然事件吗?拉雅娜经营‘梅蕾’餐厅……她作为租赁人当然被推到前面。”“你刺探过她的情报?”老头儿打断她的话。坦雅耸耸肩。“你觉得奇怪吗?”“某某人榨取了丰厚的油水。”格拉夫点头。“刚好三百七十万。”坦雅回答,“显然是‘某某人’害怕油水漏掉。”两人此刻不约而同地想到海港大厦的房管员,此人在中级地方法院的走廊里与他的律师同时被人枪杀。现在又轮到了拉雅娜。两次谋杀一定存在着某种关联。“马克斯知道这些吗?”格拉夫嘀咕。坦雅摇头。“他呀,头脑简单。”“别说啦。”坦雅哭起来。她似乎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笨蛋一个。”老头儿如此认定,随后搂住儿媳妇。儿媳妇有点慌神,但紧紧偎依着他。格拉夫深呼吸。“也许你说得对,他事实上是无辜的,对别人的控告要严加驳斥。有些人想把水搅混。不要被吓退,不,别怕。”他抚慰她,继续说下去,“我们是能够应付的。最近可能会出现恼人的事。但是,我会把那个猪猡逮住的。你放心好了!”马克斯在藏匿处朝父亲这边窥视,但是,父亲把坦雅搂得更紧了。晨光熹微,曙色临窗,下等酒吧的老板把最后一批顾客请出了门。垃圾运输车驶过海伦大街的石砌路面,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在“蓝香蕉”夜总会的走廊里,人们已在争着进浴室洗澡。这时罗伯特终于入睡,但没有多久,尖厉的电话铃声又把他叫醒了。他睡眼惺忪,几秒钟以后才完全清醒过来。电话线那头的声音他熟悉,他很怕这声音。“你要么付钱,要么挨耳光,叫你痛苦,叫你难受。然后,在一个湿水泥桶里人们发现你的双脚,水泥是专门为你们父子搅拌成的。至于你能否在里面游泳,那不重要。”“您知道拉雅娜出事了吗?”罗伯特问,“不再表演了——没有收入了!”“我已给你指明了摆脱困境的出路,”打电话的人低语,“‘蓝香蕉’和我们两清。”“不,”罗伯特毫不含糊,“两星期后我付第一笔款子。”“我们不是富翁,小朋友。”打匿名电话的人似乎很开心,“一个星期内付,否则叫你父亲离开这个世界。”那人挂了电话。罗伯特思谋着,是否要报告警察?在目前的生活境况下,他对这种威胁性的电话的反应自然是报警。可是,在圣保利又通行另外的法规。他竭力清理着思路。有时候,最重要的是在寻找答案之前先把问题考虑周全。开门的响声使得他急忙转过身,尤丽雅给他端来一杯热茶。“谢谢,”罗伯特说,马上把茶杯搁到嘴边,“您睡了一会儿吗?”“一分钟也没合眼。”她回答,两眼红肿,“当心,茶烫!”可罗伯特还是烫了嘴。警察此前封锁了出事地点。警官把好事者向后推,那些人一定要把刺穿拉雅娜身体的铁栅栏拍下来。夜总会大门台阶上的斑斑血迹似铁锈,清晰可辨,令人悚惧。苏加尔取出信箱里的邮件,神色很不自在,递给罗伯特一封信,那是啤酒厂来的。该厂因为产品在“蓝香蕉”滞销而要求解除合同。罗伯特给啤酒厂打电话,要求总机把电话接到主管人那里,申述在对方拆除冷藏设备和汲泵之前,他会竭尽全力,务必使合同延期。与莎洛特在厨房一起削土豆的卡琳竟然不知羞耻,给罗伯特投去爱恋的秋波。“给你透露一点心曲,好吗?”他对莎洛特耳语。“唔?!”莎洛特嘀咕,把一个削好的土豆“咚”地扔进装着水的大碗里。“我恋爱了。”卡琳像母鸡抱窝似的咯咯叫。“你是什么人?”莎洛特暂停了片刻削土豆。卡琳耸耸肩膀。“是啊,我恋爱了。千真万确,我以为是这样。我食不甘味,夜不成眠,一见他就两手出汗哩!”分明听到莎洛特吐了一口气:“谁是被爱的幸运儿?”“罗伯特。”卡琳低语。他终于交了底。“不能啊!”莎洛特吃惊。“就是他。”卡琳神采奕奕。“他知道吗?”“当然不知道!”卡琳惊异,“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想身边的事。你什么时候给他挑明呢?”“我不敢!”莎洛特把削刀扔到一边,叹息。“我呀,”她忧伤地说,“烧东西从来不会烧糊——要赶早。遇到这种事,我总是直截了当,像一辆坦克那样朝这类人碾过去。”卡琳知道莎洛特一辈子结过四次婚,但莎洛特毕竟是莎洛特,他是卡琳,到了关键时刻他就发怵。他害怕失望。“他要是不喜欢我这样的咋办?”“那也得知道个结果呀!”莎洛特说,一面又把削刀抓到手里。罗伯特此刻嗵嗵嗵地从楼梯下去,从前门离开了夜总会。苏加尔吹出一声长长的口哨,这是给莎洛特一个信号,要她立即停止干活,跟踪罗伯特。从这时起,罗伯特便多了一只守卫“狗”,这只“狗”走路当然不大利索。罗伯特没有察觉莎洛特跟在身后,径直来到那家进出口公司的仓库。此前,他发现夜总会已没有人跟他打招呼了,每当他从旁边走过,大伙全都别过脸去,不想再理他了。他也知道个中缘由:他告发了别人,违反了红灯区铁的法则。尽管如此,他依然斗胆勇闯虎穴。他知道格拉夫为人凶险,但转念一想,他在大白天,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又能怎么样呢?格拉夫在办公室接见他,开宗明义便说:“是否存在这种可能:你神经不正常?”他问,大有一语中的的味道。罗伯特沉默。他该说什么呢?拉雅娜从窗户摔下去时,他明明看见马克斯在窗边。“某人想在经济上扼杀你父亲。”格拉夫接下去说,“你以为我在幕后?”“不是吗?”罗伯特盯着他。这老头儿看似睡眠不足,疲惫异常,比往常更显苍老。“那好吧。”格拉夫立即表明心迹,主动承认他很想谋得“蓝香蕉”夜总会,以便从后面扩建“爱神中心”。倘若成功,鲁迪-克朗佐夫也能分到一块“蛋糕”;可他既笨又犟,所以,他怂恿土耳其人梅默特同“色子鲁迪”赌博。“谁都没有做假,”他强调说,“一切都规规矩矩,非常的规规矩矩。现在,这个梅默特死了,可还有某个人手里捏着你父亲的欠条。”“这个‘某某’已经打过电话了,”罗伯特说,“今天早晨。”格拉夫倏然转身:“他自报姓名了吗?”罗伯特摇头:“只说了个账号,要我往这个账号上汇款。”格拉夫打量他一会儿,然后在办公桌前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支票,匆匆签上名递给罗伯特。“你处境艰难,这是一张签了字的支票,钱数就由你填吧。”他说。“那——条件呢?”罗伯特问。“我对‘蓝香蕉’并不在乎!”“那在乎什么?”格拉夫凝视着他:“请放我儿子一马!”“想收买我?”格拉夫耸耸肩。“我知道还有第二个见证人呢,”罗伯特刚刚读过晨报,“一名出租车司机。”“对付那家伙,我们易如反掌。”格拉夫做了一个干掉的手势。罗伯特痛苦地摇摇头。“我不能……”他结结巴巴,“……不能。”“为什么不能?”格拉夫朝他嚷嚷。“因为——那是我亲眼所见。我不能——不能作伪证啊。”这时,他们听到外面的警笛声。霎时间声音近了,格拉夫立即满脸通红。“你当然能办到。”他从牙缝里挤出咝咝之声,一听就很凶险,“我们也有证人,他们虽未看见凶手,但发誓说他们听到的声音不是我儿子的!”他指了指前厅,“金短褂”和胆怯的罗莎丽在那里等候。罗伯特沉默,格拉夫靠拢他。“不是伪证,罗伯特。拉雅娜靠窗台太近,而马克斯设法阻拦她,这不是可以想像出来吗?”首批巡逻车停在仓库前,煞车时轮胎发出嘎吱嘎吱声。以那位警官为首的多名警察冲击大门。格拉夫的保镖们只好让他们进入,可谓畅通无阻。“我当时不在现场!”突然响起了马克斯那绝望的说话声,他在此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尾随罗伯特进了办公室。罗伯特猛然转身。“上帝呀,我还要重复多少遍呢?当时我不在现场呀!”马克斯盯着他父亲,一脸的绝望。没人相信他?连至亲也不相信他?“我可是看见你的。”罗伯特冷漠地回答。“那不是我!”马克斯朝罗伯特扑来,恨罗伯特为何诬蔑他,为何撒谎。马克斯双手卡住罗伯特的脖子,格拉夫和坦雅极力分开他们两人。就在这时,警察在铁扶梯上的脚步声已清晰可闻了。“我儿子将投案,”格拉夫说,“自动投案!罗伯特,考虑考虑你的证词吧!他没有杀害拉雅娜。告诉警察吧,罗伯特!对他们就这样说吧!”罗伯特迷惘,摇头,脖子痛得要命。不能帮助这个乞求他的老头儿,他不能作伪证。警察进了办公室,马克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枪并交给了那位警官。他让他们带走了,没有反抗。出门时格拉夫塞给警官一沓钞票,都是一百马克一张的。“这是干啥?”警官神色尴尬地问。“一笔捐赠!”格拉夫口齿含糊不清,“你们警察局没有孤老和孤儿基金会吗?这些就算我的一点资助吧,资助你们下一次集体郊游!”“耳语者”在仓库外面,仔细瞧见了马克斯的被捕。他鄙夷地微笑,也含有几分伤感。“这样的事以前不可能发生。”心情沉重的“三明治”保尔站在他身边解释道,“你没有看见处于权力顶峰时期的格拉夫,那时他掌握一切,是国王,无人敢动他儿子一根毫毛!”他为何不改变证词呢?他本来可以拿着格拉夫的支票兑钱,那样,大伙就可以摆脱进退维谷的处境了。但罗伯特坚信自己做得正确。杀害拉雅娜的人必定要受惩罚。但是从另一方面说,他现在不名一文,“蓝香蕉”面临破产的威胁,这又于事何补呢?在此情况下,罗伯特的最后一条出路只能是:迈着沉重的步履去向特奥-吐佩求助。一直勇敢跟踪他的莎洛特对此大摇其头。特奥-吐佩是圣保利最贪心的高利贷者。他在一幢老房子的地下室里设有肮脏的非法赌场,并以此为据点控制整个非法的药物市场。去求他的人无非是些走投无路、想抓救命稻草的人。他的绰号“吐佩”来源于他的假发,它像老式的“刘海儿”那样搭在前额上。尽管特奥-吐佩相貌滑稽,可脑袋瓜却拥有寡廉鲜耻的狡诈和智慧。他是高利贷奸商,对于罗伯特这位新来者很热心,愿意借他两万五千马克,每月利息百分之一百!这笔钱对于活下去虽然嫌少;但至少可以缓解一个月。罗伯特必须赢得时间。苏加尔给仍在住院的鲁迪-克朗佐夫讲些什么才能使他宽心呢?没有什么可讲的。拉雅娜死了,夜总会日暮途穷。鲁迪-克朗佐夫一直虚弱乏力,面色惨白,忧郁,摇头,已是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谁把拉雅娜从窗口推下去的?警察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是马克斯吗?”苏加尔也是第三次答非所问:“大街上有很多旁观者。”“谁告发的?”苏加尔不吭声,发呆。他给鲁迪带来一些食物:一根香肠,一块普通的火腿肉和一瓶红葡萄酒。过了一会儿,鲁迪-克朗佐夫才恍然大悟,说话声音也响了,而且很刺耳。“我的老天爷!”他脱口而出,“你没对罗伯特讲过,他只能睁眼看竖耳听,不能张口?”“小伙子一切都好,鲁迪。”苏加尔恳求道。“他必须离开圣保利!”鲁迪-克朗佐夫担心,一骨碌爬起,挨着他坐到床边上。吃的东西他根本没动。“警察还有一个证人,就是出租车司机。”苏加尔想安慰他。“那人开出租车怕是开不长啦!”鲁迪-克朗佐夫微笑,笑得使人发怵。“我们所有人会照看罗伯特!”鲁迪-克朗佐夫直晃脑袋。“子弹射来,符咒保不了任何人,苏加尔!”他低声说道。苏加尔哑然,点头。“色子鲁迪”闭目,倦极。对于罗伯特以及与他共同奋斗者来说,惟一的收入来源只有靠卖午餐了。他们一天不上演节目,“蓝香蕉”就关闭一天。好在他们向外供应的餐饮尚能应付日常开支。赫伯尔大街上的妓女现在没有一个在格拉夫那里订餐了。这一天,“三明治”保尔带着手下的人又不让卡琳送饭了。他们埋伏好等他,接着打掉他手里的饭食,还痛殴了卡琳本人。当卡琳把一碗豌豆汤倒在“三明治”头上时,“三明治”踢他的睾丸,还蹬到他脸上。那个淡黄头发的男子从他的黑色越野车里得意地瞧着“耳语者”和“三明治”保尔在后院同一个矮墩结实的汉子闲聊,矮墩汉子本来在集中精力练习徒手拳木,被他们打扰才停下练习。这位“中国拳师”的麻脸大汗淋漓,他是红灯区里令人生畏的角色,每天练拳四小时。谁都可以出钱雇用他,俨然一个雇佣兵。“就是说,我们的意见一致了?”“耳语者”问道,同时与这个大力士握手。大力士向“三明治”保尔同情地一瞥,后者浑身沾满豌豆汤的污渍,正在慢慢擦拭。“那个行为乖张的家伙真的告发了格拉夫的儿子?”大力士想知道究竟。“就是罗伯特-克朗佐夫。”“耳语者”点头,“这号人不能呆在我们这个城区!”“臭狗屎。”大力士认同,骂道。“你得教训教训他和他的狐朋狗友,懂吗?格拉夫对这些笨家伙讨厌死了。”大力士赞同。“耳语者”很高兴,觉得自己出了牌,别人也会跟着出牌。“三明治”保尔点头,如释重负。黑色越野车在马路上绝尘而去。卡琳在厨房里让人给他治伤。他的嘴豁了口子,左眼红肿,腿也瘸了。“你就不能对‘三明治’保尔说,叫他为自己准备好一口棺材?”苏加尔口出狂言,同时给卡琳的眉毛上贴膏药,那里有个吓人的大口子。罗伯特神色严厉,注视着苏加尔。“不,不能搞暴力行为!咱们是商量好的。”“等一等,”苏加尔抗议道,“别人攻我,我就自卫!”罗伯特不为所动。“不要暴力,苏加尔!”苏加尔无奈地点头。他帮助米琦把份饭送到货车上。罗伯特朝尤丽雅匆匆地看了一眼,她站在吧台边,再次给殡仪馆打电话。她形容憔悴。卡琳简直是撕心裂肺地发出浩叹,企图把罗伯特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来。“还痛吗?”罗伯特歉疚地问。“现在不了!”卡琳笑得灿烂。“快,快呀,”米琦心急火燎,催促道,“咱们的顾客饿死了。”外间,莎洛特快速拐了个弯,进来了。“你呆在哪儿?”苏加尔恼怒。“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莎洛特低声告诉苏加尔,说罗伯特借了钱,而且偏偏是找特奥-吐佩借。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说,“还有,特奥突然想要我在他的赌馆当清洁工。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借口加以拒绝,就只好每周去两次,每次干两个钟头!”她叹了口气。苏加尔忍不住怪笑了一下。在去赫伯尔大街途中,苏加尔告诉罗伯特,他已经知道了高利贷的事,他简直不敢相信有此事。这使罗伯特大为惊异。苏加尔对于借特奥的高利贷自然十分担心,也是坚决反对的。“主要因为我们只有四个星期的周旋余地。”罗伯特想稳住他的情绪。“然后承担更多的责任!”苏加尔答道。罗伯特竭力装出信心十足的样子。小草扫校||中国读书网独家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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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合格的特种兵,得从全军中选出,他们经历重重考验,从数百万人之中被选拔出来,然后经历最为严酷的训练,所以特种兵的培养,倾注了国家非常大的心血和花费了极大的代价。人们常说一把锋利的武器往往有两个刃,一个可以伤敌人,另一个可以伤自己。作为拥有非常强大杀伤力的特种兵,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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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刘子光走出江北市的火车站,漆黑的天幕上星光熠熠,出站口上方的昏黄的灯泡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射在广场上,看到出站口有旅客涌出,拉客的出租车司机和小旅馆服务员们如同苍蝇一般围过来,但是没有人搭理他这个一身民工打扮的人,只有几个拿着纸牌子的中年男子有气无力的冲他招呼着:“X县,Y县长途车,上车就走啊。”

刘子光大踏步的在路灯照耀下的街道上走着,心中百感交集,八年了,终于回来了,不知道家还在不在,父母还好么,他们头发白了么,身体怎么样,想着想着,他不禁加快了脚步。

走到距离自己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刘子光忽然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街边一位保洁员身上,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妈,穿着工装,带着套袖,正清扫着马路,昨夜不知道是什么节日,地上到处扔的都是垃圾,她不时弯下腰去捡起饮料瓶子和废纸,塞进一个蛇皮口袋中,似乎她的腰不是很好,每弯一次腰都很艰难。

忽听身后一声低沉的呼喊:“妈!”她整理垃圾的手一停,随即摇了摇头,叹口气继续忙碌,那个声音再度响起,这回老人不再怀疑自己的耳朵,慢慢的转身,黑暗中站着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老人不敢确信自己的眼睛,颤声道:“小光,是你么?”

“是我,儿子回来了。”刘子光冲了过去,长期戎马倥偬的生涯已经将当年的文弱少年锤炼成铁铸的硬汉,八年来他流过血流过汗,就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过,但在这一刻,热泪夺眶而出,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哭的像个孩子。

母亲也是泪如雨下,抱着刘子光泣不成声,失踪了八年的儿子终于回来了,没有盼头的日子终于燃起了新的希望之光,八年了,她苦苦挣扎着等待的就是这一刻,老人紧紧抱着儿子不敢撒手,生怕这只是一个梦。

儿子黑了,瘦了,但却比以前壮实多了,摸着儿子胳膊上发达的肌肉,老人终于欣慰的笑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路灯熄灭了,一轮红日破晓而出,天亮了。

……

刘子光的家位于本城有名的“高土坡”,是个脏乱差的棚户区,由于种种历史遗留问题,这里一直没有拆迁。帮妈妈拉着保洁车回到家后,才发现院子变了许多,很多人家加盖了两层甚至三层的楼房,这是因为本地区快要拆迁的原因,加盖楼房能增加面积多要赔偿而已,而自家却依然是老样子,两间低矮的平房,外面一个石棉瓦搭建的小厨房。

打开门锁,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因为阳光都被挡住,家里自然阴暗潮湿,家中的陈设竟然还保持着八年前的模样,甚至连自己那间只有三平方的卧室也是老样子,床上铺着蓝色印花的被单子,床下放着自己的皮鞋,鞋子干干净净的,显然是经常擦拭的。

“小光,你饿不饿,妈这就生炉子给你做饭。”妈妈说着,将煤球炉的炉门打开,拿起火钳换了一块新煤球。

“妈,我不饿,你别忙和了,爸呢?”刘子光问。

“在附近至诚花园上夜班还没回来,你看我差点忘了,赶紧打他的小灵通让他回家。”妈妈说。

妈妈拿起电话拨了半天,终于打通了,喂喂几声过后又嗯嗯两声,放下电话回过头来,满脸都是焦急:“你爸爸在班上被人打了,现在医院急救,这可怎么办啊。”

刘子光沉着道:“妈,不要慌,咱们先带钱去医院,救人要紧。”

妈妈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人造革的小包,取出薄薄一叠钱和两张存折,眼圈又红了,紧张地念叨着:“可千万别出事,咱家真经不起折腾了。”说着腿就有些软,这些年来,老两口相依为命,互相扶持着艰难度日,老头子要是垮了,这个家的顶梁柱就算塌了。

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母亲。

“一切有我,不会出事的。”儿子坚定的声音响起,如同给母亲打了一针强心剂,对啊,儿子回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不管再苦再难,有儿子顶着呢。

母亲将保温桶、饭盒、筷子勺子换洗衣服等住院必备的物品打了个包袱,交给儿子扛着,母子两人关门落锁,打了一辆车来到市第一医院急诊科。

急诊室外面,两个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中年人正在抽烟,看见刘子光母子过来赶紧迎上来:“嫂子你来了。”

母亲急道:“我们家老刘呢?”

“在里面,拍过片子了,刚进抢救室,公司l领导也通知过了,过一会就来,嫂子你千万别急……”父亲的同事丢了烟头,快步陪着母亲往急诊室里面走,也没问刘子光是什么人。

急诊抢救室的门紧闭着,带着口罩的医生护士在里面忙碌着,母亲怕耽误医生救治,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父亲的同事拿着X光片,低声介绍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老刘值得是后半夜到天明的班,咱们小区有两个门,为了方便管理,一进一出,早上五点多的时候,有辆宝马车堵在出口非要进去,老刘上去劝他,哪知道那家伙喝多了酒,一脚就把老刘踹倒了,还拿出方向盘锁劈头盖脸的打老刘,要不是我们及时赶来,就不是单单胳膊骨折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听到自家男人被人家如此欺凌殴打,母亲的眼泪又下来了:“老张,老李,谢谢你们了,垫了多少钱,我拿给你们。”

老张道:“嫂子,可别说那见外的话,老刘这是因公负伤,公司能报销的,再说咱们已经报警了,这回怎么着都得让他赔咱几万块钱。”

“凶手住在哪里?叫什么名字?”刘子光忽然插言问道。

老张狐疑的看看刘子光:“这是?”

“这是我儿子。”母亲介绍道。

“哦”老张点点头,叹气道:“那人是做大生意的,开一辆香槟金的宝马越野车进进出出的,住在十六栋,具体哪一户还真不知道,那人可不是善茬,两口子可凶着呢,咱们平时见了他都躲着走的,也就是老刘死脑筋,非得和他对着干,这不是自找苦吃么。”

刘子光怒火中烧,一双铁拳捏的啪啪直响,他并不责怪老张老李,这两位年近半百的保安员和父亲一样,都是下岗工人出身,无非是混一碗饭吃,谁有胆子和地痞恶霸对着干啊。

“妈,你先在这守着,我去去就回。”刘子光说完转身就走。

“小光,你去哪里?你快回来。”等母亲追出去,早已不见了儿子的身影。

……

至诚花园十六栋,楼下停车位上只有孤零零的几辆车,其中就有一辆是香槟金色的宝马 X5 SUV,很霸道的横在两个停车位上。

刘子光从驾驶位的车窗看进去,车里没有人,一支粗大的方向盘锁扣在方向盘上,奇怪的方向盘中央竟然有一个巨大的S标志,什么狗屁宝马越野车,分明是辆双环SCEO改的。

刘子光一拳打出,车门上顿时出现一个深深地凹坑,山寨宝马尖利的啸叫起来,警报声响彻小区。

刘子光抬头环顾,十六栋楼上并无人探头观望,他又是一拳砸下去,引擎盖变了形,警报再次响起,这回楼上终于有一扇窗户打开,一张红通通的肉拓脸露了出来,由于角度问题,他没看见刘子光,所以只拿着遥控钥匙按了一下,警报声戛然而止,胖脸又缩了回去。

刘子光看准了房子的位置,径直上楼来到八楼,按了按门铃。

半天,里面没动静,刘子光耐着性子又按响了门铃,里面终于传出怒吼:“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干什么的?”

刘子光撇着普通话说道:“我是物业公司滴,邻居投诉您的汽车扰民……”

防盗门忽然拉开,一个怒气冲冲的胖子站在门口,浑身散发着酒气,一脸的不耐烦:“有完没完了!”

刘子光二话不说,抓住胖子的顶瓜皮往外一拽,顺势往过道里狠狠一贯,胖子的拖鞋飞上了天,一头撞在墙上,顿时血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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