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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不能知,时人谓之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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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逸上

○逸民四

陶潜 宗少文 沈道虔 孔淳之 周续之 戴顒

卷七十五

《晋中兴书》曰:孟陋字少孤。少而贞洁,清操绝伦,口不言世事。时或渔弋,虽家人亦不知所之。太宗辅政,以为参军,不起,桓温躬往造焉。或谓温宜引在府,温叹曰:"会稽王不能屈,非敢拟议也。"陋闻之曰:"亿兆之人,无官者十居其九,岂皆高士哉?我病疾,不堪恭相王之命,非敢为高也。"

翟法赐 雷次宗 郭希林 刘凝之 龚祈 朱百年 关康之渔父

列传第六十五  隐逸上

又曰:刘驎之字子骥,一字道民。好游于山泽,志在存道。常采药至名山,深入忘返。见有一涧,水南有二石囷,一囷开,一囷闭。或说囷中皆仙方秘药,驎之欲便寻索,终不能知。桓冲请为长史,固辞。居于阳岐,人士往来无不投之。驎之躬自供给,人人丰足。凡人致赠,一无所受。

褚伯玉 顾欢 杜京産

陶潜宗少文沈道虔孔淳之周续之戴顒翟法赐雷次宗郭希林刘凝之龚祈朱百年关康之渔父褚伯玉顾欢杜京産

又曰:龚玄之字道玄。潜处陋巷,未尝出入公门,人有致饷,一无所受。武陵太守孙放荐玄之,诏以为散骑常侍。郡县逼,苦辞不行。前后四征,一皆不降。

陶潜字渊明,或云字深明,名元亮。寻阳柴桑人,晋大司 马侃之曾孙也。少有高趣,宅边有五柳树,故常着五柳先生传 云:

  陶潜字渊明,或云字深明,名元亮。寻阳柴桑人,晋大司马侃之曾孙也。少有高趣,宅边有五柳树,故常着五柳先生传云:

又曰:戴逵字安道。少博学,能鼓琴。总角时以鸡子汁溲瓦屑,作郑玄碑,又为碑文;文既绮藻,器亦妙绝。武陵王晞闻其善琴,使人召之,逵於使者前打破琴曰:"戴安道不能为王门伶人。"累征散骑常侍,郡县逼,乃逃去。吴国内史王珣有别馆在虎邱山,乃潜住珣山中。谢玄、王珣并表逵,烈宗备礼征,不至。

先生不知何许人,不详姓字。闲静少言,不慕荣利。好读 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欣然忘食。性嗜酒,而家贫不能恒 得。亲旧知其如此,或置酒招之,造饮辄尽,期在必醉。既醉 而退,曾不吝情去留。环堵萧然,不蔽风日,裋褐穿结,箪瓢 屡空,晏如也。常着文章自娱,颇示己志,忘怀得失,以此自 终。其自序如此。盖以自况,时人谓之实录。

  先生不知何许人,不详姓字。闲静少言,不慕荣利。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欣然忘食。性嗜酒,而家贫不能恒得。亲旧知其如此,或置酒招之,造饮辄尽,期在必醉。既醉而退,曾不吝情去留。环堵萧然,不蔽风日,裋褐穿结,箪瓢屡空,晏如也。常着文章自娱,颇示己志,忘怀得失,以此自终。其自序如此。盖以自况,时人谓之实录。

沈约《宋书》曰:陶潜字渊明,或云渊明字元亮。曾祖侃,晋大司马。潜少有高趣,尝著《五柳先生传》以自况,曰:"先生不知何许人,不详姓字。宅边有五柳树,因以为号焉。闲静少言,不慕荣利。好读书,不求甚解。性嗜酒,而家贫不能恒得。亲旧知其如此,或置酒招之,造饮辄尽,期在必醉。尝著文自娱,颇示以志。忘怀得失,以此自终。"其自序如此,时人谓之实录。

亲老家贫,起爲州祭酒,不堪吏职,少日自解而归。州召 主簿,不就,躬耕自资,遂抱羸疾。江州刺史檀道济往候之, 偃卧瘠馁有日矣,道济谓曰:“夫贤者处世,天下无道则隐, 有道则至。今子生文明之世,奈何自苦如此。”对曰:“潜也 何敢望贤,志不及也。”道济馈以粱肉,麾而去之。

  亲老家贫,起爲州祭酒,不堪吏职,少日自解而归。州召主簿,不就,躬耕自资,遂抱羸疾。江州刺史檀道济往候之,偃卧瘠馁有日矣,道济谓曰:「夫贤者处世,天下无道则隐,有道则至。今子生文明之世,奈何自苦如此。」对曰:「潜也何敢望贤,志不及也。」道济馈以粱肉,麾而去之。

又曰:孔淳之字彦深,鲁郡鲁人。茅室蓬户,庭草芜径,惟床上有数卷书。元嘉初,征为散骑侍郎,乃逃于上虞县界,家人莫知所之。

后爲镇军、建威参军,谓亲朋曰:“聊欲弦歌,以爲三径 之资,可乎?”执事者闻之,以爲彭泽令。不以家累自随,送 一力给其子,书曰:“汝旦夕之费,自给爲难,今遣此力,助 汝薪水之劳。此亦人子也,可善遇之。”公田悉令吏种秫稻, 妻子固请种粳,乃使二顷五十亩种秫,五十亩种粳。

  后爲镇军、建威参军,谓亲朋曰:「聊欲弦歌,以爲三径之资,可乎?」执事者闻之,以爲彭泽令。不以家累自随,送一力给其子,书曰:「汝旦夕之费,自给爲难,今遣此力,助汝薪水之劳。此亦人子也,可善遇之。」公田悉令吏种秫稻,妻子固请种粳,乃使二顷五十亩种秫,五十亩种粳。

又曰:周续之字道祖,雁门广武人也。终身不娶妻,布衣蔬食。常以嵇子康《高士传》得出处之美,因为之注。高祖北讨,世子居守,迎续之,馆于安乐寺,延入讲礼,月馀复还山。

郡遣督邮至县,吏白应束带见之。潜叹曰:“我不能爲五 斗米折腰向乡里小人。”即日解印绶去职,赋归去来以遂其志, 曰:

  郡遣督邮至县,吏白应束带见之。潜叹曰:「我不能爲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人。」即日解印绶去职,赋归去来以遂其志,曰:

又曰:朱百年,会稽山阴人。以伐樵采箬为业,每以樵箬置道头,辄为行人所取,明旦亦复如此。人稍怪之。积久,方知是朱隐士所卖。须者随其所堪多少,留钱取樵箬而去。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爲形役兮,奚惆怅 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涂其未远,觉今 是而昨非。舟遥遥以轻扬,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 晨光之熹微。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欢迎,弱子候门。三 径就荒,松菊犹存,携幼入室,有酒盈樽。引壶觞而自酌,眄 庭柯以怡顔,倚南窗而寄傲,审容膝之易安。园日涉而成趣, 门虽设而常关。策扶老以流憩,时矫首而遐观。云无心以出岫, 鸟倦飞而知还。景翳翳其将入,抚孤松而盘桓。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爲形役兮,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涂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舟遥遥以轻扬,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欢迎,弱子候门。三径就荒,松菊犹存,携幼入室,有酒盈樽。引壶觞而自酌,眄庭柯以怡顔,倚南窗而寄傲,审容膝之易安。园日涉而成趣,门虽设而常关。策扶老以流憩,时矫首而遐观。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景翳翳其将入,抚孤松而盘桓。

又曰:王素字休业,琅琊人也。少有志行,乃往东阳隐居不仕,屡被征辟,声誉甚高。山中有蚿虫,声清长而形丑。素乃为《蚿赋》以自况。

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世与我而相遗,复驾言兮焉求。 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农人告馀以春及,将有事于西 畴。或命巾车,或棹扁舟,既窈窕以穷壑,亦崎岖而经丘。木 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 已矣乎,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胡爲遑遑欲 何之。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芸 耔。登东臯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 复奚疑。

  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世与我而相遗,复驾言兮焉求。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农人告馀以春及,将有事于西畴。或命巾车,或棹扁舟,既窈窕以穷壑,亦崎岖而经丘。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已矣乎,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胡爲遑遑欲何之。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芸耔。登东臯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

www.773.net,又曰:戴颙字仲若,谯郡铚人也。父逵兄勃并隐遁,有高名。颙年六十,遭父忧,几於毁灭。因此长抱羸患,以父不仕,复修其业。父善琴书,颙并传之,凡诸音律,皆能挥手。会稽剡县多名山,故世居剡下。颙及兄勃并受琴於父,父没,所传之声不忍复奏,各造新弄。桐庐县又多名山,兄弟复共游之,因留居止。以桐庐僻远,难以养疾,乃出居吴下。吴下士人共为筑室,乃述庄周大旨,著《逍遥论》。太祖元嘉初,征散骑常侍,并不就。太祖每欲见之,尝谓黄门侍郎张敷曰:"吾东巡之日,当宴戴公山也。"以其好音长给《正声伎》一部。卒年六十四。后景阳山成,上叹曰:"恨不使戴颙观之。"

义熙末,征爲着作佐郎,不就。江州刺史王弘欲识之,不 能致也。潜尝往庐山,弘令潜故人庞通之齎酒具于半道栗里要 之。潜有脚疾,使一门生二儿举篮轝。及至,欣然便共饮酌, 俄顷弘至,亦无忤也。

  义熙末,征爲着作佐郎,不就。江州刺史王弘欲识之,不能致也。潜尝往庐山,弘令潜故人庞通之齎酒具于半道栗里要之。潜有脚疾,使一门生二儿举篮轝。及至,欣然便共饮酌,俄顷弘至,亦无忤也。

又曰:宗炳字少文,南阳人。高祖领荆州,辟为主簿,不起。问其故,答曰:"栖丘饮谷三十馀年,岂可於王门折腰,为趍走吏乎?"高祖善其对。妙善琴书,精於言理,每游山水,往辄忘归。征西长史王弘每从之游,未尝不弥日也。乃下入庐山,就释惠远考寻文义。兄臧为南平太守,逼与俱还,乃於江陵三湖立宅,闲居无事。高祖召为太尉参军,不就。二兄早卒,孤累甚多,家贫无以相赡,颇营稼穑。高祖数致饩赉。宋受禅,征为太子舍人。元嘉初,又数征庶子,并不应。衡阳王在荆州,亲至炳室,与之欢宴,命为咨议参军,不起。好山水,爱远游,西陟荆巫,南登衡岳。因而结宇衡山,欲怀尚平之志。有疾,还江陵,叹曰:"老疾俱至,名山恐难遍睹,惟当澄怀观道,卧以游之。"凡所游履皆图之于室,谓人曰:"抚琴动操,欲令众山皆响。"古有金石弄,惟炳传焉。太祖遣乐师就炳受之。元嘉二十年,炳卒。

先是,顔延之爲刘柳后军功曹,在寻阳与潜情款。后爲始 安郡,经过潜,每往必酣饮致醉。弘欲要延之一坐,弥日不得。 延之临去,留二万钱与潜,潜悉送酒家稍就取酒。尝九月九日 无酒,出宅边菊丛中坐久之。逢弘送酒至,即便就酌,醉而后 归。

  先是,顔延之爲刘柳后军功曹,在寻阳与潜情款。后爲始安郡,经过潜,每往必酣饮致醉。弘欲要延之一坐,弥日不得。延之临去,留二万钱与潜,潜悉送酒家稍就取酒。尝九月九日无酒,出宅边菊丛中坐久之。逢弘送酒至,即便就酌,醉而后归。

又曰:王弘之字方平,琅琊临沂人,家贫而性好山水。桓玄辅晋,桓谦以为卫军参军。时殷仲文还姑孰,祖送倾朝,谦要弘之同行。答曰:"凡祖离送别,必在有情。下官与殷风马不接,无缘扈从。"谦贵其言。随兄镇之之安成都,弘之解职同行。家在会稽上虞,从兄敬弘尝解貂裘与之,即著以采药。性好钓,上虞江有一处,名三石头,弘之常垂纶於此,经过者不识之。或问:"渔师,得鱼卖否?"弘之曰:"亦自不得,得亦不卖。"日夕载鱼入上虞郭,经亲故门,各以一两头置门内而去。始宁沃川有佳山水,弘之又依岩筑室,谢灵运、颜延之并相钦重。

潜不解音声,而畜素琴一张。每有酒适,辄抚弄以寄其意。 贵贱造之者,有酒辄设。潜若先醉,便语客:“我醉欲眠卿可 去。”其真率如此。郡将候潜,逢其酒熟,取头上葛巾漉酒, 毕,还复着之。潜弱年薄宦,不洁去就之迹。自以曾祖晋世宰 辅,耻复屈身后代,自宋武帝王业渐隆,不复肯仕。所着文章, 皆题其年月。义熙以前,明书晋氏年号,自永初以来,唯云甲 子而已。与子书以言其志,并爲训戒曰:

  潜不解音声,而畜素琴一张。每有酒适,辄抚弄以寄其意。贵贱造之者,有酒辄设。潜若先醉,便语客:「我醉欲眠卿可去。」其真率如此。郡将候潜,逢其酒熟,取头上葛巾漉酒,毕,还复着之。潜弱年薄宦,不洁去就之迹。自以曾祖晋世宰辅,耻复屈身后代,自宋武帝王业渐隆,不复肯仕。所着文章,皆题其年月。义熙以前,明书晋氏年号,自永初以来,唯云甲子而已。与子书以言其志,并爲训戒曰:

又曰:刘凝之字志安,小名长年。慕老莱、严子陵为人,推家财与弟及兄子,立屋于野外,非其力不食。州里重其仁德,礼辟,并不受。妻,梁州刺史郭铨女也,遣送丰丽。凝之悉散之亲族。妻亦能弃荣华,共安俭苦。征为秘书郎,不就。荆州年饥,衡阳王虑凝之馁{比死},饷钱十万。凝之大喜,将钱至市门,观有饥色者,悉凤耠之。性好山水,一旦携妻子泛江湖,隐居衡山之阳,登高山,绝人迹,为小屋居之,采药服食,妻子皆从其志。

吾年过五十,而穷苦荼毒。性刚才拙,与物多忤。自量爲 己,必贻俗患。僶俛辞事,使汝幼而饥寒耳。常感孺仲贤妻之 言,败絮自拥,何惭儿子。此既一事矣。但恨邻靡二仲,室无 莱妇,抱兹苦心,良独罔罔。少来好书,偶爱闲靖,开卷有得, 便欣然忘食。见树木交荫,时鸟变声,亦复欢尔有喜。尝言五 六月北窗下卧,遇凉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意浅识陋,日 月遂往,疾患以来,渐就衰损。亲旧不遗,每有药石见救,自 恐大分将有限也。汝辈幼小,家贫无役,柴水之劳,何时可免。 念之在心,若何可言。然虽不同生,当思四海皆兄弟之义。鲍 叔、敬仲,分财无猜,归生、伍举,班荆道旧,遂能以败爲成, 因丧立功。佗人尚尔,况共父之人哉。潁川韩元长,汉末名士, 身处卿佐,八十而终,兄弟同居,至于没齿。济北泛幼春,晋 时操行人也。七世同财,家人无怨色 。诗云“高山景行”,汝 其慎哉。又爲命子诗以贻之。

  吾年过五十,而穷苦荼毒。性刚才拙,与物多忤。自量爲己,必贻俗患。僶俛辞事,使汝幼而饥寒耳。常感孺仲贤妻之言,败絮自拥,何惭儿子。此既一事矣。但恨邻靡二仲,室无莱妇,抱兹苦心,良独罔罔。少来好书,偶爱闲靖,开卷有得,便欣然忘食。见树木交荫,时鸟变声,亦复欢尔有喜。尝言五六月北窗下卧,遇凉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意浅识陋,日月遂往,疾患以来,渐就衰损。亲旧不遗,每有药石见救,自恐大分将有限也。汝辈幼小,家贫无役,柴水之劳,何时可免。念之在心,若何可言。然虽不同生,当思四海皆兄弟之义。鲍叔、敬仲,分财无猜,归生、伍举,班荆道旧,遂能以败爲成,因丧立功。佗人尚尔,况共父之人哉。潁川韩元长,汉末名士,身处卿佐,八十而终,兄弟同居,至于没齿。济北泛幼春,晋时操行人也。七世同财,家人无怨色。诗云「高山景行」,汝其慎哉。又爲命子诗以贻之。

又曰:龚祈字道孟,武陵汉寿人也。父黎民及祈并不应征辟。祈风姿端雅,容止可观,中书郎范述见而叹曰:"此荆楚仙人也。"时或赋诗,言不及世事。

元嘉四年,将复征命,会卒。世号靖节先生。其妻翟氏, 志趣亦同,能安苦节,夫耕于前,妻锄于后云。

  元嘉四年,将复征命,会卒。世号靖节先生。其妻翟氏,志趣亦同,能安苦节,夫耕于前,妻锄于后云。

又曰:翟法赐。寻阳柴桑人。祖汤,汤子庄,庄子矫,并高尚不仕,逃避征辟。矫生法赐。少守家业,立屋於庐山顶,居后便不复还家。不食五穀,以兽皮结草为衣。辟著作郎,不就。后家人至石室寻求,因复远徙,违避征聘,遁迹幽深。后卒於岩石之间。

宗少文,南阳涅阳人也。祖承,宜都太守。父繇之,湘乡 令。母同郡师氏,聪辩有学义,教授诸子。

  宗少文,南阳涅阳人也。祖承,宜都太守。父繇之,湘乡令。母同郡师氏,聪辩有学义,教授诸子。

又曰:沈道虔,吴兴武康人。少仁爱,好《老》《易》。居县北石山下,为精庐,与诸孤兄子共釜庾之,资困不改节。受琴於戴逵,避府凡十二命,皆不就。太祖闻之,遣使存问,赐钱。累世事佛,推父祖旧宅为寺。至四月八日,每请像。请像之日,辄举家感恸焉。道虔年老菜食,恒无经日之资,而琴书为乐,孜孜不倦。

少文善居丧,爲乡闾所称。宋武帝既诛刘毅,领荆州,问 毅府谘议参军申永曰:“今日何施而可 ?”永曰:“除其宿 衅,倍其惠泽,贯叙门次,显擢才能,如此而已。”武帝纳之, 乃辟少文爲主簿,不起,问其故。答曰:“栖丘饮谷,三十馀 年。”武帝善其对而止。

  少文善居丧,爲乡闾所称。宋武帝既诛刘毅,领荆州,问毅府谘议参军申永曰:「今日何施而可?」永曰:「除其宿衅,倍其惠泽,贯叙门次,显擢才能,如此而已。」武帝纳之,乃辟少文爲主簿,不起,问其故。答曰:「栖丘饮谷,三十馀年。」武帝善其对而止。

又曰:雷次宗字仲伦,南昌人也。少入庐山,事沙门释惠远,笃志好学,尤明《三礼》、《毛诗》,隐退不交世务。以散骑仕郎征,并不就。元嘉十五年,征至京师,开馆於鸡笼山,聚徒教授,置生百馀人。车驾数幸次宗学馆,资给甚厚。又除给事中,不就。还庐山,公卿已下并设祖道。后征诣京邑,为筑室於锺山西岩下,谓之招隐馆,使为皇太子、诸王讲丧服经。次宗不入公门,乃使自华林东门入延览堂就业。后卒於锺山。

少文妙善琴书图画,精于言理,每游山水,往辄忘归。征 西长史王敬弘每从之,未尝不弥日也。乃下入庐山,就释慧远 考寻文义。兄臧爲南平太守,逼与俱还,乃于江陵三湖立宅, 闲居无事。武帝召爲太尉行参军,骠骑道怜命爲记室参军,并 不就。

  少文妙善琴书图画,精于言理,每游山水,往辄忘归。征西长史王敬弘每从之,未尝不弥日也。乃下入庐山,就释慧远考寻文义。兄臧爲南平太守,逼与俱还,乃于江陵三湖立宅,闲居无事。武帝召爲太尉行参军,骠骑道怜命爲记室参军,并不就。

又曰:关康之字伯愉,河东杨人。世居京口,寓居南昌。少而笃学算,妙尽其能。元嘉中,太祖闻康之有学义,诏征之,不起。弃人事,守志闲居。弟双之病卒,迎丧,因得虚劳病,寝顿二十馀年。时有间日,辄卧论文义。升平初卒。

二兄早卒,孤累甚多,家贫无以相赡,颇营稼穑。人有饷 遗,并受之。武帝敕南郡长给吏役,又数致饩赉。后子弟从禄, 乃悉不复受。武帝开府辟召,下书召少文与雁门周续之并爲太 尉掾,皆不起。宋受禅及元嘉中频征,并不应。 妻罗氏亦有高情,与少文协趣。罗氏没,少文哀之过甚, 既乃悲情顿释,谓沙门释慧坚曰:“死生之分,未易可达,三 复至教,方能遣哀。” 衡阳王义季爲荆州,亲至其室,与之欢宴,命爲谘议参军, 不起。好山水,爱远游,西陟荆、巫,南登衡岳,因结宇衡山, 欲怀尚平之志。有疾还江陵,叹曰:“老疾俱至,名山恐难遍 睹,唯澄怀观道,卧以游之。”凡所游履,皆图之于室,谓之 “抚琴动操,欲令衆山皆响”。古有金石弄,爲诸桓所重,桓 氏亡,其声遂绝,唯少文传焉。文帝遣乐师杨观就受之。少文 孙测,亦有祖风。

  二兄早卒,孤累甚多,家贫无以相赡,颇营稼穑。人有饷遗,并受之。武帝敕南郡长给吏役,又数致饩赉。后子弟从禄,乃悉不复受。武帝开府辟召,下书召少文与雁门周续之并爲太尉掾,皆不起。宋受禅及元嘉中频征,并不应。妻罗氏亦有高情,与少文协趣。罗氏没,少文哀之过甚,既乃悲情顿释,谓沙门释慧坚曰:「死生之分,未易可达,三复至教,方能遣哀。」衡阳王义季爲荆州,亲至其室,与之欢宴,命爲谘议参军,不起。好山水,爱远游,西陟荆、巫,南登衡岳,因结宇衡山,欲怀尚平之志。有疾还江陵,叹曰:「老疾俱至,名山恐难遍睹,唯澄怀观道,卧以游之。」凡所游履,皆图之于室,谓之「抚琴动操,欲令衆山皆响」。古有金石弄,爲诸桓所重,桓氏亡,其声遂绝,唯少文传焉。文帝遣乐师杨观就受之。少文孙测,亦有祖风。

《后汉书》曰:冯亮字灵通,南阳人。博览诸书,笃好佛理。世宗尝召以为羽林监,领中书舍人,将令侍讲十地诸经。固辞不拜。语覃使衣帻入见,亮求以幅巾就朝,遂不强逼。还山数年,与僧徒礼诵为业,有终焉之志。既雅爱山水,兼有巧思,结架岩林,甚得游放之适,颇以此闻。世宗给其工力,令与沙门统僧暹、河南尹甄琛等周视嵩山形胜之处,造闲居寺。亮卒,诏赠帛二百匹,以供凶事。遗戒兄子综,殓以衣幍,左手持板,右手执《孝经》,置尸盘石上。积十馀日,乃焚于山,以灰烬处起佛塔。初,亮以冬月亡,时连骤雪,穷山荒涧,鸟兽饥窘,僵尸山野,无所防护。时有寿春道人惠需,每旦往看其尸,拂去尘霰。禽虫之迹,交横左右,而初无侵毁,衣服如本,惟风吹幍落耳。惠需又以大栗十枚,开亮手置把中,经宿乃为虫鸟盗食,皮壳在地,亦不伤肌体。焚燎之日,有素雾蓊郁回绕其旁,自地属天,弥朝不绝。山中道俗营助者百馀人,莫不异焉。

测字敬微,一字茂深,家居江陵。少静退,不乐人间。叹 曰:“家贫亲老,不择官而仕,先哲以爲美谈,馀窃有惑。诚 不能潜感地金,冥致江鲤,但当用天之道,分地之利。孰能食 人厚禄,忧人重事乎?”

  测字敬微,一字茂深,家居江陵。少静退,不乐人间。叹曰:「家贫亲老,不择官而仕,先哲以爲美谈,馀窃有惑。诚不能潜感地金,冥致江鲤,但当用天之道,分地之利。孰能食人厚禄,忧人重事乎?」

又曰:李谧罪窭和,涿郡人。少好学,博通诸经,周览百氏。初师事小学博士孔璠,数年之后,璠还就谧业。同门生为之语曰:"青成蓝,蓝谢青;师何常,在明经。"谧不饮酒,好音律,爱乐山水,高尚之情长而弥固。一遇其赏,悠尔忘归,乃作《神士赋》。

齐骠骑豫章王嶷征爲参军,不起,测答府云:“何爲谬伤 海鸟,横斤山木。”母丧,身自负土,植松柏。嶷复遣书请之, 辟爲参军。测答曰:“性同鳞羽,爱止山壑,眷恋松云,轻迷 人路。纵宕岩流,有若狂者,忽不知老至。而今鬓已白,岂容 课虚责有,限鱼鸟慕哉。”

  齐骠骑豫章王嶷征爲参军,不起,测答府云:「何爲谬伤海鸟,横斤山木。」母丧,身自负土,植松柏。嶷复遣书请之,辟爲参军。测答曰:「性同鳞羽,爱止山壑,眷恋松云,轻迷人路。纵宕岩流,有若狂者,忽不知老至。而今鬓已白,岂容课虚责有,限鱼鸟慕哉。」

又曰:睦夸一名昶,赵郡高邑人。年三十遭父丧,须发致白。每悲哭,闻者为之流涕。高尚不仕,寄情丘壑。少与崔浩为莫逆之交,及浩为司徒,奏征夸为其中郎,辞疾不起。州郡逼遣,不得已。及入都与浩相见,经留数日,惟饮酒叙平生,不及世利。浩每欲论屈之,竟不能发言,其见敬惮如此。浩后遂投诏书於夸怀,夸曰:"桃简,卿已为司徒,何足以此劳国士也。"桃简,浩小名。浩虑夸即还,时乘一骡,更无兼骑。浩乃以夸骡内之厩中,冀相维絷。夸遂托乡人输租者谬为御车,乃得出关。浩知而叹曰:"眭夸独行之士,本不应以小职辱之,又使其人杖策复路,吾当何辞以谢也?"及浩诛后,夸为之素服,受乡人吊〈口言〉,乃叹曰:"崔公既死,谁能更容眭夸?"年七十五卒。及葬之日,赴会者如市。

永明三年,诏征太子舍人,不就。欲游名山,乃写祖少文 所作尚子平图于壁上。测长子宾宦在都,知父此旨,便求禄还 爲南郡丞,测遂付以家事。刺史安陆王子敬、长史刘寅以下皆 赠送之,测无所受,齎老子,庄子二书自随。子孙拜辞悲泣, 测长啸不视,遂往庐山,止祖少文旧宅。

  永明三年,诏征太子舍人,不就。欲游名山,乃写祖少文所作尚子平图于壁上。测长子宾宦在都,知父此旨,便求禄还爲南郡丞,测遂付以家事。刺史安陆王子敬、长史刘寅以下皆赠送之,测无所受,齎老子,庄子二书自随。子孙拜辞悲泣,测长啸不视,遂往庐山,止祖少文旧宅。

《续晋阳秋》曰:谢惠隐居会稽。初月犯少微,一名处士星。时戴逵名重於敷,时人忧之。俄而敷死,故会稽士人嘲曰:"吴中高士,求死不得死。"

鱼复侯子响爲江州,厚遣赠遗。测曰:“少有狂疾,寻山 采药,远来至此,量腹而进松术,度形而衣薜萝,淡然已足, 岂容当此横施。”子响命驾造之,测不见。后子响不告而来, 奄至所住,测不得已,巾褐对之,竟不交言。子响不悦而退。 侍中王秀之弥所钦慕,乃令陆探微画其形与己相对,又贻书曰: “昔人有图画侨、劄,轻以自方耳。”王俭亦雅重之,赠以蒲 褥笋席。

  鱼复侯子响爲江州,厚遣赠遗。测曰:「少有狂疾,寻山采药,远来至此,量腹而进松术,度形而衣薜萝,淡然已足,岂容当此横施。」子响命驾造之,测不见。后子响不告而来,奄至所住,测不得已,巾褐对之,竟不交言。子响不悦而退。侍中王秀之弥所钦慕,乃令陆探微画其形与己相对,又贻书曰:「昔人有图画侨、劄,轻以自方耳。」王俭亦雅重之,赠以蒲褥笋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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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之,测送弟丧还西,仍留旧宅永业寺,绝宾友,唯与同 志庾易、刘虬、宗人尚之等往来讲说。荆州刺史随王子隆至镇, 遣别驾宗忻口致劳问。测笑曰:“贵贱理隔,何以及此。”竟 不答。建武二年,征爲司徒主簿,不就,卒。

  顷之,测送弟丧还西,仍留旧宅永业寺,绝宾友,唯与同志庾易、刘虬、宗人尚之等往来讲说。荆州刺史随王子隆至镇,遣别驾宗忻口致劳问。测笑曰:「贵贱理隔,何以及此。」竟不答。建武二年,征爲司徒主簿,不就,卒。

测善画,自图阮籍遇苏门于行鄣上,坐卧对之。又画永业 佛影台,皆爲妙作。好音律,善易、老,续皇甫谧高士传三卷。 尝游衡山七岭,着衡山、庐山记。 尚之字敬文,亦好山泽,征辟一无所就,以寿终。

  测善画,自图阮籍遇苏门于行鄣上,坐卧对之。又画永业佛影台,皆爲妙作。好音律,善易、老,续皇甫谧高士传三卷。尝游衡山七岭,着衡山、庐山记。尚之字敬文,亦好山泽,征辟一无所就,以寿终。

彧之字叔粲,少文从父弟也。早孤,事兄恭谨。家贫好学, 虽文义不逮少文,而真澹过之。征辟一无所就。宋元嘉初,大 使陆子真观采风俗,三诣彧之。每辞疾不见,告人曰:“我布 衣草莱之人,少长垄亩,何宜枉轩冕之客。”子真还,表荐之, 又不就征。卒于家。

  彧之字叔粲,少文从父弟也。早孤,事兄恭谨。家贫好学,虽文义不逮少文,而真澹过之。征辟一无所就。宋元嘉初,大使陆子真观采风俗,三诣彧之。每辞疾不见,告人曰:「我布衣草莱之人,少长垄亩,何宜枉轩冕之客。」子真还,表荐之,又不就征。卒于家。

沈道虔,吴兴武康人也。少仁爱,好老、易,居县北石山 下。孙恩乱后饥荒,县令庾肃之迎出县南废头里,爲立宅临溪, 有山水之玩。时复还石山精庐,与诸孤兄子共釜庾之资,困不 改节。受琴于戴逵,王敬弘深贵重之。郡州府凡十二命,皆不 就。

  沈道虔,吴兴武康人也。少仁爱,好老、易,居县北石山下。孙恩乱后饥荒,县令庾肃之迎出县南废头里,爲立宅临溪,有山水之玩。时复还石山精庐,与诸孤兄子共釜庾之资,困不改节。受琴于戴逵,王敬弘深贵重之。郡州府凡十二命,皆不就。

有人窃其园菜者,外还见之,乃自逃隐,待窃者去后乃出。 人又拔其屋后大笋,令人止之,曰:“惜此笋欲令成林,更有 佳者相与。”乃令人买大笋送与之,盗者惭不取,道虔使置其 门内而还。常以捃拾自资,同捃者或争穟,道虔谏之不止,悉 以其所得与之。争者愧恧,后每争辄云“勿令居士知”。冬月 无复衣,戴顒闻而迎之,爲作衣服,并与钱一万。及还,分身 上衣及钱悉供诸兄弟子无衣者。

  有人窃其园菜者,外还见之,乃自逃隐,待窃者去后乃出。人又拔其屋后大笋,令人止之,曰:「惜此笋欲令成林,更有佳者相与。」乃令人买大笋送与之,盗者惭不取,道虔使置其门内而还。常以捃拾自资,同捃者或争穟,道虔谏之不止,悉以其所得与之。争者愧恧,后每争辄云「勿令居士知」。冬月无复衣,戴顒闻而迎之,爲作衣服,并与钱一万。及还,分身上衣及钱悉供诸兄弟子无衣者。

乡里少年相率受学,道虔常无食以立学徒。武康令孔欣之 厚相资给,受业者咸得有成。宋文帝闻之,遣使存问,赐钱三 万,米二百斛,悉供孤兄子嫁娶。征员外散骑侍郎,不就。

  乡里少年相率受学,道虔常无食以立学徒。武康令孔欣之厚相资给,受业者咸得有成。宋文帝闻之,遣使存问,赐钱三万,米二百斛,悉供孤兄子嫁娶。征员外散骑侍郎,不就。

累世事佛,推父祖旧宅爲寺。至四月八日每请像,请像之 日,辄举家感恸焉。

  累世事佛,推父祖旧宅爲寺。至四月八日每请像,请像之日,辄举家感恸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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